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愛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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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秋。

沒有半點驚喜,高一開學的摸底考試蘇靜好考砸了。

爸爸把這毫無懸念的成績歸咎於閨女那場浩浩蕩蕩,歷經一個禮拜久久不去的重感冒。

如此,她媽媽也終於拉下面子去學校幫她請了假,帶著淚眼汪汪的蘇靜好泡了一天的醫院。

可生活麽,他總是有好與不好的對立面。

在家休息了一天剛回來上課的蘇靜好,並沒有因為考試考砸了,學號排在了班裏的末尾而被班主任老徐罵。迎接她的,反倒是老徐在早讀的時候,舉著鮮紅的獎狀對她鋪天蓋地浮誇的表揚。

她畫的板報得了獎,全校高一到高三三十幾個班,她得了第一。

“行啊同桌兒,沒想到你還是個秀外慧中的才女啊。”

早讀過後的課間,穗岳胳膊抵在課桌上,撐著額頭側過身來笑道。

“別瞎說!別惹我啊我警告你!我學號都排咱們班倒數了!我煩著呢!”

雖然這學號上的“赤字”是早就料到的,但是這是要跟隨她至少一個學年的學號啊……老娘畢竟是個女的,叫我如何能夠寵辱不驚的就這麽認命……蘇靜好趴在桌上一臉苦哈哈的思考著人生。

“哎呀行啦,這麽點兒事兒你有什麽好煩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懂麽?!”穗岳笑道。

“呸,你這叫飽漢不知餓漢饑!”

蘇靜好把剛發下來的成績排名表拍在穗岳的課桌上,不解恨的又使勁兒拍了兩下。

“行了行了別拍了,你手不疼啊!”

穗岳看著她把拍紅的手放到嘴邊兒吹了吹,又在校服褲子上蹭啊蹭的,皺眉接著說道:“再說有我在呢你怕什麽,下回考好了不就得了麽!”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老張和莫小棠生拉硬拽的把蘇靜好前排的同學轟了出去,兩個女生倒著跨在前排的椅子上,興致勃勃的聊起了昨天的事。

老張說:“哎,我說宣委大人,你都成傳奇了你知道麽!昨天你沒來,咱們年級的班委們,一大幫人組著團來觀摩你畫的板報。就咱們年級文體特招班你知道嗎,有個帥哥兒,昨天晚自習還特意來咱們班打聽你!嘖嘖嘖,可惜了,你不在。”

莫小棠一邊往牛奶盒裏插著吸管,一邊篩米一樣點頭讚許著老張說的話:“嗯嗯嗯,特別帥!”

“是嘛!有多帥?!”

蘇靜好突然一臉驚喜的從桌子上揚起腦袋。

帥哥確實可以撫平傷痛啊,譬如莫小棠的痛經看見丁原就不疼了,或者蘇靜好連板報得了獎都不能撫平的對於學號的郁郁寡歡。

帥哥?!啊哈……

帥哥這個話題可以聊一聊……

“帥就是帥啊……他們文體班的學生跟咱們,嗯……不太一樣,走路帶風,自帶文藝氣質光環兒你知道麽?哎呀我也不會形容,誰叫你昨天請假了的!”

老張惋惜的敲了下桌子,更加遺憾道:“就咱學校,文體特招班兒的可都是稀有生物,那都是重點保護對象!你沒看見可真是可惜了!”

莫小棠捧著還沒吃的早餐牛奶嘬的勁勁兒的,點了點頭也跟著老張的語氣一起信誓旦旦道:“嗯嗯,我看見了!而且聽說他們班好像還有個什麽樂隊來著,他就是那個樂隊的。”

“哇……還有樂隊啊?!……不過!高中可以有樂隊嗎?!”

蘇靜好瞪著水汪汪的杏核眼兒驚訝道。

如果關於帥哥這個話題是可以聊一聊,那麽,學校樂隊裏的帥哥,就是可以雙手捧著下巴做花癡狀,發自內心的感興趣的聊一聊。

坐在一邊的穗岳翻著書瞟了一眼蘇靜好:“你們女生啊,就是頭發長見識短。又不是什麽專業的樂隊,就是學校裏瞎湊合小打小鬧兒的,真不知道你們天天都瞎崇拜個什麽勁兒。”

穗岳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卻吃滴澆熄了蘇靜好對學校樂隊剛剛萌生的一點兒興趣。

再看看眼前被她同桌奚落的接不上話,茫然的幹笑了兩聲的老張和莫小棠,她坐直了沖著翻著書的穗岳清了清嗓:“看你的書!瞎湊什麽熱鬧!”

穗岳輕瞇著眼睛飄飄的瞟了她一眼,扭過身子靠著墻坐正,面對著蘇靜好戳了一下她的腦袋:“蘇靜好,腦子不好使,眼睛也不好使是麽?!”

“嗯呢!是啊!我正打算周末讓我媽帶我去配眼鏡兒呢,這你都知道!”

這你都知道!觀察入圍啊!二十四孝好同桌啊!蘇靜好心裏感嘆。

穗岳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呵呵,是麽,那你最好趕緊去!”

他合上書扔在桌子上,起身往外走的時候,步子大的在她背後帶起了一陣冷嗖嗖的小風。

“有病啊。”

蘇靜好揉著被穗岳戳過的腦門兒,看著莫名的氣洶洶甩門而去的那個高大的背影小聲兒嘟噥了句。

“蘇靜好啊……你才有病吧。”

老張由衷的感嘆了句。莫小棠應和著也使勁兒點了點頭。

“啊?我怎麽啦?”

“人穗岳那意思是說你眼神兒不好沒審美,誰讓你配眼鏡兒了啊!是不是傻!”

蘇靜好看著老張似笑非笑的兩手插著兜,從前排的椅子上跨過去,顛兒著步子坐回了座位,莫名其妙的把眼神兒轉向捧著盒裝牛奶正“嘶啦嘶啦”嘬著的莫小棠。

莫小棠晃了晃牛奶盒子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可酸死我了!我今天才知道,像穗岳這樣德智體美全都好的人,原來也是有瑕疵的呀。”

“你那不是純牛奶嗎?酸了你還喝?!不怕鬧肚子?噢,那什麽,你說的那個瑕疵是什麽瑕疵?說來聽聽唄!”

蘇靜好饒有興致的伸著脖子往莫小棠跟前湊的時候,上課鈴就響了。

莫小棠回座位時笑得神神秘秘的,什麽話也沒說。

英語老師操著流利的倫敦腔,說翻開課本第幾頁的時候,穗岳在門口喊了聲“報告”。老師示意他進來的時候,蘇靜好發現他挽起了袖子,額間的頭發上濕漉漉的帶著水。

“好學生上課也遲到哈?你幹什麽去了?”

蘇靜好趴在課本後面小聲兒問。

“洗了把臉。”

穗岳翻課本兒的時候,瞄見了蘇靜好嬉皮笑臉的順著桌子推過來的紙巾。

上面靜悄悄的用黑色水筆寫著“同桌最帥!”

他拿起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水,然後把紙巾反過來畫了個豬頭還了回去。

看見蘇靜好看見豬頭時,撅著嘴把紙巾惡狠狠地揉成團扔進課桌裏的表情,他不禁笑了笑。

笨蛋。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並不希望在你眼裏我是不是最美的,最帥的。而是希望,你的眼裏,只有我。

看你因為考砸了煩躁,看你瞇著眼咧嘴傻笑,跟你打打鬧鬧……原來和你的一切,都是我改不掉的嗜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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