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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五年後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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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岳哥!我這可怎麽辦呀!”

肖子騰見後面半天沒有聲音,於是扭著身子回頭扯了扯後座男人的衣服。

男人笑了笑:“下去唄。”

“啊?!你讓我下去送死麽?!哥!你舍得麽!”

肖子騰乍著嗓子喊了句。

“怎麽是送死?你不是要泡妹子麽,你不下車,難道搭訕要靠心電感應麽?!呵呵呵。”

男人輕笑了兩聲,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等肖子騰回嘴,輕聲道:“而且你時間不多了,我的航班要起飛了,剩下的時間,你大概可以去要個電話。”

“這哪兒是妹子,這明明是瘋子啊!岳哥……”

肖子騰話尾拉拖了個扭捏的長音,擰在一起的五官強烈的表達著他不願意照辦的意思。

可是,以他這位岳哥哥的脾氣,看起來恐怕也不會給再他什麽好建議,而且他再不下去,看這女的氣勢洶洶飛腿踹著車頭的架勢,待會兒撿塊石頭砸玻璃恐怕也不是幹不出來……

“唉!算了!早死早超生!”

肖子騰嘆了口氣,拉上車門把手準備下車的時候,坐在後面翻著手機的男人突然淡淡的說:“怎麽會死呢?外表彪悍會叫會鬧的人其實都脆弱,她要是沈默不說話,那才真是要命吧。”

五年前,我就是因為她的沈默不語,才選擇離開去了美國不是麽。

如果當初她能像現在這樣掐著腰跟我叫囂個你死我活,爭個誰對誰錯,那麽我們……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那麽我們……”這樣的想法在當初他去了美國的第一年,輾轉反側折磨了他無數個日夜。可論證的基礎不在了,論點沒了,結論又有什麽意義。

肖子騰下車的時候沒有關門,男人坐在車上,聽著車外蘇靜好信誓旦旦的撿出肖子騰違反了交通法第幾幾幾條,憲法第幾幾幾條的時候,不自覺的笑了笑。

再見她時,單方面的重逢並沒有什麽尷尬的“你好,好久不見。”或者是假裝不熟的擦肩而過,而是他在車裏,默默看著她指著肖子騰的鼻子罵的如雷貫耳,他甚至有些欣慰。

那一瞬間他還恍惚覺得,她,也許還是她,五年前的事情都是假的,也許那個論點從來都沒有消失……

……

“你知道你這種行為有多危險麽?!”

“剛才不知道,看見你,現在知道了……”肖子騰有些垂頭喪氣。

蘇靜好在朝升的日頭下舉著肖子騰的駕照,看著眼前這個年紀小她三歲的小男生低眉順眼的模樣稍微順了順氣。

“小少爺,不是所有在路上開快車的人都是跟你一樣有閑工夫跟人飆車、博眼球、惡作劇的!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又不是不要命!車開得快飛起來那一定是有要命的事要辦你明白麽!”

蘇靜好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還剩一刻鐘,庭審資料再不送到真的要命了!她拽過肖子騰的手把駕照拍了回去,語重心長的說了句:“往後可不能這麽開車了!”,

她罵也罵了,說完這句話就打算趕緊離開。轉過身,拽下胳膊上套著的皮筋草草紮上了頭發,等走到車門前的時候,才發現肖子騰在身後鬼哭狼嚎的叫喚聲,好像是在喊她。

“還有事兒?”她有些著急的看著跑到跟前的小男生。

“那個,那個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

這樣的問題讓她實在有些哭笑不得。從此江湖不再見,你她媽管我叫什麽?!

她擡起手伸著胳膊摸了摸眼前這個小男生的頭,語氣慈愛謙和的笑了笑:“乖,叫姐姐吧。”

肖子騰楞在原地,看著小smart飛馳而過漸行漸遠的最終在視線裏幻化成一個紅色的光點,直到不見,他摸了摸被蘇靜好撫過的頭,揚起的嘴角上多了一抹羞澀。

回到車裏,他的“岳哥哥”還沒問話,肖子騰憨笑著坐在駕駛位上像是自言自語道:“哥,我沒要到電話啊……”

“嗯。”

笑話,那不是一定的麽……那是蘇靜好啊。

那是當年高中時,整天跟我別別扭扭,一句話能氣死人的蘇靜好。那是當年在顧司顏顧大小姐的生日party上,敢上臺叫囂著高歌一曲《友情歲月》的蘇靜好。

當然……那也是甩了我的蘇靜好。

“岳哥,”

肖子騰打著車,掉了個頭往機場方向開著,這回,開的相當的本分老實。

身後的男人從手裏的文件上擡起頭來,從反光鏡裏看了眼突然靜下來的肖子騰。

“什麽事?”

“剛才那個女的,讓我管她叫姐姐,她……還挺好玩的。呵呵。”

“所以?”

“挺招人喜歡的……”

“嗯,是麽。”男人靜波如水的眸子裏忽的黯淡了一下。

“嗯,她挺特別,我第一次看見把西裝配運動鞋穿的這麽自然的人。她罵我的時候其實還挺討厭的,可我就是討厭不起來。而且我記住她車牌號了,我想,我可以先找到她的電話,然後……”

“子騰啊,今天你飆車的事,我可能要跟你爸說一下。”

手機屏幕柔軟的亮光,映襯著男人矯健修長的手指,和垂在眼瞼上濃密的睫毛,他的眼神隨著自己這句脫口而出的玩笑話,怔了一下。

“別別別,哥你太狠了,你這是讓我這輩子別摸車的節奏啊!我下次不敢了還不行麽……”

男人沒有理會肖子騰咋咋呼呼的絮叨,他只是被自己剛才打斷肖子騰的話嚇了一跳。

肖子騰只是對一個已經早就跟自己沒有半點關系的人突發了一些好感,何況他對女人這樣的好感,隔三差五的就要突發一次。

那麽,自己這又是在幹什麽?!

五年不見,自己仍然習慣性地拒絕任何人去覬覦她麽?

如果說,遙想當年他還可以擋在她身前,信誓旦旦的質問一句:“我看誰敢動我同桌!”,那麽現在,她跟我還有什麽關系?!

“放心,我開玩笑的。”

他拍了拍肖子騰聒噪的肩膀。

世界終於安靜了……

他叫穗岳,他和她的關系追溯起來,還是早在八年前上高中的時候。

他是從萊安市轉到這個小地方上學的藍印戶口學生,開學的第一天在新學校迷了路,剛好碰到正站在小花園湖邊發呆的蘇靜好。

那時年少愛惡作劇的他靈機一動,站在她身後往湖心丟了一粒石頭,扮鬼喊了句:“同……學……”

她就真的嚇到了。

可當他跳出來笑呵呵的跟她問路的時候,她反倒又報覆似得扮鬼來嚇唬他。

她指著他身後空蕩蕩的小湖和老槐樹,滿眼鬼魅的說:“同學,這裏這麽多人,你怎麽非要問我啊……”

那天的天很陰,似乎正憋著一場瓢潑大雨。

而小湖邊其實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在湖邊,看著她說完這句話真身離開時滿意的背影楞了一會。

其實他並沒有被這個不怎麽高級的“鬼話”嚇到,他只是覺得,怎麽會有這麽一個膽小卻還倔脾氣的女同學。

而當他坐在桌子上跟一幫新同學討論著昨晚那場NBA的時候,他看見她站在班級門口跟臨時班長說話。

他笑,心想好巧,我們居然是同班的。

同學自我介紹的時候,他看著她走上講臺的步子莫名的有一種戰士上前線的既視感。那種狀態,就好像赴死一樣,他心裏覺得好笑。

可當她咬著牙說出自己叫“蘇靜好”的時候,他心裏還是吃了一驚。

我叫穗岳啊,我媽說,我的名字取自詩經,是錦瑟再禦,歲月靜好的意思。

那麽,你就是歲月靜好的那個“靜好”嗎?

“同學,咱倆的名字是一對兒啊!”

想起當年蘇靜好站在講臺上聽見他在下面喊了這句話的時候,那個敢怒不敢言的堵著氣的表情,坐在車裏的穗岳淺淺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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