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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雨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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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是怕了的,這男人身上透著狠戾,好似下一瞬他手中的劍就能刺穿她的胸膛,她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試圖厲聲回著他的話:“你敢,你若殺了我,我父皇定會不惜一切找到你,將你碎屍萬段的。”

她極少說狠話,說起來倒也有些唬人。

那男人冷笑了聲,死在他劍下的人無數,他還不曾怕過誰,一個公主還敢威脅他了。

男人揚起手中的劍,‘嘭通’一聲,卻落在了地上。

“飛潛,你瘋了。”

來人慌亂的喘著粗氣,身上的衣物已被雨水打濕,滿臉濕漉漉的,瘋了一般的沖飛潛大吼,“上面的人是讓將謝晚亭給殺了,不是讓你來害她們的。”

飛潛往裴遠身上啐了口唾液,冷棄的瞧了眼他,厲聲喝道:“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裴遠心裏是畏懼飛潛的,這麽多年來,飛潛是他見過武功最強,招數最狠又心思歹毒之人,縱然他武功已屬高手,可卻不是他的對手。

可他知道與飛潛示弱根本沒用,飛潛要殺的人是不會放過的。

裴遠以猛豹之速擡起手中的劍就向飛潛刺去,既然打不過他,只能先下手為強,飛潛沒料到裴遠竟敢殺他,被裴遠的劍劃破了手臂。

飛潛與裴遠打鬥了不到一刻鐘,裴遠就被他打倒在地,起不來身,飛潛手中的劍又指向靠在墻邊的兩位姑娘,他滿是戾氣沖裴遠冷聲說著,“我只殺一人來解氣,看在你們林家這些年盡心盡力的份上,你來選,留誰殺誰。”

裴遠按住胸口的傷,喘著粗氣怒瞪著飛潛,“你放過她們,我死。”

飛潛冷哼了聲,很是不在意,說著:“你的命我不在乎,你若再不說,我可要兩個都殺了。”

楚楚瞪著飛潛,她還從來沒這麽討厭過一個人,嗓音帶怒說著:“你殺了我吧,我不怕你。”

芳菲扯住楚楚的手,說:“楚楚,我也不怕,你是公主,生來尊貴,既然這個惡心的男人要殺,就讓他殺我。”

裴遠自是知道她們兩個這般言說只會更惹惱飛潛,他最看不慣的就是別人的有情有義,再說下去,她們兩個都會死在飛潛劍下,裴遠厲聲道,“飛潛,留公主的命,你不能殺她,她若死了,貴妃娘娘定會發怒,陛下也不會放過你的。”

“裴遠舅舅。”楚楚下意識喊著他。

芳菲只是有些怔楞,並無怨恨之意,這些年在奉國將軍府裴遠叔叔待她是極好的,有時候甚至比爹爹待她還要好,她是知曉的。

他選擇楚楚,她不怪他。

飛潛向來是個性子利落的人,裴遠的話剛落,他手中的劍就已向芳菲刺來,隨著刀劍入體的輕微動響,有血液噴湧而出,染濕了衣衫。

裴遠終究不舍得讓飛潛殺了她們任何一個人,這兩個姑娘都是他要護著的,他讓飛潛留公主的命,是因為他不想讓貴妃恨他,他得護好她的女兒。

那是她在上京安穩生活的倚仗。

而芳菲,是他的女兒,他可以對不起她,卻不可以對不起楚楚。

可他也是舍不得芳菲的,那是他們唯一的女兒。

飛潛一劍刺穿了裴遠的胸膛,芳菲只覺著飛潛手中的劍刺向她的瞬間有重重的力量擋在她身前,替她擋過了這一劍。

“裴遠叔叔。”

飛潛沖裴遠冷哼了聲,只覺自己手臂處被裴遠劃破的地方隱隱發癢,裴遠這個情種竟是敢給他下毒,聽得院中有腳步聲傳來,飛潛從窗口處破窗而出。

盛懷秉與雲裳趕來,看到眼前這一幕,雲裳慌了下神,這裏怎麽會……她疾步上前,“公主,你沒事吧?”

楚楚急切的搖頭,神色凝重,面色慘白看向雲裳:“藥——快救裴遠舅舅。”

她幾乎是發著顫說的。

盛懷秉從懷中取出上好的金瘡藥來到裴遠身邊,手卻停在了半空,裴遠中的這一劍已救不回來,他收回了手。

瞧見裴遠身旁的芳菲耳後落著血,他急忙上前扶住將要昏迷的她,芳菲因著適才裴遠的奮力一撲,腦袋撞上了身旁的木榻,磕傷了。

楚楚也註意到了,她對盛懷秉說著,“懷秉哥哥,你帶她走,我有雲裳在呢。”

盛懷秉應了聲,帶芳菲離去。

裴遠扯住楚楚的手,極力讓自己蓄力,喘著粗氣沖她擠出一絲笑意,“楚楚,你也快走,不要管我,就讓我死在這裏吧。”

他還記得他第一次與貴妃相遇就是在城外的此處,那時這裏還是一片荒林,他們在抓同一個人,卻是各懷心思,他將那人放走,送去了上京,貴妃恨極了他,他就讓她打的渾身是傷,可明明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裴遠舅舅,你不能死。”楚楚啜泣著,明明今日一早裴遠舅舅還好好的,還答應了帶她來學騎術,不過一天時間,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呢。

“裴遠舅舅。”

裴遠望了眼院外,打鬥聲已經傳到了這裏,今夜一過,林家就徹底完了,所有罪責也都會是林家的。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紫玉龍環放在她手中,急切的說著:“楚楚,拿著它,去書房太師椅下,那裏有密道,若是外面包圍的人太多出不去,就去密道待著,那裏飛潛不知道。”

楚楚接過龍環,瞧向雲裳,說:“雲裳,走,背著我舅舅,咱們去密道。”

她還未站起身,被裴遠扯住了衣袖,“楚楚,快走吧,不要管我了,舅舅求你了。”

裴遠眸中無力,苦笑著與她說著,“好孩子,幫我給你母妃帶句話,不要為我難過,你要好好陪你母妃,帶芳菲回上京吧。”

楚楚應著他,眼瞼的淚不停落下,察覺到他眸中的決絕,顫聲說著:“我走,我走——”

她很想喚他一聲父親,可她還是沒有問出口,只是說:“我會照顧好母妃的,也會帶芳菲走。”

雲裳帶著楚楚來到院中時,黑衣人已經將她們圍住,這場暗夜裏的廝殺,不需要有任何活口,尤其不需要一個能在陛下面前說上話的公主活著。

雲裳將楚楚護著,低聲說道,“公主,我護著你,你見機行事,去書房進密道藏起來。”

楚楚應著,雲裳要護著她,她應聽話,不能做累贅。

夜色寒涼,雨水沾濕了衣衫,雲裳一人與數十人打鬥不過片刻就受了傷,這些黑衣人均是訓練有素的高手,雲裳就算上陣殺敵三年有餘,卻也寡不敵眾。

她手中的劍被打落,正伺機而動時,突然一聲厲喝,一把閃著藍光的劍扔在她面前,雲裳一把接過來,刺向了向他打來的黑衣人,秦楊放聲喊著,“雲裳,你也太弱了吧,這幾個人就不行了。”

雲裳在黑夜中瞪了他一眼,待秦楊穿過黑衣人來到她身邊時,她才註意到秦楊身上也已沾滿了血跡,跟著大人的這些人中,屬秦楊的武功最高,連他都受了這麽多傷。

秦楊來到雲裳身旁時,楚楚也被一人握住了手腕,有力卻並未攥疼她,楚楚擡眸瞧著他,心裏安穩了。

這時,院外又湧來數十位黑衣人,秦楊說道,“大人,我與雲裳去將他們解決了。”

秦楊與雲裳去了院外,院內還有五人手握長劍瞧著眼前的人,謝晚亭松開楚楚的手腕,溫聲與她說著:“別怕,我會護好你。”

男人有些嘶啞的嗓音堅定而有力,楚楚應著:“謝晚亭,你小心。”

他動作極快,高大的身影在暗夜裏極為威猛,似無數只黑影分身般與那五人廝殺著,借著屋內微弱的光,男人面色冷峻,劍眉如山,不露痕跡的手起刀落,楞是那黑衣人接連而至也根本傷不到他。

楚楚瞧著他,似乎看到了曾在戰場殺敵的他,她想過的,他初帶兵作戰時不過十七歲的年紀,會是何模樣呢?

如今,她腦中有了畫面。

身姿挺拔,氣勢剛健,意氣風發,赤膽忠心。

鮮衣怒馬的少年將軍。

不過一刻鐘,黑衣人全倒在地上。

他向她走近時,楚楚才發現,謝晚亭受傷了,他的傷不是因著剛才的廝殺,是在他與秦楊來這裏之前,他就受傷了,而且傷的很重。

“謝晚亭,你——”

她話還未說完,只覺腦中猶如天旋地轉在半空中環游了一瞬,又倏然落地,整個驚悚不過片刻之間,待她回過神來,謝晚亭已與飛潛刀劍相撞,發出刺眼的光,入耳的聒噪。

她知道的,舅舅怕飛潛,不過幾招就被飛潛打倒在地,舅舅的武功向來是極好的,所以,謝晚亭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而且他身上本就受了傷。

她被謝晚亭護著,楚楚發現,每次飛潛將要占入上風,卻都會被他給回擊,就算飛潛將手中的劍刺入他的血肉裏,這男人依舊可以又占上風,似乎那劍刺的根本就不是他。

他那副身軀是鋼鐵鑄的一般。

飛潛的武功勝過他。

可毅力與心志卻不如他。

他身後有人,他得護著,不能讓她受傷。

早在雲緲院時,他就對她說過,他會護好她的,說過的話自是要作數的。

她手中握緊那枚紫玉龍環,她知道不能再繼續打下去了,再繼續下去謝晚亭會死的,她心裏怕極了,轉身向著裴遠所說的書房而去,她腳步急促,因著慌亂手指有些發顫的將那張寬重的太師椅挪開,可她卻找不到密道入口在哪。

她有些著急,很是著急。

可是著急是沒有用的。

冷靜下來,她回憶著謝晚亭與她說過的,還有那本《天關詭術》,她想起來了,天關詭術裏寫著的,密道的機關會在周邊一步之內,她靈動的眸子仔細瞧著,在身後白墻一處微不可見的地方,發現了圓環印記。

將手中的紫玉龍環緊貼在上面,手指輕輕一按,原先擺放太師椅的地方敞開了一道一米寬的入口。

她隨手提了盞燈,沿著密道階梯下去,在階梯盡頭發現了與白墻處一樣的圓環印記,她將手中的龍環放入,果真如她所猜想,密道的入口又合上了。

她又按下龍環,密道的入口再次打開,她提起裙據,極為迅速的又踩上梯子,沖著院中喚他,“謝晚亭。”

喊完,她又極為迅速的下了木梯,將紫玉龍環放在圓環印記上,手指緊貼在上面,有些發顫,待聽得廝殺聲愈來愈近,她又喚了聲他的名字。

謝晚亭來到屋內,循著她的聲音跳入密道,楚楚慌亂的手急忙按下龍環,烏黑明亮的眸子直到密道的入口合上才瞬時垂下來,深出了口氣。

昏黃燈光下,她的手透亮著,在不停的顫抖。

謝晚亭知道她在怕,握住她的手讓她沈下心,暗沈的嗓音與她說著,“他沒有跟上來,陸風帶著城內的金鱗衛已經趕來了,沒事的。”

他知道她在喚他,定是有藏身之處,他不會讓飛潛跟過來的,他給了飛潛致命的一劍,雖然他也沒占著好處。

楚楚應著,感覺到他握著的她的手漸漸被他松開,直到眼前的男人倒了下去。

“謝晚亭——謝晚亭——”

她嗓音微啞,著急的喚著他,男人似乎沈沈的睡了過去。

她覺著手上濕漉漉的,本以為是雨水,可這濕漉似乎帶著絲黏意,她伸開手掌,滿是他的鮮血。

她下意識向密道遠處望去,黑洞洞的,似有數萬只猛獸在前方等待著。

她提起一旁的燈,裴遠舅舅既是讓她來這裏藏身,這裏定是不會有任何危險的,既是藏身所用,也定備了藥的。

她一手提燈一手提著濕漉漉的裙據,今夜這場雨下的著實沁透人心,在這漫漫黑夜打落了一切痕跡,她走了好大一會,黑洞似乎沒有盡頭,只是越來越寬敞了,越往前走,她越是感覺到寒涼,似有冷風吹過來。

所以,前面有出口,才會有冷風漫入。

密道盡頭是一間密室,裏面果真放著幹柴食物,還有一匣子的藥,裏面布置雖是極為簡單,一應物品卻是應有盡有,而那股冷風是從上面吹來的,密室的上方有一圓門,圓門旁有兩個燒餅大的口子,會武功的人能打開從這裏出去。

她提起藥匣子就要往回走,可,她應該把謝晚亭帶到這裏來的,他渾身濕漉漉的,而這裏有幹柴。

她又將手中的藥匣子放下來,提起燈就趕了回去。

她想,她用盡全力應是能將他給拖過來的。

可當她去攙扶他時,她連將他從地上扶起來都做不到。

借著那豆燭光,她瞧著男人面色冷白,毫無血色,身上冷冷的,她心裏不覺著慌了起來,下唇被她緊咬著,她嗓音濕潤喚著他,“謝晚亭,謝晚亭,你醒醒,我找到可以歇腳的地方了,那裏有藥——”

男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在黑夜中廝殺的那幾個時辰已將他的心力耗盡,在剛進馬場時,他們與藏於暗夜中的黑衣人廝殺,黑衣人如空洞裏的蟲蟻一般似乎殺不盡,當他看到雲裳趕來時,知道她也在這裏,他命令盛懷秉與雲裳去護著她。

命令。

與那些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廝殺雖是將他們殺盡了,卻也耗盡了他的體力,那些人的武力比起金麟衛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滿身是傷,與飛潛廝殺時已是強弩之末,是強大的心志在支撐著那具身體,最後給飛潛的那一劍更是傷了自身。

“謝晚亭——”她喚著他,又試圖將他拉起,可這男人身材高大,任她咬著牙用力也是拖不動他。

她放棄用蠻力了。

她也根本就沒有蠻力可用。

她嗓音泛著啞,眼圈早已泛紅,低聲與他說著:“謝晚亭,我怕,我害怕,你快醒醒——你不是說有你在,讓我不要怕,你會護好我的——”

他跟她說過三次,有他在會護好她的,一次在雲緲院的夜裏,他在凈室沐浴,她等著他時靠在窗邊覺著院中似有黑影在游動,還有在靈山寺外,他讓她在那裏等著他,昏黑夜色中,周邊草叢裏傳來響動,她說她害怕。

還有適才廝殺時,他也說他會護好她的。

她繼續喚著他:“謝晚亭,你醒醒。”

男人眉頭微顫了下,冷白的面龐泛起一絲痛苦,隨著她的一聲聲呼喚,他睜開了眼,沙啞的聲音說著:“楚楚,別怕。”

她焦急的心沈下來,掛在眼瞼的淚她都未註意到,急忙扶著他,“謝晚亭,我找到歇息的地方了,我帶你去。”

他無力的望著她,見她在怕,用盡力氣應著她:“好。”

來到密室,楚楚剛將他攙扶到一方矮榻上,這男人又昏昏的睡了過去,似乎適才的清醒是做了個夢。

矮榻邊上燃起了篝火,她將他身上濕漉漉的外衣解下,支在一旁烤著,從一旁的藥匣子裏取了棉布將他身上的傷口擦拭幹凈,可有好幾處,血還在流著。

楚楚明亮的眸子望著藥匣子裏的幾十瓶藥,怔了又怔,雖說每個瓶身上都有名字,可她分不清要用哪個。

萬一,再用錯了藥,可如何是好。

她目光迅速掃視四周,將這間密室翻了個遍,才找到一本醫書,從前她碰都沒碰過醫書,如今心中只是怨惱自己太過沒用,只知道在宮中玩樂。

她幾乎是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翻找著止血的藥,好在,沒翻幾頁就找到了,她嗅著藥瓶裏的氣味,找出了三瓶味道一樣的。

分別給他灑在了不同的傷口處,只能看哪個傷口先止住血了。

她有些愧疚,目光落在他的傷口處,輕聲說著:“謝晚亭,你別怪我,我只能這樣試了,這瓶身上只寫了無關緊要的名字,我實在分辨不出。”

好在,一刻鐘後,他的傷口都止住了血,她深深出了口氣。

整個人松了勁,才覺著渾身疲累,這一晚上太過折騰了,她身上濕漉漉的,難受極了,拿起一件適才翻找醫書時發現的布衣換在了身上,將自己的衣物也放在篝火旁烤著。

她坐在一旁,翻看著醫書,時不時的探下謝晚亭的鼻息,確定他還活著。

篝火燃著,密室內變得暖烘烘的,頂部的兩個口子吹進來的冷風似乎都變暖了,她向來愛困,翻動著醫書的手漸漸緩下來,泛紅的眼皮張張合合,最後闔上了眼。

打了一會瞌睡她就醒了,坐著睡覺倒還真是平生第一次,她又翻了會醫書,起身從藥匣子裏又取了三只藥瓶,分別從裏面取了兩粒藥丸,用放在密室水袋裏的清水給他餵了下去。

照醫書上所寫,她憑著氣味感覺尋到的這幾瓶藥丸,是可以助他傷口愈合,養體補血的,他失了那麽多血,是得補補。

不過一刻鐘,謝晚亭就醒了。

她靠在床邊瞧著他,露出欣喜,“謝晚亭,你醒了。”

他瞧了眼她,又望了眼這間密室,沖她輕應了聲。

她急忙拿來水袋給他,“用些水吧。”

男人緩緩坐起身,接過她手中的水袋,瞧了眼矮榻旁的藥匣子,又看了眼自己中衣下被紗布包紮好的傷口,暗啞的嗓音問著她,“你懂醫術?”

楚楚下意識晃了下腦袋,“不懂,謝晚亭,我……我是摸索著給你用的藥,你莫要怪我,我見你的傷一直在流血。”

他傷成了這個樣子,卻也不忘顧及她的感受,真心道:“嗯,包紮的很好。”

他說完,將水中的水袋又遞給她,只覺得五臟六腑似有蟲蟻吞噬一般的刺痛。

適才他從沈睡中清醒過來,就是被這股刺痛給整醒的。

他眉頭蹙了又蹙,修長的指緊扣著,只覺渾身開始燙起來,越來越燙,燒的他身上每個細胞都在隱隱作痛,任憑他再堅毅的心志也掩飾不住面容上的痛色。

楚楚急忙問著,“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難道是適才給他餵下的藥有問題?

男人的額頭上冒著細密的汗珠,他面色冷白,似是在強忍著什麽,敞開的中衣脖頸處青筋暴露,滲出汗珠,極為燥熱。

謝晚亭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嗓音極低的同她說著,“楚楚,你去密道入口處聽聽外面可還有動靜,但記住,不要出去,多聽一會。”

男人神色堅毅,嗓音沈重,可,可他這副模樣她怎能離開呢,她焦急的去觸他的額頭,燙的她的手猛地又縮了回去,她嗓音發顫問他:“謝晚亭,你怎麽了,可是我給你餵的藥有問題,我出去尋秦楊雲裳他們來。”

謝晚亭拉住她的手腕,在這冬日雨天的密室裏,她覺著能將她的手腕燙出個窟窿來,他說:“不要出去,外面危險。”

她瞧著他這副模樣,定是她把藥給弄錯了,急的眼圈發紅,“謝晚亭,你到底怎麽了。”說著,她提起藥匣子,慌亂的說著:“這裏還有很多藥,你快看看,哪個可以治你的傷。”

她亮白如霜的臉頰泛著紅暈,烏黑的眸子裏亮晶晶的泛著淚珠,焦急的看著他,她身上雖換了件布衣,卻依舊亮麗的如春日暖陽,男人低聲喚她:“楚楚。”

“嗯?”

楚楚感覺到一股炙熱向她撲來,似是一旁的篝火忽的冒起撲向她,寬大的手掌落在她腰間,酥酥麻麻,將她整個人攬著。

作者有話說:

首輔大人:媳婦給我餵了什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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