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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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易沈默一會兒, 不由回想起上次在沐雲市冉澄兩杯啤酒就暈乎乎的場景。

他把紅酒拿到一邊:“這就是人家酒店送的擺件,沒法喝。”

冉澄傷心:“今天這麽高興,我還表現得很好,連酒都不讓我喝?”

梁易招架不住他這副表情, 起身去酒櫃拿了一瓶最好的, 冉澄捧著高腳杯眼巴巴地看著他開瓶。

在醒酒器裏醒完之後,梁易給他倒了一點點, 意思意思。

“這麽點?杯底都蓋不住!”冉澄期待了半天, 結果就這, 不由表示了強烈的不滿。

梁易給他又加了一點。

“這是根據你上次的酒量估算的。”

冉澄喝了一口,被貯存的紅酒口感綿軟柔和, 果香醇厚,沒什麽濃烈的酒精味。

他砸吧砸吧, 很快見了底。

“再來一杯。”冉澄舉著空杯子。

梁易:“......”

他本來還想告訴冉澄正確的拿杯手勢, 現在看著對方如同喝果汁的方式, 覺得沒有必要。

但那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充滿期待。

梁易想著反正明天也不用去公司, 偶爾喝一次也不會有事,就隨他去了。

“吃點東西,慢慢喝。”他徒勞地加了一句。

冉澄拿起刀叉,不時興致盎然地和梁易碰杯。

一杯接著一杯,像喝果汁似的, 等到一頓飯吃完, 冉澄也差不多了。

遲來的後勁兒湧上來, 他眼神暈暈乎乎, 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粉, 不知胡言亂語些什麽東西。

梁易想把桌子收拾了, 冉澄拉著他的衣服角,非要抱著。

“你先自己待一會兒。”

冉澄不撒手。

僵持良久,他忽然站起來,摸摸索索地開始吻梁易。按照上次的教學,加以自己的理解融會貫通。

雖然動作生澀,但是情感很飽滿,加上喝酒之後臉上和唇上的熱度都很高,也讓人無法忽視。

梁易一只手裏還拿著碗碟,便用另一只手推了冉澄一下,示意他等一等。

竟然沒推開,頗有感覺的冉澄變本加厲,只是由於喝醉還搖搖晃晃的,梁易只得把手裏的東西擱在桌邊,稍微抱著他。

當對方把他按在沙發上還跨上來的時候,梁易才捏著他的臉挪開。

“你要幹什麽?”梁易低聲問。

冉澄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只覺得好熱。

他呼吸很急,眼裏汪著水,臉蛋兒都紅紅的,領口被散開兩顆,露出白皙漂亮的鎖骨,是在舞臺上最吸睛的部位。

梁易抿了抿唇。

“你現在清醒嗎?”他忽然問。

冉澄搖搖頭。

梁易笑了:“那怎麽辦?萬一你明早起來生氣,再也不理我了怎麽辦?”

他可不敢冒這個風險。

冉澄不管,他就是覺得熱,而且梁易還不讓他親,突如其來地感到委屈,把頭埋進了梁易懷裏。

梁易無奈地把他抱起來,進了臥室,放在床上。

“應該錄像留個證據,看看你是怎麽勾引我的。”

梁易說著,冉澄不想聽,吻住了他。

一會兒之後,梁易的吻慢慢向下移,落在別的位置。冉澄晚飯前剛洗過澡,身上是沐浴露的味道。

“用的是我的?”梁易擡頭問他。

冉澄雖然醉著,但也拒絕承認。

梁易看著這小模樣,低聲在和他說了些什麽。

冉澄生氣,但是又抱著他不撒手,嘟囔著地喊熱。

梁易拿他沒有辦法。

......……

光是這樣一番,看著冉澄的表情動作,梁易的心理上就有了巨大的滿足感。

至於生理上...他看著鉆進被子裏不肯出來的冉澄,嘆了口氣,起身去沖冷水澡。

——

第二天早上,隨著第一縷陽光,冉澄按照自己的生物鐘醒過來。

他迷迷瞪瞪地四處看了看,掀起被子準備下床,忽然看到自己穿了一條新睡褲,和身上這件不是一個系列。

他皺起眉頭,使勁回想。

天。冉澄晃了晃擁有一段陌生記憶的腦袋,不敢相信。

不過總算是隱約想起來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他羞憤地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梁易走進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醒了?”

冉澄立刻停止了動作,迅速站上了道德制高點:“我昨天都不記得了,你這是...”

他想了想:“趁人之危。”

“我昨天就說應該把從餐廳到客廳的那一段錄下來。”梁易說,“我要真趁人之危,可不是這麽簡單。”

冉澄虛張聲勢地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再次認了輸。

“哎呀。”冉澄顧左右而言他,“梁老師正人君子,是我狹隘了。”

他從床上蹦下來,身上兩截顏色不一樣的睡衣怎麽看怎麽變扭,慌慌忙忙地去換。

進了衣帽間才想起來今天要和梁易回家,冉澄又開始糾結,到底該穿什麽。

很久之後,衣帽間的門打開。

“不是要回家的嗎,走吧。”

換上一身正裝的冉澄充滿自信,他身上的西裝板板正正,似乎還有掛燙機熨過的痕跡。

“去賣保險嗎?”梁易攔住他,“不用緊張,吃個飯而已,我把秦諾也叫上了。”

冉澄瞪了他一眼,對著鏡子擺了幾個pose,翻了翻襯衫領口,語氣肯定:“沒有這麽帥氣的保險。”

一陣沈默後,他自己也覺得過於誇張,又去換了身寬松的低領毛衣,圍上圍巾,穿上大衣。

“這身呢,上次秦諾給我買的。”

“什麽秦諾?這是我給你買的。”梁易糾正,“可以,走吧。”

“不行啊,這個衣服的顏色是不是太暗了,沒法凸顯出我的陽光。”

梁易:“......”

忽然門鈴響了,梁易如釋重負地離開冉澄的追問,過去開門。

剛剛被提到的秦諾站在門口:“走嗎?”

一分鐘之後,他也被請到了衣帽間。

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櫃子裏一排外套,碼的整整齊齊,按照長短顏色排列,除了一條黑色的醜陋羽絨服掛在正中央,和其他高檔大衣格格不入。

秦諾想起自己曾經說過,這件外套進不了他表哥講究的衣櫃,而現在這件衣服耀武揚威地橫亙在正中央。

他的目光久久地盯著那件羽絨服,覺得自己仿佛被挑釁了。

“快幫冉澄挑一件出發了。”梁易催促他。

秦諾自然是站在他表哥這邊,二比一,冉澄得穿著那件不陽光的外套。

他充滿緊張地和梁易坐在後座,梁易把一個暖寶寶放在他手裏:“手怎麽這麽冰?”

秦諾猛踩油門,一路追趕著限速開到了他姑姑家。

按門鈴之後,秦予箏開了門。

她今天把頭發挽了起來,畫了淡妝,換上了氣質高雅的連衣裙,和冉澄高中見到的她幾乎沒有變化。

漂亮得像從熒幕裏走出來,讓人不由自主地想把嘴巴張成O型。

但冉澄的心境發生了變化。

他手裏拎著水果和禮物,進門就恭恭敬敬地打招呼:“秦老師好。”

秦予箏笑了笑:“五年前見過面,我還記得。”

冉澄也笑,露出八顆牙,眼睛彎成月牙。

秦予箏和梁易倒沒有什麽過多的寒暄,反而秦諾和他姑姑打趣了幾句。

大家坐到了沙發上,冉澄還是緊張。

秦予箏似乎也不是多喜歡說話的性子,只是溫溫柔柔地笑,梁易更不用說,全場就靠秦諾一個人硬撐。

“姑姑這果盤擺的好看,我吃一個。”硬撐的秦諾有些口渴,起身拿了兩片水果。

他一吃上東西,客廳就陷入了安靜。

如坐針氈的冉澄覺得有點熱,伸手摘下了圍巾:“我把圍巾拿下來吧。”

他進行無效發言。

隨著他的動作,忽然周圍更加安靜,連秦諾吃東西的聲音都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他的脖子上,神色各異。

冉澄還不明所以。

秦諾幹笑兩聲:“那個冬天蚊子還挺多的,哈哈。”

秦予箏很快就移開了眼神,起身去了趟屋裏。

等秦老師走遠之後,冉澄趕緊舉起手機對著看,發現頸側一塊紅紅的,他開始還真以為是蟲子咬的,伸手摸了摸,忽然看到一臉憋笑的秦諾,還有制止秦諾的梁易。

冉澄忽然反應過來,憤憤地錘了梁易一下。

他重新把圍巾圍上,還繞了好幾圈。

不過經過這麽一遭,氛圍倒是輕松了些,冉澄終於確定秦老師不反對他們,把心放到了肚子裏。

他其實只要正常說話就又呆又乖,很討長輩的歡心。秦予箏雖然看上去還是三十多歲的樣子,但實際年齡畢竟也快五十了,也會喜歡冉澄這種可愛的小孩。

臨走的時候秦予箏把一個文件夾遞給梁易。

“關於商澤遠的那些事我重新整理補充了一下,你拿上吧。”

她似乎已經把冉澄默認成一家人,和梁易說話也沒有避他。

梁易接過來:“謝謝。”

“如果他不找你麻煩,把柄握在手裏就行,別去鬥。”秦予箏補充道。

梁易答應了:“您也註意身體,多出去玩玩。有什麽需要的地方和我說一聲。”

秦予箏又給冉澄塞了個厚厚的大紅包:“梁易喜歡你很長時間,要是敢得到了不珍惜,和我說。”

冉澄推了幾次,紅著臉收下。紅包又寬又大,燙金紋飾很講究。

兩人出門走遠了,回頭發現秦予箏還站在陽臺上看他們,一襲漂亮的衣裙,身材依舊纖細,優雅得像棵白楊樹,但透著淡淡的孤獨感,又仿佛只能遠觀的水上花。

“秦老師好漂亮,她平常就一個人在這裏嗎?”冉澄不由問。

“她已經快把世界環游遍了,最近正好在家。”

冉澄沒再多問,但還有很多好奇的地方,比如秦予箏和梁易似乎並不是很熟。

梁易看出來他心裏在想什麽。

今天天氣很好,冬日的天空清清朗朗,一絲雲彩都沒有。暖黃色的陽光播撒下來,旁邊又站著冉澄,梁易忽然很想說些什麽。

“我小時候總覺得和我媽就像是在一個屋裏合租,有種距離感。”他把手插進口袋,邊走邊告訴冉澄,

“我以為她對誰都客客氣氣的,直到有次秦諾沒考好到我們家來,她板起臉說了他幾句。當我知道不是她親生的,只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冉澄朝他挨了挨:“你們關系不好嗎?”

“不知道。老師請家長的時候她會去,現在還會給我這份資料。”梁易低頭看著手裏的文件夾,“我知道她那裏也有一份可以制裁我的東西,但並沒有給商澤遠。”

梁易很小的時候最喜歡掰手指算秦予箏到底有沒有把他當兒子,一無聊就玩這個,如果得到「沒有」的結果就從頭再來一次。

“不要這樣分析。”冉澄說,“你看這個大紅包,秦老師對我都愛屋及烏了。”

冉澄沒有想到梁易也會有這方面的煩惱,還以為有些人天生就是冷冷酷酷的。

他誇張地舉起紅包,紅色絲絨材質在光下熠熠生輝,每一處細節都體現著贈送者的用心。

“現在不懷疑了,也就是小時候。”梁易笑了:“那你是烏鴉嗎,哪有這樣說自己的。”

冉澄掂了掂:“這也太厚了。簡直就是親兒子男朋友的待遇,得多少錢啊。”

“應該不是錢,如果是錢的話就塞卡了。”梁易告訴他。

冉澄聽了之後立刻緊張起來:“啊?不會寫了封信讓我離開她的兒子吧。”

心裏存了這個疑慮,到了車上之後,他立刻打開紅包。

裏面的確有張卡,還有個房本,還有一沓紙。

冉澄驚呆了,小心翼翼地先把紙打開,竟然是寫著好多數字和股權的紙,還有蓋章,似乎是原件,但他看不懂。

再翻過來,背面是兩行溫柔娟秀的字跡。

【商家容易出壞人,小冉記得保護自己,畢竟梁易是我兒子,到時候沒法向著你。

(這是商澤遠很久之前用梁易身份做的交易,連梁易都不知道。我已經幫他抹平了,唯一的證據現在給你,必要的時候可以威脅他。弄丟別找我要,沒有留底,也沒有其他把柄了)】

梁易瞟了一眼,看到那幾張紙就差不多意會,發動車子:“給你你就收好了。其實我最大的把柄是你,誰把你拿捏了,我才真的害怕。”

冉澄把紙塞了回去,又把房本拿出來:“這也太貴重了,下次見面的時候還給秦老師吧。”

“這只是她的幾十甚至上百分之一,應該是讓你吵架之後有地方跑。看來商澤遠給我媽帶來了深刻的心理陰影。”梁易隨口道。

冉澄沒說話,默默地把東西都重新塞進紅包裏。

“你還會和我吵架?”他忽然擡起頭。

梁易一楞。

作者有話說:

秦諾:哪有什麽完美助理,不過是我在硬撐罷了;

悲傷省略號:淚目,我也在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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