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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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逐漸開始上山, 視線裏也出現了第一片白。就在一塊石頭上，像白色的方巾，而轉過這塊石頭之後，純凈的雪色越鋪越多, 一直綿延。
冉澄坐在靠走廊的位置, 此時不由自主地轉過身，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窗外的雪景。
隨著車子逐漸深入, 道路兩旁的積雪越來越厚, 松枝上都掛了冰。
冉澄伸著腦袋, 側著腰，保持這個姿勢有點累。於是車晃著晃著, 冉澄就逐漸地靠在了梁易身上，梁易擡手在他額頭和窗戶之間隔了一下。
【哇, 快看後排的冉澄和梁易, 好甜】
——
【我看到了什麽？為什麽如此自然絲滑, 是我錯過了某些內容嗎】
【好奈斯的畫面, 截了做壁紙】
冉澄的註意力全在外面, 等想起身的時候一撐，才覺得觸感不太對，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趴在梁易身上了，離得有點近，一回頭差點挨上。
他正擡著頭, 梁易似有所感, 忽然垂眸。
兩人的眼神撞在一起, 冉澄一驚, 但是對方的眼睛過於吸引人, 他一時間忘了挪開。而梁易竟然也就這麽看著他, 時間仿佛凝滯在了這一刻，窗外皚皚的雪景不時變換。
直到冉澄忍不住先眨了眼，才倏然反應過來。
他轉過頭，似乎整個人又被小火慢烤，譴責道：“你看啥呀。”
由於冉澄背對著擋住了鏡頭，觀眾只能幹著急。
【求一個順風耳和千裏眼，他倆又在說什麽呢？】
【母雞啊，只能看到冉澄完美的後腦勺】
【這漂亮的頭發，求洗發水品牌】
【能不能多機位拍攝！給大家來個全方位展示】
【為何坐在後排？？速速上前，擡起頭來，讓朕看看】
梁易鎮定自若，抱著臂看窗外：“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冉澄瞬間坐正了，表面若無其事，暗中心跳過速，滿腦海都是剛剛梁易的眼神。
在這樣的淩淩亂亂中大巴車到達了目的地。
節目組在車上給大家發了沖鋒衣，並叮囑他們明天記得穿上厚衣服。冉澄神思縹緲，胡亂套上，連拉鏈都忘了拉。還是梁易把他拽回來，從下到上拉得嚴嚴實實。
冉澄一直低頭看著梁易的手。
下車時，坐在後面的荊環海意味深長地看了冉澄一眼，似乎將一切盡收眼底。
——
嘉賓們下了車，看著漫山遍野的壯觀景象，對著雪景一番拍照和讚美。
大家踏著雪來到了一幢建築裏，似乎是錄制專用，有很多房間和攝像設備，導演帶領他們進了個房間。
屋裏倒是暖洋洋的，一溜華麗的小沙發。所有人落座之後都不由自主地看著窗外，現在應該是處於山腰位置，凡是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白，心情不由變得很純凈。
“好了，現在大家已經身處於嶺州市著名的雪景度假村，許多人冬天會選擇來這裏度假。這裏有很多雪上運動項目，還有豪華的住處。希望大家本次玩得開心。”
嘉賓們配合地鼓掌歡呼，稱讚節目組終於做了一回人。
楚瑜山說：“終於不用再自己去摸魚抓雞了。”
秦悅也深受其害：“自己做飯真的要命，一身油煙味最後還不好吃。”
宋祁小心翼翼：“這次應該不用自己做飯和獲得食材吧？”
齊筱筱接了一句：“這裏抓魚得鑿冰吧？”
導演但笑不語，氣氛神秘。
【wuw又種草這個度假村了，雪好漂亮】
【向天再借五百年，等我攢夠錢就去】
【雪天裏在火爐邊擼貓一直是我的夢】
【再配個搖搖椅】
【再來個水果拼盤】
【再加個梁易】
——
【那我要冉澄】
“我們這次還是自己選擇房子，由於加入了新嘉賓，我們這次幾乎都是豪宅。”導演低頭看流程，“豪宅是非常豪的。”
“幾乎？”宋祁當即挑出了這個字眼，“這是什麽意思？”
導演再次笑而不語，讓梁易和冉澄先進行選擇。
大屏幕上，按慣例出現了幾張房子圖片。
前三張都差不多，確實是標準的度假豪宅，只有最後一個比較簡陋，像是某個臨時征用的保安室。
根據上一期排名，秦悅組第二，宋祁組第三，楚瑜山是最後。
秦悅和羅椰然商量了一下，心中已經有了心儀的，問冉澄：“小冉你選哪一個？”
【已經不用從梁易那走流程，直接問冉澄了】
【早就已經摸透了/齜牙】
【小冉拿捏了選擇權】
【我覺得都好好看啊，除了那個保安室我全想要】
冉澄還是心不在焉，他看了看：“還是梁易選吧，我有點暈車。”
梁易猜測這人又被什麽東西困住了思維，見怪不怪，按他的喜好選了一個。
秦悅和羅椰然擊了個掌，她們想選的還在，於是立刻作出了選擇。
宋祁和齊筱筱猶豫了，轉向荊環海：“荊老師，您是嘉賓，要不我們讓你一下？”
【哈哈哈，《要不我們讓你一下》】
【好搞笑，這誰會答應】
【要是我我就直接答應/齜牙】
荊環海對住處沒什麽要求，畢竟不是來玩的，他搖頭：“按規則來。”
宋祁和齊筱筱高興地作出了選擇，最後給楚瑜山組留下了保安室。
導演說：“好了，大家就按照自己的選擇去找房子吧，今晚自由活動。我們的住宿區和生活區差不多，但大家還是註意安全。明早正式開始我們的第三期直播。”
【什麽不能今晚開始播的嗎】
【差今天這點流量？】
【明天見！！】
直播關閉，屋裏的人放松下來。
導演給他們挨個發放了鑰匙，叮囑了一些註意事項。
梁易把鑰匙接過來，看著呆滯的冉澄，擰著眉把鑰匙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哎呀，不告訴你。”冉澄如夢初醒，“已經分好房子了嗎？”
梁易剛想說話，那邊導演忽然叫他過去，說是廣告商指明加一個他和產品同框的畫面。需要他現在去補拍一下。
這種廣告需求在合同上寫著，梁易點點頭：“冉澄，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冉澄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其他嘉賓陸續離開，執行導演叫住兩位新來的嘉賓，帶到隔壁去說點註意事項。
冉澄獨自坐在原地玩了一會兒手機，實在覺得無聊，便想去看看梁易的補拍過程，起身出了房間。
外面走廊上有許多門，冉澄邊觀察邊朝前走，還沒找到梁易，便碰到了那個反派。
荊環海似乎剛從屋裏出來，看到他之後一下子來了興致，叫道：“冉澄！”
“怎麽是你？”冉澄轉頭，看清來人之後非常失望。
“是我啊，正好要找你。”荊環海還是痞裏痞氣，非常不正經的樣子，“我在車上都看到了，你對梁易是不是...”
他壓低聲音說了什麽。
冉澄難以置信地瞪圓眼睛，迅速將他拉到樓梯的角落處，左右看了看，示意他不要亂說。
荊環海哈哈一笑：“我覺得你倆都挺有意思的。之前還以為是梁易單方面的，剛剛一看，你的眼神都直了，你們在玩什麽情趣嗎？”
冉澄制止不及，惱羞成怒，冷道：“和你有什麽關系，我們很熟嗎？”
荊環海笑容一滯：“你這個小糊豆說話還挺直白的，沒有被打擊報覆過嗎？”
冉澄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你還要打擊報覆？果然是個壞反派。”
荊環海：“......”
他其實沒什麽壞想法，只是心裏有個小小的疙瘩。
要從剛出道那陣講起。
那時他自詡天賦過人，狂的沒邊，眼看在同齡演員中無敵手，忽然橫空出現了一個梁易。
這人一出現就包攬了所有獎項，享譽全國。年少的荊環海很是惱火，但下了n次戰書之後都沒有得到回應。拳頭打在棉花上，無能狂怒下他發現這個梁易簡直沒有弱點，對什麽事都相當淡漠。
這麽一個冷酷無情的工作機器讓他產生了濃重的挫敗感，貫穿了演藝生涯。
後來兩人合作過多次，他有所改觀，覺得和梁易演對手戲實在酣暢淋漓，比那些ng多少次的資源咖爽多了。
不過雖然不像從前那麽針對，在無意中發現了冉澄的存在之後，荊環海還是立刻精神百倍。
能讓梁易寧肯拋下劉導的電影，去浪費時間參加他從前最不屑的綜藝，據他觀察還在綜藝上追著人家跑，真是太神奇了。
荊環海對這件事情產生了莫大的興趣，他為終於能引起梁易的情感波動而極其愉悅，對比之前這人對他的冷淡和現在隱隱的緊張感，簡直想仰天大笑。
冉澄和荊環海站在樓梯的角落裏，料想這人現在自以為拿捏了他的黑料，下一步要以此要挾他，讓他一起孤立梁易，不由得開始思考該怎麽辦。
想了想，他聲音朗朗道：“你不要妄想出去亂說，我和梁易根本就沒有關系！”
他鎮定自若，勇敢地直視對方那雙反派的眼睛。
這句話效果顯著，荊環海挑著眉觀察他。
“沒有關系嗎？”忽然旁邊響起一陣腳步聲，有人開口。
是梁易。
他從錄影棚裏出來，回去沒見到冉澄，又出來找，隱約聽到冉澄的聲音，走過來之後恰好半句話回蕩在空中。
他擡頭一看，在樓梯遮擋下，冉澄和荊環海站在角落，距離有點近，還擡頭互相深情對視。
那兩人都一驚，倏然回頭，荊環海立刻就笑開了：“呦謔，來的太巧了，我撤了，拜拜。”
他跑得比誰都快，一向見好就收，不打算真的把梁易給惹到。
這裏徒留冉澄在原地，無助地看著荊環海的背影。
梁易神情冷淡，抱著臂看著冉澄。
冉澄尷尬道：“你不會只聽到了一句話吧。”
梁易上前兩步：“是的，說我們沒有關系那一句。”
冉澄沈默：“為什麽事情總是這麽不湊巧。”
梁易神色愈冷：“我來得不湊巧？打擾你們了？”
冉澄再次蒙冤，瞪大眼睛：“你在說什麽？我根本不認識他。”
“不認識？”梁易環顧一圈，這裏窄□□仄，上面有樓梯遮擋，幾乎不會有什麽人。
如果不是他回去之後沒看到冉澄特地出來找，恐怕也發現不了這裏。
冉澄跟著他的目光轉，也註意到了狹小的空間，這回連監控都沒有，簡直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但是又不能告訴梁易他是為了阻止荊環海才到這裏的吧，他陷入思考。
在梁易看來就是心虛的表現，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把冉澄逼到了角落。
“冉澄。”梁易低頭看著他，“為什麽我不可以？”
他聲音聽上去很冷靜，將覆雜的情緒全部藏在裏面。像深海，表面是風平浪靜的藍，內部卻洶湧著無數未知和危險。
冉澄心臟怦怦跳，思考被迫終止，又不敢擡頭，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是順著問：“不可以什麽啊？”
梁易伸手抵住他的下巴，似乎想讓他擡頭，最終還是沒用力，軟軟的觸感把他心裏的火氣澆滅了一半。
他聲音緩和了一些：“你別喜歡他。花裏胡哨的。”
由於溫度低，空氣中帶著涼意，仿佛更安靜。
話音微微停頓，繼續道：“換成我吧，怎麽樣？”
窗戶被風吹得左右搖晃，邊框啷當作響。
冉澄一驚，眼睛慢慢圓了起來；
梁易說完之後，移開了目光。冉澄吃驚的神情讓他瞬間感到後悔，之前都已經告誡很多次，但終究是重蹈了五年前的覆轍。
這次冉澄又會被嚇得消失多久。
他想把話收回去，但忽然又很想得到回覆。冉澄可以喜歡男生，如果也可以喜歡和他職業相同的荊環海，那為什麽不能是他？
時間仿佛靜止，冉澄還瞪著眼睛，仿佛被定住了。他眼睛裏倒映出梁易的影子，背景是窗外的雪白，天地間只剩下這個人了。
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理智讓他拒絕，但一種強烈的沖動把他的內心想法朝外推。冉澄的思維正在打架。
半天沒得到回答，梁易嘆了口氣，松開手，勉強扯了扯嘴角，用「開玩笑」三個字囫圇過去，卻不小心和冉澄同時開口。
冉澄說的是“好啊。”
聽清梁易說了什麽之後，他神色一變：“你開玩笑的？又來？”
冉澄大怒：“不怎麽樣。你怎麽還是像這樣開玩笑，我再也不會理你了。”
情景和五年前如出一轍，假如梁易沒有聽到開頭那兩個字的話。
他伸手把人撈了回來：“一開始說的兩個字是什麽？”
“我說的是滾啊，你這個人很沒有意思。”冉澄真的生氣了，“這次不會原諒你。”
他掏出手機又要拉黑。
身後的墻面很臟，冉澄的衣服在上面摩擦了幾下，梁易一手攬著他的肩，把他微微帶離了一些，另一只手抽走了他的手機。
“沒開玩笑。認真的。”充滿歉意的聲音響起在冉澄耳邊。
冉澄一下子就不動了，擡手捂住耳朵。
梁易放開他，直起身：“對不起。但是你答應了，什麽時候開始？”
“本來可以立刻的。但是你說開玩笑，無限期推遲了。”冉澄還是很惱怒，“好討厭。你這算是邀請我單方面暗戀你嗎？還耍人，喜歡男生就該被你們玩弄感情嗎？這是嚴重的歧視。”
梁易擡頭望著窗外，觸目皆是白茫茫，還有些不太真實的感覺：“不是單方面，冉澄。”
冉澄不相信他。
梁易說：“那你先原諒，然後再試著喜歡。不相信沒關系，回去之後我有證據給你看。”
兩人從樓梯間出來，冉澄還不懂怎麽稀裏糊塗地自己掌握了主動權。
不是在悲傷暗戀嗎。
“我真的不認識荊環海。”最終，他想先說清楚自己明白的事情。
“不重要。”梁易神色輕松。
“重要啊！”冉澄清清白白，“剛剛就是碰巧走到那裏了，然後...說了點事情。”
“知道了。”
到門口的時候，梁易幫冉澄把帽子戴上，看著冉澄一臉懵的表情，眼裏不由又帶上了笑意。
冉澄看著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但是要進雪地的時候，他還是謹慎地抓住了梁易的胳膊。
大雪很松軟，踩下去便留下一個腳印，不像拍攝片場堅硬的人造雪，帶著自然獨有的感覺。尤其是回頭的時候看到一串塌下去的印跡，覺得成就感十足。
冉澄一邊走，玩雪的畫面就在他的腦海裏閃現出來，但還是得先前往住的地方。
來到指定地點，看到了一幢相當漂亮的尖頂小獨棟。
推開門，便感到一陣暖意。裏面空間寬闊，各種各樣擺件陳設都很大氣，一看就是經過專門的設計師設計，冉澄很喜歡那張大床，看上去非常溫馨。
“我想去堆雪人。”轉了一圈之後，他轉頭對正準備脫下外套的梁易說。
梁易動作一頓，又重新穿上。
冉澄不敢看他的眼睛了，生怕藏不住自己的喜歡，但是還沒有原諒他。
“走吧。”梁易帶著他出去堆雪人。
這個雪景度假村的住宅是連著的，他們旁邊挨著其他嘉賓，不遠處是楚瑜山和荊環海的保安室。
他們一出來，在外面閑逛的幾個嘉賓就看到了，過來打招呼。
聽說要堆雪人之後也都要參與，在空地上堆出一個巨大的雪人身子，紛紛裝飾了一番，羅椰然和秦悅還貢獻出化妝品來，給雪人化了個妝。
結束時天色蒙蒙黑，冉澄玩得很高興，手套不知道扔哪裏去了，手上沾著雪，冰冰涼涼，越搓越紅。
梁易本來手插著口袋站在一邊，見狀騰了出來，示意冉澄放進來。
冉澄左右看看，塞了進去，裏面確實暖洋洋的。
在夜色的掩映下兩人往回走，其實也沒有多隱蔽，雪光將天地之間映得一片亮堂堂，大雪天的一切都無處遁形。
天空還掛著一輪明月，淺淡的月色撒了若有若無的一點在白茫茫的地上。
在這樣美好的氛圍裏，冉澄挨著梁易走，手放在他的口袋裏，感覺到源源不斷的溫暖。
他轉過頭看了看，心臟又跳得亂七八糟，忍不住開口：“我原諒你了。但是你以後不可以再開不該開的玩笑。”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現在可以開始喜歡...”
梁易忽然停下腳步，冉澄的手也跟著停下，差點一個踉蹌。
冉澄鎮定地站直了，這種情況不宜重覆剛剛的宣布，若無其事地說：“我也太善良了，怎麽記得上次和好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沒開玩笑。”梁易低頭看著他，“以後也沒有玩笑了。冉澄，別搶臺詞。”
他伸手捏了捏冉澄冰涼的臉：“把你剛剛那句話撤了。”
冉澄拒絕：
“不撤。我先說的。哎呀，其實梁易，我早就喜歡你了。你不用騙我，怎麽我剛說喜歡你，你就學我，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和你還有好大的差距，別人不會看好的，所以如果你不喜歡我的話...”
冉澄卡了殼，不喜歡的話梁易就會拒絕他，然後刪掉他的微信，退出這個節目，拉黑他的微博，不允許他偷偷看，以後再也不會見面了。
天，太慘了。
冉澄不說話了，原本興高采烈的紅潤臉頰變得灰撲撲的：“你不會真的不讓我喜歡你吧。”
梁易把手揣進口袋裏，抓住了冉澄的手。
冉澄覺得整只手都燙了起來，熱度似乎一直傳遞到心臟。
“你以後會知道的。”梁易說，“我比你還要早。”
在冉澄想不到的很久之前，梁易就已經開始喜歡他了。
短短的一小段路，他們磨磨蹭蹭地走了好久。
“怎麽辦，我和你差距好大，暫時沒辦法在一起。”冉澄想著剛剛的悲慘結局，快樂裏忽然多了一絲傷感。
梁易轉過頭，這人的手還被自己握著，怎麽能說出這麽渣的話。
“你都已經那麽成功了，我只是一個又小又糊的路人，今天荊環海還嘲諷我呢。”
梁易看著路邊倏然亮起的路燈，恍然間響起自己五年前也曾經站在校門邊的燈光下，有過這樣的懊惱。
“沒關系，回去之後好好工作。”
其實冉澄在他心裏始終在舞臺上發光，但是他沒有說，因為冉澄不需要只在他心裏發光。
梁易還有點不真切的感覺，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場夢。
但手裏的觸感是真實的。
他捏了捏冉澄的指頭，冉澄把手指縮回去，握成拳頭。
“有點癢。”冉澄解釋。
麻麻酥酥的，好奇怪。
月亮逐漸攀高，兩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離得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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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澄坐在靠走廊的位置, 此時不由自主地轉過身，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窗外的雪景。
隨著車子逐漸深入, 道路兩旁的積雪越來越厚, 松枝上都掛了冰。
冉澄伸著腦袋, 側著腰，保持這個姿勢有點累。於是車晃著晃著, 冉澄就逐漸地靠在了梁易身上，梁易擡手在他額頭和窗戶之間隔了一下。
【哇, 快看後排的冉澄和梁易, 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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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什麽？為什麽如此自然絲滑, 是我錯過了某些內容嗎】
【好奈斯的畫面, 截了做壁紙】
冉澄的註意力全在外面, 等想起身的時候一撐，才覺得觸感不太對，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趴在梁易身上了，離得有點近，一回頭差點挨上。
他正擡著頭, 梁易似有所感, 忽然垂眸。
兩人的眼神撞在一起, 冉澄一驚, 但是對方的眼睛過於吸引人, 他一時間忘了挪開。而梁易竟然也就這麽看著他, 時間仿佛凝滯在了這一刻，窗外皚皚的雪景不時變換。
直到冉澄忍不住先眨了眼，才倏然反應過來。
他轉過頭，似乎整個人又被小火慢烤，譴責道：“你看啥呀。”
由於冉澄背對著擋住了鏡頭，觀眾只能幹著急。
【求一個順風耳和千裏眼，他倆又在說什麽呢？】
【母雞啊，只能看到冉澄完美的後腦勺】
【這漂亮的頭發，求洗發水品牌】
【能不能多機位拍攝！給大家來個全方位展示】
【為何坐在後排？？速速上前，擡起頭來，讓朕看看】
梁易鎮定自若，抱著臂看窗外：“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冉澄瞬間坐正了，表面若無其事，暗中心跳過速，滿腦海都是剛剛梁易的眼神。
在這樣的淩淩亂亂中大巴車到達了目的地。
節目組在車上給大家發了沖鋒衣，並叮囑他們明天記得穿上厚衣服。冉澄神思縹緲，胡亂套上，連拉鏈都忘了拉。還是梁易把他拽回來，從下到上拉得嚴嚴實實。
冉澄一直低頭看著梁易的手。
下車時，坐在後面的荊環海意味深長地看了冉澄一眼，似乎將一切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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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賓們下了車，看著漫山遍野的壯觀景象，對著雪景一番拍照和讚美。
大家踏著雪來到了一幢建築裏，似乎是錄制專用，有很多房間和攝像設備，導演帶領他們進了個房間。
屋裏倒是暖洋洋的，一溜華麗的小沙發。所有人落座之後都不由自主地看著窗外，現在應該是處於山腰位置，凡是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白，心情不由變得很純凈。
“好了，現在大家已經身處於嶺州市著名的雪景度假村，許多人冬天會選擇來這裏度假。這裏有很多雪上運動項目，還有豪華的住處。希望大家本次玩得開心。”
嘉賓們配合地鼓掌歡呼，稱讚節目組終於做了一回人。
楚瑜山說：“終於不用再自己去摸魚抓雞了。”
秦悅也深受其害：“自己做飯真的要命，一身油煙味最後還不好吃。”
宋祁小心翼翼：“這次應該不用自己做飯和獲得食材吧？”
齊筱筱接了一句：“這裏抓魚得鑿冰吧？”
導演但笑不語，氣氛神秘。
【wuw又種草這個度假村了，雪好漂亮】
【向天再借五百年，等我攢夠錢就去】
【雪天裏在火爐邊擼貓一直是我的夢】
【再配個搖搖椅】
【再來個水果拼盤】
【再加個梁易】
——
【那我要冉澄】
“我們這次還是自己選擇房子，由於加入了新嘉賓，我們這次幾乎都是豪宅。”導演低頭看流程，“豪宅是非常豪的。”
“幾乎？”宋祁當即挑出了這個字眼，“這是什麽意思？”
導演再次笑而不語，讓梁易和冉澄先進行選擇。
大屏幕上，按慣例出現了幾張房子圖片。
前三張都差不多，確實是標準的度假豪宅，只有最後一個比較簡陋，像是某個臨時征用的保安室。
根據上一期排名，秦悅組第二，宋祁組第三，楚瑜山是最後。
秦悅和羅椰然商量了一下，心中已經有了心儀的，問冉澄：“小冉你選哪一個？”
【已經不用從梁易那走流程，直接問冉澄了】
【早就已經摸透了/齜牙】
【小冉拿捏了選擇權】
【我覺得都好好看啊，除了那個保安室我全想要】
冉澄還是心不在焉，他看了看：“還是梁易選吧，我有點暈車。”
梁易猜測這人又被什麽東西困住了思維，見怪不怪，按他的喜好選了一個。
秦悅和羅椰然擊了個掌，她們想選的還在，於是立刻作出了選擇。
宋祁和齊筱筱猶豫了，轉向荊環海：“荊老師，您是嘉賓，要不我們讓你一下？”
【哈哈哈，《要不我們讓你一下》】
【好搞笑，這誰會答應】
【要是我我就直接答應/齜牙】
荊環海對住處沒什麽要求，畢竟不是來玩的，他搖頭：“按規則來。”
宋祁和齊筱筱高興地作出了選擇，最後給楚瑜山組留下了保安室。
導演說：“好了，大家就按照自己的選擇去找房子吧，今晚自由活動。我們的住宿區和生活區差不多，但大家還是註意安全。明早正式開始我們的第三期直播。”
【什麽不能今晚開始播的嗎】
【差今天這點流量？】
【明天見！！】
直播關閉，屋裏的人放松下來。
導演給他們挨個發放了鑰匙，叮囑了一些註意事項。
梁易把鑰匙接過來，看著呆滯的冉澄，擰著眉把鑰匙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哎呀，不告訴你。”冉澄如夢初醒，“已經分好房子了嗎？”
梁易剛想說話，那邊導演忽然叫他過去，說是廣告商指明加一個他和產品同框的畫面。需要他現在去補拍一下。
這種廣告需求在合同上寫著，梁易點點頭：“冉澄，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冉澄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其他嘉賓陸續離開，執行導演叫住兩位新來的嘉賓，帶到隔壁去說點註意事項。
冉澄獨自坐在原地玩了一會兒手機，實在覺得無聊，便想去看看梁易的補拍過程，起身出了房間。
外面走廊上有許多門，冉澄邊觀察邊朝前走，還沒找到梁易，便碰到了那個反派。
荊環海似乎剛從屋裏出來，看到他之後一下子來了興致，叫道：“冉澄！”
“怎麽是你？”冉澄轉頭，看清來人之後非常失望。
“是我啊，正好要找你。”荊環海還是痞裏痞氣，非常不正經的樣子，“我在車上都看到了，你對梁易是不是...”
他壓低聲音說了什麽。
冉澄難以置信地瞪圓眼睛，迅速將他拉到樓梯的角落處，左右看了看，示意他不要亂說。
荊環海哈哈一笑：“我覺得你倆都挺有意思的。之前還以為是梁易單方面的，剛剛一看，你的眼神都直了，你們在玩什麽情趣嗎？”
冉澄制止不及，惱羞成怒，冷道：“和你有什麽關系，我們很熟嗎？”
荊環海笑容一滯：“你這個小糊豆說話還挺直白的，沒有被打擊報覆過嗎？”
冉澄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你還要打擊報覆？果然是個壞反派。”
荊環海：“......”
他其實沒什麽壞想法，只是心裏有個小小的疙瘩。
要從剛出道那陣講起。
那時他自詡天賦過人，狂的沒邊，眼看在同齡演員中無敵手，忽然橫空出現了一個梁易。
這人一出現就包攬了所有獎項，享譽全國。年少的荊環海很是惱火，但下了n次戰書之後都沒有得到回應。拳頭打在棉花上，無能狂怒下他發現這個梁易簡直沒有弱點，對什麽事都相當淡漠。
這麽一個冷酷無情的工作機器讓他產生了濃重的挫敗感，貫穿了演藝生涯。
後來兩人合作過多次，他有所改觀，覺得和梁易演對手戲實在酣暢淋漓，比那些ng多少次的資源咖爽多了。
不過雖然不像從前那麽針對，在無意中發現了冉澄的存在之後，荊環海還是立刻精神百倍。
能讓梁易寧肯拋下劉導的電影，去浪費時間參加他從前最不屑的綜藝，據他觀察還在綜藝上追著人家跑，真是太神奇了。
荊環海對這件事情產生了莫大的興趣，他為終於能引起梁易的情感波動而極其愉悅，對比之前這人對他的冷淡和現在隱隱的緊張感，簡直想仰天大笑。
冉澄和荊環海站在樓梯的角落裏，料想這人現在自以為拿捏了他的黑料，下一步要以此要挾他，讓他一起孤立梁易，不由得開始思考該怎麽辦。
想了想，他聲音朗朗道：“你不要妄想出去亂說，我和梁易根本就沒有關系！”
他鎮定自若，勇敢地直視對方那雙反派的眼睛。
這句話效果顯著，荊環海挑著眉觀察他。
“沒有關系嗎？”忽然旁邊響起一陣腳步聲，有人開口。
是梁易。
他從錄影棚裏出來，回去沒見到冉澄，又出來找，隱約聽到冉澄的聲音，走過來之後恰好半句話回蕩在空中。
他擡頭一看，在樓梯遮擋下，冉澄和荊環海站在角落，距離有點近，還擡頭互相深情對視。
那兩人都一驚，倏然回頭，荊環海立刻就笑開了：“呦謔，來的太巧了，我撤了，拜拜。”
他跑得比誰都快，一向見好就收，不打算真的把梁易給惹到。
這裏徒留冉澄在原地，無助地看著荊環海的背影。
梁易神情冷淡，抱著臂看著冉澄。
冉澄尷尬道：“你不會只聽到了一句話吧。”
梁易上前兩步：“是的，說我們沒有關系那一句。”
冉澄沈默：“為什麽事情總是這麽不湊巧。”
梁易神色愈冷：“我來得不湊巧？打擾你們了？”
冉澄再次蒙冤，瞪大眼睛：“你在說什麽？我根本不認識他。”
“不認識？”梁易環顧一圈，這裏窄□□仄，上面有樓梯遮擋，幾乎不會有什麽人。
如果不是他回去之後沒看到冉澄特地出來找，恐怕也發現不了這裏。
冉澄跟著他的目光轉，也註意到了狹小的空間，這回連監控都沒有，簡直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但是又不能告訴梁易他是為了阻止荊環海才到這裏的吧，他陷入思考。
在梁易看來就是心虛的表現，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把冉澄逼到了角落。
“冉澄。”梁易低頭看著他，“為什麽我不可以？”
他聲音聽上去很冷靜，將覆雜的情緒全部藏在裏面。像深海，表面是風平浪靜的藍，內部卻洶湧著無數未知和危險。
冉澄心臟怦怦跳，思考被迫終止，又不敢擡頭，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是順著問：“不可以什麽啊？”
梁易伸手抵住他的下巴，似乎想讓他擡頭，最終還是沒用力，軟軟的觸感把他心裏的火氣澆滅了一半。
他聲音緩和了一些：“你別喜歡他。花裏胡哨的。”
由於溫度低，空氣中帶著涼意，仿佛更安靜。
話音微微停頓，繼續道：“換成我吧，怎麽樣？”
窗戶被風吹得左右搖晃，邊框啷當作響。
冉澄一驚，眼睛慢慢圓了起來；
梁易說完之後，移開了目光。冉澄吃驚的神情讓他瞬間感到後悔，之前都已經告誡很多次，但終究是重蹈了五年前的覆轍。
這次冉澄又會被嚇得消失多久。
他想把話收回去，但忽然又很想得到回覆。冉澄可以喜歡男生，如果也可以喜歡和他職業相同的荊環海，那為什麽不能是他？
時間仿佛靜止，冉澄還瞪著眼睛，仿佛被定住了。他眼睛裏倒映出梁易的影子，背景是窗外的雪白，天地間只剩下這個人了。
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理智讓他拒絕，但一種強烈的沖動把他的內心想法朝外推。冉澄的思維正在打架。
半天沒得到回答，梁易嘆了口氣，松開手，勉強扯了扯嘴角，用「開玩笑」三個字囫圇過去，卻不小心和冉澄同時開口。
冉澄說的是“好啊。”
聽清梁易說了什麽之後，他神色一變：“你開玩笑的？又來？”
冉澄大怒：“不怎麽樣。你怎麽還是像這樣開玩笑，我再也不會理你了。”
情景和五年前如出一轍，假如梁易沒有聽到開頭那兩個字的話。
他伸手把人撈了回來：“一開始說的兩個字是什麽？”
“我說的是滾啊，你這個人很沒有意思。”冉澄真的生氣了，“這次不會原諒你。”
他掏出手機又要拉黑。
身後的墻面很臟，冉澄的衣服在上面摩擦了幾下，梁易一手攬著他的肩，把他微微帶離了一些，另一只手抽走了他的手機。
“沒開玩笑。認真的。”充滿歉意的聲音響起在冉澄耳邊。
冉澄一下子就不動了，擡手捂住耳朵。
梁易放開他，直起身：“對不起。但是你答應了，什麽時候開始？”
“本來可以立刻的。但是你說開玩笑，無限期推遲了。”冉澄還是很惱怒，“好討厭。你這算是邀請我單方面暗戀你嗎？還耍人，喜歡男生就該被你們玩弄感情嗎？這是嚴重的歧視。”
梁易擡頭望著窗外，觸目皆是白茫茫，還有些不太真實的感覺：“不是單方面，冉澄。”
冉澄不相信他。
梁易說：“那你先原諒，然後再試著喜歡。不相信沒關系，回去之後我有證據給你看。”
兩人從樓梯間出來，冉澄還不懂怎麽稀裏糊塗地自己掌握了主動權。
不是在悲傷暗戀嗎。
“我真的不認識荊環海。”最終，他想先說清楚自己明白的事情。
“不重要。”梁易神色輕松。
“重要啊！”冉澄清清白白，“剛剛就是碰巧走到那裏了，然後...說了點事情。”
“知道了。”
到門口的時候，梁易幫冉澄把帽子戴上，看著冉澄一臉懵的表情，眼裏不由又帶上了笑意。
冉澄看著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但是要進雪地的時候，他還是謹慎地抓住了梁易的胳膊。
大雪很松軟，踩下去便留下一個腳印，不像拍攝片場堅硬的人造雪，帶著自然獨有的感覺。尤其是回頭的時候看到一串塌下去的印跡，覺得成就感十足。
冉澄一邊走，玩雪的畫面就在他的腦海裏閃現出來，但還是得先前往住的地方。
來到指定地點，看到了一幢相當漂亮的尖頂小獨棟。
推開門，便感到一陣暖意。裏面空間寬闊，各種各樣擺件陳設都很大氣，一看就是經過專門的設計師設計，冉澄很喜歡那張大床，看上去非常溫馨。
“我想去堆雪人。”轉了一圈之後，他轉頭對正準備脫下外套的梁易說。
梁易動作一頓，又重新穿上。
冉澄不敢看他的眼睛了，生怕藏不住自己的喜歡，但是還沒有原諒他。
“走吧。”梁易帶著他出去堆雪人。
這個雪景度假村的住宅是連著的，他們旁邊挨著其他嘉賓，不遠處是楚瑜山和荊環海的保安室。
他們一出來，在外面閑逛的幾個嘉賓就看到了，過來打招呼。
聽說要堆雪人之後也都要參與，在空地上堆出一個巨大的雪人身子，紛紛裝飾了一番，羅椰然和秦悅還貢獻出化妝品來，給雪人化了個妝。
結束時天色蒙蒙黑，冉澄玩得很高興，手套不知道扔哪裏去了，手上沾著雪，冰冰涼涼，越搓越紅。
梁易本來手插著口袋站在一邊，見狀騰了出來，示意冉澄放進來。
冉澄左右看看，塞了進去，裏面確實暖洋洋的。
在夜色的掩映下兩人往回走，其實也沒有多隱蔽，雪光將天地之間映得一片亮堂堂，大雪天的一切都無處遁形。
天空還掛著一輪明月，淺淡的月色撒了若有若無的一點在白茫茫的地上。
在這樣美好的氛圍裏，冉澄挨著梁易走，手放在他的口袋裏，感覺到源源不斷的溫暖。
他轉過頭看了看，心臟又跳得亂七八糟，忍不住開口：“我原諒你了。但是你以後不可以再開不該開的玩笑。”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現在可以開始喜歡...”
梁易忽然停下腳步，冉澄的手也跟著停下，差點一個踉蹌。
冉澄鎮定地站直了，這種情況不宜重覆剛剛的宣布，若無其事地說：“我也太善良了，怎麽記得上次和好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沒開玩笑。”梁易低頭看著他，“以後也沒有玩笑了。冉澄，別搶臺詞。”
他伸手捏了捏冉澄冰涼的臉：“把你剛剛那句話撤了。”
冉澄拒絕：
“不撤。我先說的。哎呀，其實梁易，我早就喜歡你了。你不用騙我，怎麽我剛說喜歡你，你就學我，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和你還有好大的差距，別人不會看好的，所以如果你不喜歡我的話...”
冉澄卡了殼，不喜歡的話梁易就會拒絕他，然後刪掉他的微信，退出這個節目，拉黑他的微博，不允許他偷偷看，以後再也不會見面了。
天，太慘了。
冉澄不說話了，原本興高采烈的紅潤臉頰變得灰撲撲的：“你不會真的不讓我喜歡你吧。”
梁易把手揣進口袋裏，抓住了冉澄的手。
冉澄覺得整只手都燙了起來，熱度似乎一直傳遞到心臟。
“你以後會知道的。”梁易說，“我比你還要早。”
在冉澄想不到的很久之前，梁易就已經開始喜歡他了。
短短的一小段路，他們磨磨蹭蹭地走了好久。
“怎麽辦，我和你差距好大，暫時沒辦法在一起。”冉澄想著剛剛的悲慘結局，快樂裏忽然多了一絲傷感。
梁易轉過頭，這人的手還被自己握著，怎麽能說出這麽渣的話。
“你都已經那麽成功了，我只是一個又小又糊的路人，今天荊環海還嘲諷我呢。”
梁易看著路邊倏然亮起的路燈，恍然間響起自己五年前也曾經站在校門邊的燈光下，有過這樣的懊惱。
“沒關系，回去之後好好工作。”
其實冉澄在他心裏始終在舞臺上發光，但是他沒有說，因為冉澄不需要只在他心裏發光。
梁易還有點不真切的感覺，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場夢。
但手裏的觸感是真實的。
他捏了捏冉澄的指頭，冉澄把手指縮回去，握成拳頭。
“有點癢。”冉澄解釋。
麻麻酥酥的，好奇怪。
月亮逐漸攀高，兩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離得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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