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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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上三竿的太陽灑下日光, 照在昨夜窗檐的冰上,很快就裂開了一道冰紋。

屋裏冉澄被擦幹之後喝了導演組送來的姜糖水,在這陽光裏慢慢地回暖,思維才堪堪恢覆了些, 低頭一看, 趕緊松開了梁易。

“不好意思。”冉澄看到對方剛換的衣服又沾上了水,兩個清晰的手印分外顯眼。

“沒關系。”梁易隨手把毛巾放在旁邊, 轉身出去了。

來送姜糖水的跟拍導演看著走遠的背影, 露出一臉八卦的表情, 欲言又止了好幾次,但看到冉澄魂飛九霄的樣子, 還是沒問出口。

由於得到了妥善照料,在緩過勁兒之後, 換了身新衣服的冉澄滿血覆活, 又開始惦記著河裏的魚。

中斷的直播間打開, 等候多時的觀眾看到冉澄重新出現在了鏡頭裏, 還帶上了魚竿和一眾釣魚用具。

趕緊送上彈幕。

【哇, 冉澄回來了】

【還好嗎??】

【註意安全啊!】

【嗚嗚小可憐別再去河邊...等等他怎麽還拿著魚竿啊這是要幹嘛】

冉澄重新回到了河流邊,換了離剛才最遠的地方,謹慎地左右看看,掏出便攜小馬紮坐了下來。

還沒坐穩,再次聽到有人叫他。

“冉澄哥?”

還是從遠處帳篷處傳來的, 冉澄一個頭兩個大, 馬上收竿想走。

“等等, 別走!”那人的腳步匆匆靠近, 才發現原來是楚瑜山。

“你慢點, 別跑, 我不走!”冉澄驚慌。

楚瑜山便放慢了腳步,走到他面前。

“你剛剛沒事吧?”楚瑜山問。

“我沒事。”冉澄答。

“那個,你怎麽知道我掉下去了?”這事畢竟有些許尷尬,冉澄一邊把餌料纏繞在鉤子上,一邊裝作隨意地問。

“梁老師把你抱回去的,一路上大家都看到了,還有好多人圍觀呢。”楚瑜山實話實說。

“......”

冉澄手下一抖,鉤子不小心把餌料捅了個對穿。他重新更換了餌料,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熱度卻從耳朵一直彌漫到脖頸,白皙的皮膚泛起了一層淡粉,簡直羞憤欲死。

“是啊,當時你好像嚇壞了,還一直在掙紮呢,多虧梁老師力氣比較大。”楚瑜山繼續回憶當時的情形,“你一直...”

“別說了,我要釣魚了。別吵到我的魚。”冉澄嚴肅地打斷,站起來擺好架勢,把鉤子拋到河裏。

【哈哈哈】

【謝謝小楚,磕cp沒你不行】

【啊啊啊為什麽這段不直播啊,有沒有熱心路人】

【笑死我了冉澄的臉怎麽能這麽紅,像一顆全熟的大蘋果。皮膚白的人都是這樣嗎】

【這裏真的沒有特效嗎?我一直以為特效才有這種效果】

【咳,其實我要是被梁易抱一下能比他更紅】

【啊啊啊那我直接鶴頂紅】

楚瑜山不說話了,蹲在旁邊看冉澄釣魚。

過了一會兒之後,他回頭看了一眼攝像,側過身,壓低了聲音:“你真是自己掉下去的啊?”

“...”當時情況有點覆雜,冉澄隨便說了一句,“反正不是秋奕推的。”

楚瑜山沈思:“我也覺得他沒到那種程度。”

冉澄看著巋然不動的魚鉤,思緒開始亂飄。

閃過一些畫面,比如練習生時期笑得很純樸的秋奕,還有5A組合的成員第一次見面。

轉眼間,彬彬有禮的畫面又變成面紅耳赤的爭吵。

“唉。”他嘆了口氣,“還是釣魚吧。”

冉澄手握魚竿默默地坐著,楚瑜山蹲了一會兒之後離開了。

幾個也扛著竿的當地居民過來,朝他空空的桶裏看了兩眼,搖搖頭,也走了。

一只搖著尾巴的大黃從這邊跑到另一邊,穿梭來穿梭去。

太陽的位置逐漸移到正上方,直播裏的觀眾朋友都受不了了。

【這是靜止畫面嗎,我卡了??】

【沒吧,或者我也卡了?】

【冉澄要長蘑菇了嗎】

【天,我竟然盯了一個多小時同一個畫面】

【魚捏?】

冉澄神情專註地盯著浮漂,攝像大哥咳了一聲,沒得到回應,又用力咳了一聲。

冉澄轉過頭,大哥正一臉焦急地望著他。

“?”冉澄疑惑,“要不您先回去吧,我再釣會兒。”

攝像大哥也顧不得什麽規則,開口提醒:“你得舉起來看看,餌是不是早就被吃沒了。”

冉澄拎起竿子,果然一個完完整整的銀色魚鉤露了出來,已經沒有一點餌料的痕跡了。

【好家夥,擱這姜太公釣魚呢】

【魚得自己撞暈了才能被釣上來吧】

【不不不,撞暈了還不行。魚得自己把自己掛上鉤子然後再拖兩下魚竿】

【我勸這些魚趕緊這麽做。不要不識好歹,被冉澄吃掉是你們的榮幸/doge】

【感覺攝像大哥忍了好久,從起碼半小時前這個直播間就有種欲言又止的感覺】

【可能腿和手都麻了吧】

冉澄重新裝上餌料,繼續動作專業地甩鉤子,表面上鎮定自若,但耳朵通紅。

“謝謝,您先回去吧,我再試試。”他對攝像大哥說。

又過了一會兒,還是無事發生。

大家都焦灼的不行,忽然梁易從河流的另一邊走過來,出現在鏡頭裏。

“釣到幾條了?”他問。

冉澄一只手扶著竿,另一只手緩緩擋住了腳邊空空蕩蕩的桶。

梁易配合地裝作沒看到:“先回去吧。”

冉澄目不斜視地盯著水面:“不用,等我釣到。”

梁易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終於一手魚竿,一手冉澄,走在了回去的路上。

【哈哈哈,冉澄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河裏的魚都整笑了】

【梁易上午在幹啥啊,怎麽各個直播間都看不到】

【不知道欸】

【看不到梁易的我就像魚兒失去了水,小鳥失去了藍天】

——

回去的路上,冉澄也問梁易:“你上午去抓雞了嗎?”

“沒。”

“那你在幹什麽?”

梁易沒說話,前面車來車往,他讓冉澄走在裏面。

冉澄繼續說:

“你抓不到我也不會嘲笑你。像我釣魚一樣,雖然大多時候都能釣到,但也有少部分釣不到的時候。”

他絮絮叨叨了一路,梁易終於冷聲開口:“我也不會嘲笑你,下次別用自己當誘餌。”

冉澄反應了一下,默默噤了聲。

【冉澄:6淚,我只是想給彼此一個臺階】

【梁易:別想,影帝的人生不需要臺階】

【魚:勿cue,我們不吃人】

【其實冉澄白白嫩嫩,淺嘗一口也不是不行】

——

回了住處,迎接兩人的是冰鍋冷竈。

由於早上發生了些意外,他們並沒有獲得其他食材。

“沒關系,我早上喝水也喝飽了。”冉澄寬慰。

他在河裏掙紮半天,還喝了導演送來的姜糖水。

梁易:“......”

過了一會兒,冉澄忽然想起什麽,來到了院子裏,在一個角落觀察一會兒,遠遠地喊:“梁易,你來看這是菜嗎!”

梁易便也出了門,走到冉澄的位置,他正蹲在一個小柵欄前面。

小柵欄裏可憐巴巴地長著一點綠色。

這裏原來應該是有一個菜圃,被清理得不徹底,留下了一點老掉的蔬菜和倒伏的番茄秧,還有一些勉強算是沒有瑕疵的小青菜。

冉澄的目光就在那幾棵菜上,他期待地看著導演:“能吃嗎?”

導演:“......”

意外收獲了大自然的饋贈,冉澄興致高漲地在食材筐裏挑挑揀揀:“好像可以組合成一道雞蛋面,你吃嗎?”

“你會做飯?”梁易頗為意外。

“不會。”冉澄幹脆利落,“我就是排列組合一下。不過煮面聽起來不太難,我可以試試。”

“...還是我來吧。”

梁易把外套脫了,端起食材筐去了隔壁廚房,冉澄也跟了過去。

隔壁廚房雖小,但也是五臟俱全,各式用具應有盡有。為了安全操作,節目組把鍋都換成了電用。

梁易單穿著一件稍緊的黑色t恤,肌肉線條若隱若現。他把冉澄親手□□的菜從筐裏拿出來,放進洗菜籃,一邊打開水龍頭,一邊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他微低著頭,手上細致地洗著菜,表情卻是淡淡。

【啊截屏截屏截屏】

【想不到影帝還宜室宜家】

【做夢都想不到我能免費看到婚後生活/害羞】

【有點傷感,不知道以後誰有幸每天回家都看到這個場面】

【嗚嗚嗚為什麽不是我】

冉澄躍躍欲試地想幫忙,在廚房裏左竄右竄,最終瞄向了籃子裏珍貴的兩個雞蛋,他伸出手。

“別動。”

梁易連頭都沒有回,似乎已經看穿了他想幹什麽。

這兩個字冷冰冰的字讓冉澄快摸到雞蛋的手停在空中,又尷尬地收了回來。

梁易甩了甩手上的水:“來洗菜吧。”

【哈哈哈保護我方唯二的兩個雞蛋】

【我好喜歡梁易的祈使句】

【說「別動」的時候壓迫感好強,我都靜止了一秒】

【壓迫感不強的話直接從雞蛋面降級到清水煮面條了】

【梁易明明把菜都洗幹凈了,還叫冉澄洗。好像小時候我媽揉面的時候揪一個面團讓我去一邊玩】

【笑死了】

冉澄幹一行愛一行,把那幾棵小青菜搓弄得水靈水靈,首尾對齊摞起來,珍重地交給梁易。

全被一把扔進了滾熱的面鍋裏。

“......”

——

對於一位廚師來說,最高興的莫過於收到對食物的讚賞,會在心理上帶來極大的滿足。

梁易雖然不是什麽專業廚師,但冉澄捧場能力一級棒。

他吃得相當快樂,連湯都喝得幹幹凈凈,一切盡在不言中。

【冉澄吃飯好香啊】

【他真的不考慮去吃播嗎,感覺硬是把一碗雞蛋面吃成了不該有的價值】

【天,我都忘了他在吃雞蛋面了】

【頂級吃播,梁易都看楞了】

【為什麽我覺得梁易的眼神好溫柔,求大神把對面P成我】

【橋豆麻袋,為什麽我覺得所有蛋都在冉澄碗裏?】

【你不是一個人,據我觀察,一個是荷包蛋,完整地出現在冉澄碗裏。另一個打散了,60%以上在冉澄碗裏】

【...感天動地的同學情啊】

【鴨頭,別嘴硬,易澄不染超話等你(油膩wink)】

——

“你什麽時候學的做飯啊,高中明明還不會。”

冉澄搶著洗完了碗,癱在床上意猶未盡。

“拍戲學的。”梁易說。

“啊,變賢惠了。”冉澄隨口道。

梁易沒有理他。

“我們在七天後得出幾個節目。”冉澄舒適地翻身,“以後我們上午搞東西吃,下午排練節目怎麽樣?”

“打算出什麽節目?”

冉澄皺起眉頭,儼然一副沈思狀,過了一會兒開口:“我好像沒什麽擅長的,還是你想吧。要不以後你去排練節目,我去抓雞釣魚,做飯給你吃。”

【我覺得可。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分工明確】

【達咩達咩,反了反了】

【只有我註意到冉澄說梁易賢惠嗎】

【這個詞安在梁易身上,莫名有些違和,又莫名有些性感...】

【冉澄好敢說,恃寵而驕是要被打入冷宮的!】

【經小的觀察,冉妃地位極其穩固,不會的】

【大膽,明明是有且只有一個的正宮】

梁易把這個念頭扼殺在搖籃裏:“導演讓同組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裏。今天上午我有點事,以後得照做。”

冉澄頗為遺憾:“下午去打聽打聽這裏流行什麽。”

院子裏的大喇叭響起來,是新增加的午休時間,直播統一關閉。

冉澄懶懶地摸出手機,開始瀏覽,手指刷得飛快。

梁易把攝像頭用衣服蓋了一下,也靠在了床上。

“梁易,你冷酷嗎?”冉澄不知在手機上看到了什麽內容,忽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梁易也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

“我覺得是。以前我說一句你回一百句,現在我說一百句你才說一句。”冉澄舉著手機,趴在枕頭上,側過臉看著梁易,“你也立人設了嗎?”

眼睛一眨一眨,非常專註。

梁易不自然地朝另一邊偏了偏::“沒。”

語氣和表情都是標準的冷酷。

冉澄的眼睛不眨了,慢慢瞪了起來。

“睡覺。”梁易隨手用被子把那雙讓人心煩意亂的眼睛蓋了起來。

——

午休結束之後,兩人去尋覓七天後鄉鎮演出的對象。

雖然並沒有目標,但是冉澄堅持認為「走走就會有的」。

這裏一間間房屋低矮,家家戶戶離得很近。與大城市冰冷的防盜門不同,在這兒夏日傍晚是可以拿著大蒲團一起乘涼的。

因此節目組來錄節目的消息傳播得非常迅速,很多人都聚集在路邊,好奇地看著拍攝機器和嘉賓。

雖然娛樂業不如大城市發達,但是只要有電視和電影院的地方,梁易的知名度就很高。

冉澄走在梁易旁邊,想起來小時候狐假虎威的故事,他是一只有自知之明的狐貍,走得非常放松。

直到有個女孩和旁邊的老奶奶科普:“旁邊的小帥哥就是影帝上午抱回去的人,叫冉澄,他倆是高中同學。”

【啊親親姐妹,上午是不是看到了什麽!】

【姐妹快上微博細嗦一下,我也想知道】

【怎麽個抱法,橫抱豎抱公主抱?】

【我也想知道】

冉澄並不想知道,他快走兩步:“梁易,你要到哪裏去啊。我們先在這裏問一問大家吧。”

他問了一圈,得到的答案無非是「唱歌」和「跳舞」。

當地居民七嘴八舌還沒說完,就聽到遠處又走來一團嘈雜。

“梁易哥!”

是虞雅嵐。

她和秦悅後面跟著好幾個年輕漂亮的女孩,正停在路邊。

所有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

“誒呦,女明星長得就是漂亮。”

“後面跟著的都是我們這兒舞蹈隊的!難得在當地演出,我一定要去看看!”大爺抒發豪情壯志。

“看什麽看,回家!”旁邊的大媽擰住大爺的耳朵,頗為滑稽地拖走。

虞雅嵐露出了笑容:“梁易哥,你們準備排什麽節目?”

“還沒確定。”

“你住得怎麽樣,擠的話可以來我們那兒,敞亮房間又多。”虞雅嵐朝前跨了一步,“還沒有麻煩事兒。”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冉澄。

她也聽說了早上秋奕和冉澄一起掉下河的事情,但是她對這兩個人都不感興趣,所以這件事和她沒有關系。

“我喜歡麻煩。”梁易朝她微微點頭表示歉意,把旁邊和當地小姐姐聊得正歡的冉澄帶走。

【!!我喜歡麻煩】

【虞雅嵐說的麻煩是冉澄嗎?等量代換我要等量代換】

【哈哈哈好牽強】

【梁易對雅嵐姐的態度好差啊】

【明明是虞雅嵐先說冉澄是麻煩的啊】

冉澄渾然不覺,興奮地和梁易說:

“我知道怎麽發揮你的特長了,排個小話劇吧。剛剛那個姐姐說鎮上只有一個話劇院,節假日才開一場。”

“行啊。”

“那這就算一個節目了。剛剛我還聽說前面有個類似少年宮的地方,好多小孩子在那上興趣班,我們可以去看看。”

“走吧。”梁易拍板。

他們出發去了鎮上的少年宮,外面站著許多家長,都在等著接自己的孩子。

走進去之後,發現排列著一個個教室。每個教室上都掛著小牌子,有的寫著「聲樂」,有的寫著「鋼琴」,還有的寫著「街舞」。

下午正是上興趣班的高峰時間,每個教室都傳出熱熱鬧鬧的動靜。

街舞那個班級聲音最大,不時就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鼓掌聲。

外面還站著幾個攝像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應該是有嘉賓進去了。

既然都已經走到這,冉澄和梁易便過去看了看。

教室的人正圍成一個圓圈。中央是正在展示的秋奕,播放的音樂很熟悉,就是五年前火遍大街小巷的5A組合成名舞曲。

圍著的少年們都很捧場,不時地驚叫誇讚,秋奕十分受用。

同樣圍觀的楚瑜山看到兩人,打了個招呼:“梁老師,冉澄哥。”

“我們走吧,這裏有人了。”

冉澄朝他點點頭,便想離開,強烈節奏的音樂如同小錘一般敲擊著耳膜,讓他頗不自在。

梁易沒有動,沈聲道:“為什麽要走。我覺得你比他跳得好。”

五年前冉澄能夠在5A組合裏人氣最高,除了出眾的容貌之外,實力也是最強的。無論是動作還是氣息,都優秀得挑不出毛病,別人都說「果然是年齡小」「年輕了兩歲就是不一樣」。

但少有人知道「年紀小」的冉澄比其他人多受了很多傷,所付出的努力不是一句過氣就可以抹殺的。

楚瑜山就屬於不知道的那些人,冉澄火的那陣他才十來歲。聽了兩人的對話,他不明所以地說:“冉澄哥,你要不也跳一段?”

冉澄搖搖頭,還沒來得及說話,梁易便先開口:

“不用。我們也挑一隊人,到時候排個節目比一下。”

冉澄的話噎在嗓子裏,轉頭看著他。

【!!我去,能有幸看到前隊友的PK嗎】

【修羅場修羅場,走一個走一個】

【五年前秋奕天天劃水摸魚,動都不動,和冉澄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但是秋奕這些年一直在跳啊,離開5A之後加入了新男團。冉澄已經五年沒上舞臺了吧】

【我覺得冉澄不會答應比的。畢竟擺爛五年,輸了挺尷尬的】

楚瑜山第一次被梁易主動搭話,受寵若驚:“好!我同意。”

冉澄和秋奕還沒有表態,他們的隊友已經達成了共識。

秋奕跳完之後擦著汗喘著氣過來,不太自在地看了一眼冉澄和梁易,顯然是因為早上的落水事件。

楚瑜山把比賽的提議和他說了。

秋奕立刻自在了,他志在必得地笑了笑:“這不太公平吧,冉澄都轉行五年了。我讓讓他,他先挑人。”

明明面丟面還要用第三人稱掩耳盜鈴。

冉澄沒管他,猶疑地打量梁易的神色,對方顯然是希望他排這個節目。

既然他難得一見地發出請求,那自己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吧。冉澄想。

梁易答應他排練話劇,他也答應梁易排練一個舞。至於比試不比試的,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裏。

“好吧。那我們第二個節目就這個吧!”他對梁易說。

這個街舞班應該是屬於高水平班級,裏面的學生總人數大概十個左右,平均年齡十三四歲,都有五年以上的基礎。

一聽說要選人,大家立刻躍躍欲試地自薦起來,各種絕活兒眼花繚亂。

水平都在及格線以上,冉澄隨意選了幾個人。

秋奕在剩下的裏面認真挑選,最後竟然只選了三個人。

這個人數並不好走位,冉澄以為秋奕打算和楚瑜山一起上場跳,還擔憂地看了一眼毫無基礎的楚瑜山。

選人結束之後,沒被選中的就剩下了五六個。

這個班的學生也算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落選的臉上都帶著深重的沮喪。

冉澄猶豫了一下,把剩下的也一並打包進自己的隊伍。

街舞雖然和愛豆的舞臺舞看上去相似,但到底有區別,而且是鄉鎮演出,還是要費一番功夫改編的。

冉澄決定先回去研究研究,便和大家約定了明天見。他先和梁易去挑選話劇演員。

出來之後,他問梁易:“為什麽讓我和他比,很想看跳舞嗎?”

梁易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冉澄身上,「嗯」了一聲。

他五年前無意中聽到到一句話“舞臺上的冉澄會發光,布靈布靈。”

他已經忘了是哪個女同學說的,但是那四個字被時間越洗越亮。無論是五年前,還是這五年間看的回放,每次都會想起那句誇張的「布靈布靈」。

冉澄被他一直看著,再次感受到了名不虛傳的目光殺傷,逐漸變成了全熟的大蘋果。

【我看見了粉紅色的大泡泡,雙向奔赴yyds!】

【大蘋果讓麻麻咬一口】

【冉澄加油,和秋奕比!!】

【嗚嗚嗚七天之後能看到梁易導演的舞臺劇和冉澄排的舞嗎,我好幸福】

【冉澄支棱起來,幹翻秋奕】

兩人莫名其妙地停了一會兒,又繼續朝前走。

“你想排一個什麽話劇?”半晌後,冉澄問。

“《梁祝》怎麽樣?”

冉澄失望:“啊...這有什麽意思,還以為你會自己編一個呢。”

“你適合演祝英臺。”

冉澄生氣:“你才演祝英臺,你演祝英臺的丫鬟。”

梁易淡淡道:“開玩笑的。”

“......”

少年宮到城鎮有一條人煙稀疏的小道,下午的日光安靜地落下,兩人並肩而行。

祝英臺罷演,梁易沒法演《梁祝》,但思路依舊是類似的思路。

畢竟鄉鎮演出要的是喜聞樂見,他攢了一堆好本子,針砭時弊的,清高脫塵的,都用不上。

節目組不給經費,還得考慮演出服裝,大排場的熱鬧戲和古代戲也不現實。

梁易看著這座清秀的小城,大學的老教授說過“每個地方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是源源不斷的創作源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他從來沒驗證過,幹脆趁這個機會拿著本子去路口轉了轉,一下午竟然真的搜集了很多。

類似超市胖胖的中年女老板年輕的時候是著名美人,和來寫生的畫家談對象,畫家離開之後至今未婚。

還有洗剪吹的小夥子和考上大學的青梅竹馬被家長反對,但是最後攜手創業成功,皆大歡喜。

路口就是個大型情報站,有悲有喜,貫穿了一座小城的成長。

梁易大致記錄了一下,選取了幾個故事性強的,按時間順序和結局悲歡排列,再加上交替的舞臺技巧,在腦海中粗略地編排成了一場舞臺劇。

然後又按照特征去選演員,忙活完了也快到傍晚。

冉澄一直跟著他,嚴格遵循「保證在同一個畫面裏出現」。

低頭寫字的梁易讓他想起了高中時候,都有一種學霸的氣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好香。

街邊的小販都已經出來,烤鴨鹵肉香飄十裏,賣年糕糍粑的吆喝聲也響起來,冉澄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吞了口水。

他艱難地移開目光:“回去吃飯嗎?我們可以喝稀飯。”

他們的食材裏大米還沒有使用。

但是鮮嫩誘人的大烤鴨像一塊吸鐵石,無論冉澄的目光朝哪移,最後都被吸了過去。

冉澄放棄掙紮,決定放任自己多看幾眼。

【哈哈哈烤鴨:你不要過來啊】

【烤鴨:非禮勿視】

【這炙熱的眼神,給他買!!!】

【吃個烤鴨這點小願望都滿足不了嗎,買啊啊啊】

【忽然理解那些昏君了,這小眼神誰不迷糊】

梁易低頭看著冉澄,伸手摸摸口袋,空空如也。又摸了摸手腕,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表,忽然摘了下來,朝烤鴨店裏走。

跟拍導演驚慌:“梁老師,您這...”

“以物易物,沒規定不能吧。”

冉澄也驚慌:“別開玩笑,你這表能買一個我。快收回去收回去,等明天我釣到魚賣了就有錢了,想吃什麽我都給你買。”

冉澄攔著梁易,看著那價值不菲的表,宛如韓愈看到了馬廄裏被糟蹋的千裏馬,心痛到無法撫吸。假如他有那樣的文化,也要揮毫寫一篇《表說》。

梁易見他堅決,便把表放在他手裏:“那送你了。”

【嗚嗚嗚我也想要】

【我百度識圖了一下,梁老師真是千金博美人一笑】

【我開始掰著手指頭數數位了...】

【啊啊啊怎麽可能是梁易自己想吃,這是要買給冉澄吃啊】

【梁易最後一個唯粉倒下了】

【我只磕同學情。這是唯粉最後的底線,我是個有原則的人。】

“好好的為什麽要送給我...”冉澄接住,順手在手上比劃了一下,“和我不太搭,還給你。”

“先放你那裏。”梁易手插著口袋,沒有接的意思。

——

夕陽逐漸西沈,大朵大朵的雲染上了金色和粉紫色,綿延數裏,十分壯觀。

冉澄端著白米粥坐到院子裏喝,舉著碗讓光影找來找去,變幻著色彩,一口橙黃,一口赤紅,雖然沒有烤鴨,也玩得很開心。

梁易投餵完冉澄之後又去給小白狗添上狗糧,小白狗和冉澄一樣捧場,尾巴快要搖出殘影了。

他進去放下碗,又出來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裏的人和狗,在晚霞奇幻的色彩裏恍然如一場絢爛的夢。

晚上冉澄洗了自己的碗筷,還擦了擦桌子,然後捧著梁易的平板坐在凳子上。

對面梁易在紙上寫寫畫畫,整理今天的話劇劇本,冉澄戴上耳機,安靜地看自己以前的舞臺。

視頻軟件的畫質有點陌生,底下粉絲瘋狂吶喊,燈牌繞了滿場的圈,熒光棒一閃一閃。

而他站在舞臺燈光下,造型在今天看來有些土氣,不過笑得還挺開心。

旁邊還有以前的隊友,一舉一動都是默契。當時這場演出看起來完美,但其實他的走位出了點問題,是隊長林程冬替他補上的。

他一直以為那是一段並不快樂的時光,看起來又感覺還行。

【哇,冉澄在看自己的舞臺回放嗎】

【我猜也是,應該是排舞需要吧】

【雖然貼了防窺膜,但憑借光閃爍屏幕,本五年前狂熱粉推測是周年慶那場舞臺】

【我知道這場!冉澄有一段solo,每個動作都戳我年幼的小心臟】

【哈哈哈我也記得,solo結束動作一直是我那時候的壁紙】

【這時候冉澄十六嗎】

【對啊,絕絕子美少年。唉,其實5A巔峰時期也就不到兩年,不懂為什麽突然就解散了】

【當時鍋全甩在冉澄身上啊,走的隊友都說他搶占所有資源,最後只有他留在原公司,就像坐實傳聞一樣】

【唉,後來五年其實能看出來,如果真有什麽後臺咋可能混得那麽慘】

【sorry插個題外話,我咋覺得這塊眼熟的平板昨天拿在梁易手上?】

【你不是一個人】

平板電量告罄,冉澄抱著它到床頭充電,邊充便看,自己也逐漸倚著枕頭滑落躺平。

翻身的時候忘了插著充電器,平板一滑,險些砸在臉上。

梁易投來目光,他手忙腳亂地撿起來,心虛地重新低下頭,發現屏幕上不知退出到哪裏去了。

他重新點開視頻軟件,有兩個登錄賬號供選擇。

二選一,他隨便點了一個,去找剛剛的播放歷史。

應該是選對了賬號,裏面都是他的舞臺視頻,但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剛剛那個。

人生就是常常遇到這種奇怪的事情,他瞪大眼睛劃拉劃拉,宛如剛剛記憶錯亂了一般。

在逐漸暴躁之際,他無意瞄到了最近播放日期,竟然是幾天前。

冉澄皺起眉,幾天前,十幾天前,幾個月前......一直到「僅顯示近半年播放記錄」。

他翻身坐了起來。

“梁易,這是你自己的平板嗎?”

難道是梁易看的嗎?就像自己時不時地看他的頒獎典禮,他也在看自己五年前的舞臺?

冉澄對著平板左觀察右觀察,又感覺新新的,不像是私人用。

“我自己的平板怎麽可能給你。工作用的。”梁易語氣平靜,似乎不甚在意。

那看來是工作人員裏有自己的粉絲。

冉澄「噢」了一聲,琢磨著下次找小秦助理問問。

他退出這個賬號,登了另一個,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剛剛看到一半的視頻。

梁易遞給他的時候用的是這個號,另一個必然不是他本人的賬號,他有點小失望。

稍微糾結了一下子之後,便又拋在腦後。

【原來是工作平板,放下心來】

【哈哈哈(擦冷汗)】

冉澄不大想用以前組合跳過的曲目,但現找又涉及麻煩的版權問題。最終挑了幾個不那麽火的,跑去讓梁易最終決定到底表演哪一個。

梁易擡頭聽了聽,說了個音樂名字:“這個節奏緩一點,適合演出場合。”

“梁老師你好厲害,這麽冷的歌也知道名字。聽歌識曲肯定第一名。”

梁易頓了一下,用筆指了指傾斜的平板:“看到了,視力好。”

冉澄去把梁易說的那段音樂導入到剪輯器裏。

每一次的舞臺都要經過無數次練習,肌肉記憶已經刻在腦子裏了。他稍微看了兩遍,再閉著眼睛聽聽,就能回想起走位和動作。

回想起來之後,冉澄開始著手改變一些細節,確保適合自己選的人數。

【哪位透視眼姐妹再看看,現在冉澄在幹啥呢】

【根據剛剛某個角度,好像是音樂制造軟件,他還會這個嗎】

【當然,沒聽秋奕之前說組合的一些舞和音樂都是他們編的,冉澄必然在這個「們」裏】

【冉澄還挺多才多藝的,為啥不努力努力重新紅捏】

【算了吧你看過冉澄從出生八個月開始的人生歷程嗎,我看著都累,這種態度多好呀】

——

彈幕裏各聊各的,冉澄和梁易也各忙各的。直到大喇叭喊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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