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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討公道有仇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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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因為女官的事情, 這幾日一直坐臥不安。她一邊嚴厲管束剩下的女官,一邊義正嚴詞地與那些來譏諷她的男人們據理力爭。

然而短短兩天的時間, 謝景元忽然就要辭去帝位。

女官們驚恐地圍在星辰身邊:“陳大人, 我們要怎麽辦?”

星辰面沈如水:“本官一再告訴你們,若家裏有親事,可以成親, 有孩子也不會罷官。從今往後,誰若再背著我做一些不體面的事情, 休怪我手下無情。我連自己的丈夫都敢殺, 別說你們了!現在我要去做一件事情,願意去的跟我來。”

說完, 星辰站起身,將自己身上的衣帽整理好, 擡腳往外走去。

十一個女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一起跟著星辰出了門。

星辰帶著十一個女官騎上了清一色的白色駿馬, 十二人一起出了禮部的大門,禮部那些官員們交頭接耳起來。

“陳大人這要是去做什麽啊?”

“誰知道啊,看樣子是生氣了。乖乖,別看陳大人長得跟朵花兒似的, 這可是個狠角兒。”

“她那個兒子跟先仁孝太子長得一模一樣, 難道她以前是仁孝太子的姬妾?”

“應該不是,我聽我家婆娘說,泰安公主跟陳大人長得一模一樣。嘖嘖, 這中間的事兒多著呢。”

“快住嘴快住嘴, 惹惱了她, 她可是會動刀子的!”

“那可不, 自家的男人說殺就殺, 她對皇後娘娘的忠心誰都比不了。”

……

星辰不去管身後的閑言碎語,一路小跑到了泰安公主府門口,守門人看到後飛奔而去匯報。很快,蔣氏帶著泰安一起出來了。

外頭的事情蔣氏已經聽說,正有些六神無主。

星辰看向蔣氏:“表嫂,於大人說平安是仁孝太子之子,請表嫂還我清白。”

蔣氏笑得有些尷尬:“妹妹,這些人嘴巴臭,你別放在心裏。”

星辰看了一眼泰安:“公主在家裏,我要帶殿下去於家。他不光侮辱了我,還侮辱了你父王。”

泰安點點頭:“娘莫要生氣。”

往日裏星辰看到女兒都是從頭笑到尾,今日卻丁點笑容都沒有:“表嫂,陛下已經脫去皇冠,平安還是個孩子,又被他們推到前面去頂缸,他是我從小養到大的,我不容許別人這樣把他當猴戲耍。”

蔣氏心裏豈有不生氣的,為了這個孩子,她連娘家都不要了,現在這些人想跟皇帝掰腕子,把她兒子推到前面去挨刀,她心裏恨得滴血,可她丁點辦法都沒有。說是個太子妃,實際手裏一點權力都沒有。

“妹妹說吧,我能做什麽?”

星辰這才笑起來:“這些人不是說我是個女人不堪大用,今日我們就用女人的法子來治一治這些大老爺們。表嫂要是舍得這太子妃的臉面,我們去鬧一場,讓這些人知道,平安還是有人疼的。”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蔣氏已經顧不得什麽太子妃的儀態:“我跟妹妹去。”

星辰點頭:“表嫂跟我走吧。”

說完,星辰扶著蔣氏上了馬,然後自己也翻身上馬,將蔣氏擁在懷裏,調轉馬頭對泰安道:“你坐上你的公主車駕,全副儀仗擺開,去學堂接你哥哥回來。”

留下這句話,星辰一抽馬鞭,沿著偏僻的路直奔於家。泰安擔心兩位母親,讓公主府裏幾個侍衛跟著一起跟在女官們身後。

於家已經搬了家,不住在內城,星辰一路走來,因著十二個女官裝束特殊,老百姓們老遠看到後都讓開一條路。星辰故意走的比較慢,好多好事者都跟在了女官們的身後。

多稀奇啊,女官們第一次一起在大街上跑馬。

等星辰到於家門口時,天都黑了。公主府裏的侍衛們點起了十幾個火把,把整個於家大門口照的燈火通明,一群看熱鬧的老百姓圍了裏三圈外三圈。

星辰當先下馬,又將蔣氏扶下馬,二人一起走到於家大門口。

門口家丁看到仁孝太子妃和十二個女官,心裏覺得有些膽怯,陪著笑臉行禮:“小人見過太子妃,見過陳大人。”

星辰冷著臉問道:“於國忠在哪裏?太子妃駕到,他一個白丁,如何不出來迎駕?”

家丁反應極快:“陳大人有所不知,今日宣平公下了命令,說要將我家老太爺禁足,我家老太爺這才不敢出來。”

蔣氏立刻反駁道:“讓他出來,柳大人那裏本宮自然會去解釋。”

家丁沒辦法,論爵位高低,蔣氏比柳文淵是高一些。

沒多大一會兒,家丁來報:“殿下,我家老太爺說男女有別,讓我家老太太來迎接殿下。”

蔣氏立刻怒道:“什麽了不起的老頭子,還跟本宮擺架子。天地君親師,到了本宮面前,他一個老頭子還說什麽男女有別,他見了他娘也要論男女有別嗎!”

外頭一群看熱鬧的老百姓頓時哄堂大笑起來,乖乖,今日這京城裏真是夠熱鬧的。先是陛下與皇後到國子監跟一幫學子們講道理,現在前朝太子妃又來跟前朝大學士講道理。

家丁結巴起來,還沒說出個所以然,於老太太出來了,很恭順地行個禮:“民婦見過太子妃殿下,見過陳大人。”

蔣氏不想為難一個老太太,先讓於老太太起身,繼續對家丁道:“去,讓他出來,今日在宮門口不是很厲害嗎,見到陛下都不膽怯,怎麽,見到本宮一個女流他害怕了?既然害怕,以後就把脖子縮緊一點,不要到處亂說話。”

說完,蔣氏看向於老太太:“老太太且到一邊去,今日本宮要與於老先生算賬,跟老太太無關。我在這裏等一刻鐘,若是於老先生不出來,就別怪我這女流之輩去揪著他的胡子把他扯出來!”

於老太太滿臉羞愧,對著身後一個後生道:“你去,把那個死老頭子叫出來,我老婆子管不了了。他不是喜歡沽名釣譽嗎,惹了麻煩讓他自己來處理!”

那後生急匆匆而去,沒一會兒,背著一個花白胡子的老頭子走了出來。

於大人從孫子身上下了地,顫巍巍行禮:“草民見過太子妃殿下。”

蔣氏毫不客氣問道:“於老先生,聽說今日你在宮門口口出狂言,說我家殿下有子嗣在京城?”

於大人雙眼都不看蔣氏,半闔下眼簾道:“殿下何故明知故問。”

蔣氏怒了,指著他的臉問道:“本宮當然要問,本宮作為先仁孝太子的正妃,與太子殿下結締三年,殿下有了孩子,也該叫本宮一聲母妃。除了泰安,本宮三年沒見到個孩子影兒,現在你說殿下在外頭有私孩子?你這是往死人臉上抹黑?是不是明兒我也可以隨便說,你於老頭在外頭有私生子,反正造謠又不花錢!”

於大人沒想到蔣氏居然跟他撒潑:“殿下既然知道自己是仁孝太子遺孀,自然該守著未亡人的規矩,怎可隨意出門,到處大呼小叫。”

蔣氏伸手將他頭上的帽子扯下來扔到地上去:“呸,什麽好東西,你也配來教訓本宮。本宮入大雍皇家十幾年,孝順父皇母妃,伺候殿下、撫育公主。雖則前朝沒了,表妹與表妹夫看在本宮忠貞的份上,保留我們母女的名分。這麽多年,本宮與太子殿下的名聲如同天上的明月一般皎潔無暇,你現在張嘴就往太子殿下身上潑汙水,本宮是殿下的遺孀,難道不該為殿下討個公道!”

不等於大人反駁,蔣氏又擡手一把扯住他的胡子,一邊哭一遍罵:“你這個死老頭子,原來孫氏當政的時候怎麽沒見你為我家殿下說過一句話?現在看陛下與娘娘好欺負,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想法沒臉說出來,就拿我家殿下當幌子。我家殿下一輩子就泰安一個女兒,天下皆知,前朝皇家玉牒裏寫得清清楚楚,現在你憑空給他安個兒子,你告訴我,既然我家殿下有兒子,兒子的親娘在哪裏?孩子的生母是誰?你要是敢糊弄本宮,本宮把你胡子給你扯光!”

星辰認識蔣氏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到蔣氏這樣撒潑。等蔣氏哭得差不多了,星辰終於開口。

“於老先生,本官不知今日於老先生說的那個孩子是誰。仁孝太子當年為了保護二位殿下,在先帝龍榻前自戕。一個這樣有擔當的男人,他若是有孩子,太子妃殿下豈會不知。本官不知於老先生從哪裏聽到的風言風語,請於大人往後莫要再羞辱故人。”

於大人被蔣氏撕扯的頭昏腦漲,聽見星辰說話,他的鬥志仿佛被燃起:“你一個婦道人家,不在家裏相夫教子,何故要出去拋頭露面,帶壞風氣,倘若天下女子皆不安於室,豈不乾坤陰陽顛倒,天下大亂,國將不國!”

星辰冷笑一聲道:“好叫於大人知道,本官以前是個妾,相夫教子輪不到我。後來跟隨娘娘去西北,瞎了眼嫁了個豺狼。那等不忠不義之人,留他何用,本官親手宰了他,把肚子裏的孩子也打了,這輩子本官早就與男人劃清界限。本官的兒子很懂事,自己一心讀書,本官不需要相夫教子。於大人一個在野匹夫都知道操心國事,本官既然領了朝廷的俸祿,就要盡職盡責!”

旁邊看熱鬧的老百姓倒吸一口涼氣,老天爺,這女人這麽厲害啊,自己的男人說殺就殺,連孩子都打了。

於大人見星辰說得大義凜然,譏諷道:“陳大人若是還有半分羞恥之心,就該辭去官位,哪怕黑風是細作,也是你丈夫,你難道不該為他守孝三年?”

星辰仿佛聽到什麽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於老匹夫,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老糊塗了。黑風是秦孟仁的細作,企圖破壞陛下的宏圖霸業,這種人本官只恨沒有早點看輕他的真面目,你居然讓本官給他守孝。實話告訴你,黑風的屍體還在北地亂葬崗上呢,本官本來想著好歹跟他夫妻一場,反正他是個死人了,不必在意。既然於大人這樣說,本官明日就將他的屍體刨除來挫骨揚灰,這樣才能解本官心頭之恨!”

於大人第一次聽到這種有悖人倫的話,氣得指著星辰結結巴巴起來:“你,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星辰一把抓過於大人的領子:“本官怎麽不知廉恥了?本官勾搭你親爹了?本官對娘娘對陛下,一顆忠心天地可鑒。倒是於老先生你,前朝時不見你有什麽建樹,怎麽到了新朝開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了?”

罵完這些話,星辰一把丟開於大人,反手從公主府侍衛手裏抽出一把劍,直接架在於大人的脖子上:“除了娘娘一家子與本官的孩子,這世間沒有什麽人是本官不敢殺的。於老匹夫,娘娘不過是提拔幾個女官,又沒刨你祖墳,你何故要跟娘娘過不去?你是仕林之首,天下文人泰鬥,本該帶著天下學子一起為百姓出力,為朝廷建功,你卻本末倒置,不思報效君王,枉費天下讀書人叫你一聲於大學士!”

蔣氏想到於大人在天下讀書人心中的分量,怕星辰真殺了這老頭子不好交差,又哭著沖了過來,不經意間擋開星辰的劍,也伸手抓起於大人的衣領子:“太子殿下亡故,我們母女二人全賴陛下與娘娘恩典,如今好不容易有份安穩日子過,我跟你往日無仇近日無怨,你為何要跟我過去不?難道你非要害得我母女二人身陷囹圄你才肯善罷甘休!”

於大人往日裏何曾這樣狼狽過,這要是換做個男人,他早就罵起來了,偏蔣氏是個他不屑於說話的女人,還是個寡婦,他罵都不知道怎麽罵,拼著一口氣甩開了蔣氏。

“荒唐,荒唐,先帝啊,您睜開眼睛看看啊,世風日下,世人兩只眼睛都盯著權勢,禮義廉恥蕩然無存,老臣愧對陛下,愧對陛下啊。”

星辰咣當一聲將手裏的劍扔在了於大人面前:“於老匹夫,你不用說漂亮話。打量我不知道你心裏想什麽呢?你不就是見陛下沒有三顧茅廬來請你出山,沒有讓你繼續當大學士,沒有讓你大權在握,故而心生不滿,利用自己以前大學士的身份,慫恿讀書人造反。你不是思念前朝嘛,劍在這裏,你痛快點,別讓我看不起你!”

於大人撿起劍就要自刎,他家孫子一把抓住他的手:“祖父,祖父不可!”要是於大人今日自殺,那就是對新朝不滿,於家滿門還能有個好。

於大人想壓迫謝景元低頭,眼見著要雞飛蛋打,於家人可不傻。

於大人痛哭起來,滿口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星辰在門口踱步起來:“好叫各位街坊鄰居們知道,這於老大人口口聲聲禮義廉恥,他家大兒子卻在外頭包養妓子,家中良田千頃卻隱匿田產不肯按量交稅。諸位,你們一個月辛辛苦苦幾個錢還要交各種賦稅,他是天下讀書人之首,憑什麽不交稅!”

老百姓最恨的就是權貴人家搞特殊,聽到星辰的話之後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星辰繼續道:“陛下還是秦王的時候,為了軍費,把父母留下的首飾都賣了,娘娘一個人吃一頓飯從來不超過四個菜。昭陽公主與太子殿下出生時,為了節省開支,娘娘連乳母都沒請,自己親自帶兩個孩子。”

大戶人家隱匿田產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哪個皇帝也不會真的一家一家扒,星辰卻毫不給臉,聽得於老太太搖頭嘆氣。

星辰說完這些話,自己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對蔣氏道:“殿下,我們走吧。”

蔣氏擦了擦眼淚:“明日我要帶著公主去祭拜殿下,讓他也顯顯靈,不能讓外頭人隨意誹謗他。”

星辰點頭:“我陪殿下一起去,殿下快回去吧,公主殿下一個人在家裏呢。”

蔣氏扶著星辰的手:“我們走吧,我一個寡婦,要不是他侮辱殿下的名聲,我也不會來這樣鬧。”

說到這裏,蔣氏對著旁邊的於老太太屈膝行個禮:“老太太,外頭男人們的事情原跟老太太無幹,今日多有叨擾,得閑我來拜訪老太太,給您賠罪。”

蔣氏這個禮給了於家一些臺階,於老太太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殿下嚴重了,原是這死老頭子不修口德,殿下罵他也是應該的,等我家裏的事情落定,我去給殿下賠禮。”

蔣氏給了個微笑:“既如此,本宮先告辭了。”

星辰將蔣氏扶上馬,再次護著她回了公主府,平安與泰安正一起站在大門裏頭等候兩位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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