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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祭故人皇後聽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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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了正事, 謝景元依舊賴在昭陽宮裏不肯走。

外頭有人把曾經伺候過柳賢妃的兩個嬤嬤推了進來,老嬤嬤很有眼色地送水進來。等夫妻兩個收拾完畢, 老嬤嬤們又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謝景元斜躺在榻上吃點心, 一邊吃一邊問柳翩翩:“這些人要怎麽安置,你心裏有數嗎?”

柳翩翩詫異地看著他:“陛下,你讓我把人帶過來, 難道心裏沒個章程?”

謝景元慢吞吞吃點心:“老於辭官了,大學士就裁奪了, 讓老姚繼續幹太傅, 讓謹言幹個少傅。六個尚書,原吏部尚書辭官了, 吏部讓你哥管,禮部和工部還讓京城這邊的尚書來管, 鎬京那邊的禮部和工部尚書先做個侍郎,跟著學一學, 等著兩個老尚書退了,他們再上。兵部讓鐵柱來管,戶部給老王吧,原來的兩個尚書給鐵柱和老王打下手, 刑部尚書還用原來的。”

柳翩翩笑道:“京城這邊六個尚書留了三個, 鎬京那邊六個尚書也留了三個,這樣倒是公平。還有馬尚書呢,陛下沒有安排?”

謝景元想了想之後道:“東南那邊新收服, 我想讓老馬去幹江南省總督。”

柳翩翩點點頭:“那倒是不錯, 馬大人看起來面團團的, 手段不缺。只是, 大夥兒都留京了, 單他一個人去了江南,陛下可要好好安撫安撫。”

謝景元嗯一聲:“我準備把禦林軍交給一嘯,讓老馬家的大郎去給一嘯當副手。雙平還當他的崇政使,給他提到從二品,不然不方便幹活兒。”

柳翩翩笑起來:“陛下已經懂得制衡了,敢問陛下,京城原來那些勳貴世家要怎麽處理?”

謝景元冷笑一聲:“原來的宗室都沒了,這些個爵位難道還給它留著不成?都是體面人,我也不逼他們,看他們自覺吧。要是繼續占著爵位,到時候過年沒有賞賜,那可就丟人了。”

柳翩翩坐到他身邊,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陛下穿這一身真好看。”

謝景元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眼,收回後繼續道:“姜大人不能白死了,我看他家二郎很不錯,送到刑部去做個侍郎吧。”

柳翩翩又問道:“容恩和星辰怎麽辦呢?”

謝景元很幹脆:“泰安和表嫂住了原來的廬陽王府,給星辰賜一棟宅子讓平安住,讓星辰入宮吧,你這邊離不開她。有表嫂在呢,她會照顧平安的。今年要舉辦秋闈,讓平安去沖一沖。”

說完,謝景元看了柳翩翩一眼道:“你不用擔心謹言,讓他跟容恩住在一起吧。”

“謹言也是脾氣倔,他爹娘原說要跟著一起來,他非不讓,說自己一個人過來。”

謝景元感覺柳翩翩摸得很舒服,瞇了瞇眼睛:“來幹什麽,天天壓著他說親,多煩人。讓他跟容恩住在一起,內務府缺個總管,讓容恩去。他是有錢人家孩子出生,不會眼皮子淺。以後這兩個光棍互相照顧,倒也不錯。”

柳翩翩伸手擰了他一下:“不要胡說。你真打算把秦孟仁掛在城墻上七天啊?”

謝景元的眼睛睜開了一點點:“那當然,這話要是不算話,以後還怎麽服眾。說七天就七天!”

柳翩翩猶豫一下道:“過幾天不是陛下的登基大典,城門口掛個人不大合適吧?”

謝景元看了她一眼:“不要緊,他一個狗賊,沖不了我們兩個。這滿京城滿天下無數的人都在盯著我們兩個,想看看我們是什麽脾氣。但凡我們軟一點,很多人就要開始陽奉陰違糊弄我們。先帝晚年朝綱腐敗,就是因為他耳朵根子軟、手段軟。”

柳翩翩輕輕嘆了口氣:“我是擔心別人非議陛下,原來孫太後不幹好事,滿天下宣揚陛下是個弒殺的惡魔,多少人背地裏還在叫陛下殺人王,且陛下剛剛罷免了於大人,他是這邊讀書人之首,陛下沒有禮遇他,外頭很多讀書人不知道背地裏怎麽說呢。”

謝景元哼一聲:“那我更得跟他們掰一掰這手腕子了,你別怕,有個惡名也好,先鎮住他們,再懷柔。要是一開始就懷柔,這些人就要上天了。”

柳翩翩又輕輕摸了摸謝景元的頭發:“陛下要懷柔,我給陛下出個好主意,明日我們先去祭拜祖父祖母和公婆,後天一起去祭拜先帝和表兄的吧。”

謝景元笑起來:“皇後這個主意不錯,我跟先帝和表兄本來就無仇無怨,之所以奪了天下,也一直是被時局裹挾著往前走,不然我才不願意操這份心呢。”

柳翩翩安慰他道:“慎王不理超綱,沒有子嗣,天下被秦孟仁公器私用,陛下結束這內亂,往後勵精圖治,把天下治理好,表兄不會生你的氣的。他說不定還會感謝陛下,保全了表嫂和平安。”

謝景元試探性地問道:“你說,以後讓平安尚主行不行?”

柳翩翩呃了一聲:“孩子們還小呢,以後再說。”

謝景元點頭:“我爹娘那裏暫時不去,涉及到宗室和封賞問題,明天先去祭拜先帝和表兄,不光我們去,朕要把文武百官全部帶過去!”

柳翩翩有些吃驚,片刻後笑起來:“倒是不錯,不過陛下,那是明日的事情,今日陛下還是趕緊去前朝吧,莫要再逗留後宮。”

謝景元又瞇起了眼睛:“不去,除非皇後跟朕一起去。”

柳翩翩伸手擰住他的耳朵:“你趕緊去,本宮不想第一天回來就去幹活,明兒天下人都說柳皇後回來就要幹政,你別給我惹事兒。”

謝景元捂住耳朵:“好好好我去我去,別擰別擰,讓人看見。”

他起身從塌上滾了下來:“還說趁著你回來我歇一歇呢。”

柳翩翩又攆他:“你快去,等會子回來吃飯,記得跟禮部尚書說明日去祭祖的事兒。”

謝景元一只腳還沒踏出昭陽殿的門檻,柳翩翩又喊住他:“陛下。”

謝景元一只腳擡在半天空:“皇後還有什麽吩咐?”

柳翩翩笑道:“不敢,想給陛下提個建議,臣妾覺得茅大人去禦史臺不錯,往後就有人監督陛下了。”

謝景元想到茅石頭的臭脾氣和那張嘴就頭疼:“你這是讓他當我祖宗?”

柳翩翩微笑著回道:“陛下,欲正人者先正己,陛下要做明君,豈可怕區區一個茅大人。”

謝景元把那只腳放下:“行行行,往後他多嘴多舌管到你頭上時可別找我啊。”

柳翩翩在門口給謝景元屈膝行禮:“恭送陛下。”

謝景元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扭頭看了她一眼:“你不要這樣。”

柳翩翩還沒起身:“陛下,禮不可廢。”

謝景元悶聲道:“那你起來吧,我走了。”

柳翩翩這才起身,謝景元知道二人往後相處的模式定然會有些變化,心裏嘆口氣走了。

他剛出後宮就被玄武和塵揚抓住了:“陛下,快快快,文武百官都在宣和殿裏等著呢。”

謝景元有些吃驚:“朕沒讓他們等啊!”

塵揚雖然頭一天來,十分負責人:“陛下,宣平公原說讓大家去驛站歇著,但大夥兒都說還沒聽陛下示下呢,不肯離去。”

謝景元哦一聲:“那就去宣和殿吧。”

果然,宣和殿裏擠擠攘攘都是人,這次大家站得很有意思,京城一邊,鎬京一邊。眾人見到謝景元,一起跪下行大禮。

“參加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謝景元已經能平靜地接受這兩句話,微微擡手:“眾位愛卿請起,朕與皇後商議了一些事情,耽誤了些時辰。如今兩家合成一家,朕希望諸位愛卿往後能摒棄前嫌,一起好好當差,一起讓老百姓過上安穩的日子。”

底下人都跟商量好了一樣一起躬身行禮:“陛下聖明。”

謝景元又道:“既然都來了,總得有個正經差事。”

這話一出,滿堂安靜下來,大戲來了!

謝景元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聲音擲地有聲:“朕與皇後商議過了,六部尚書與侍郎的人選已經定下……”

說完,謝景元一字一句把剛才商議的結果全部說了出來,一個字都沒錯。

都是官場老油條,個個都精的很,一聽這結果就懂,六個尚書,京城留了三個,剩下三個都是謝景元自己的班底。而且京城三個尚書都是年紀老大一把,過幾年肯定還要換成陛下的人。鴻臚寺大理寺這些地方的一把手都沒換,兩邊看起來是打了個平手,但如吏部、兵部、戶部和禦林軍這些要緊的地方都是謝景元的心腹。

不僅如此,太子太傅和太子少傅都是謝景元的老人。

至於十二個侍郎,兩邊各占一半,謝景元這一手玩得甚是漂亮。

眾人又在心裏揣度起來,這份名單要出來也不難,陛下偏偏等皇後來了之後再決定,看來是在給柳皇後撐腰。

念完了名單,旁邊已經有人飛快地記錄了下來。

謝景元問道:“諸位愛卿可有異議?若有,早點說出來。朕與皇後兩個人只有兩顆心,難免會有想的不周到的地方。”

滿殿沒有一個人說話。

謝景元又道:“既然都沒有異議,今日諸位大人都好好當差。沒地方住的,先去驛站湊合兩天。明日先跟朕去祭拜先帝與先仁孝太子。”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安靜如雞。京城這邊的官員們激動的眼裏都開始冒淚花,鎬京城那邊的姚太傅等人也是滿臉欣慰。

眾人再次一起跪下:“陛下聖明。”

謝景元看到他們動不動下跪說這話就頭疼,想了想之後道:“諸位愛卿莫要多禮,你們動不動跪下來誇讚一番,時間長了,萬一朕喜歡上了這種感覺,豈不是要變成個昏君。朕實話告訴你們,去祭拜先帝是皇後的主意。皇後自幼時常進宮,多得姑父姑母與表兄的照看,朕既然娶了皇後,對她的長輩自然也該敬重一些。另外,禮部早些把該預備的預備好,登基大典當天,朕要帶皇後去祭拜朕的祖宗與父母。”

禮部尚書咣咣磕幾個頭:“臣遵旨。”

謝景元揮揮手:“都去當差吧。”

眾人都走了,只有姚太傅、王尚書與馬大人留了下來。

謝景元坐在上頭不說話,三個老頭子一起跪了下來,先把帽子脫了放在一邊,然後一起磕頭。

姚太傅官位最高,先開口:“臣當日封鎖皇後娘娘被俘的消息,罪該萬死,請陛下責罰。”

謝景元的聲音十分冷:“你們是該死。”

三個老頭子又繼續磕頭請罪。

謝景元站起身,甩袖子走了,留下三個老頭子繼續跪在大殿裏。很快,這消息跟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六部。

柳文淵正在吏部忙活呢,一下子封了這麽多官,他得給人家把該辦的公文辦了,讓大家都名正言順地來當差。

聽到三個老頭子跪在大殿裏的話,柳文淵不動聲色地繼續幹活。過了有兩個時辰的樣子,柳文淵估摸著三個老頭子要撐不住了,使人悄悄往後宮送了消息。

沒過多久,柳翩翩一身正裝帶著兩個宮女去了上書房。上書房裏只有謝景元一個人在看奏折,旁邊站著塵揚和一個太監。

柳翩翩一眼認出了這個太監,這是先仁孝太子身邊的貼身太監張公公,沒想到他還活著。

柳翩翩對著二人揮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謝景元等屋裏沒人了,把筆一扔,歪歪扭扭坐在那裏,擡腿放在了椅子扶手上,整個人靠在椅子上:“皇後來了。”

柳翩翩將手裏的點心盤子放在桌子上:“幾個老頭子一把年紀,可別給他們跪出老寒腿。”

謝景元笑著把她拉進自己懷裏:“讓他們跪一跪,不然這些北邊來的官員以為跟著朕打了天下,要欺壓京城這邊的官員。連這三個老頭子都跪了,那些京城裏的官員與朕又沒有什麽情分,更不敢仗著自己是本地戶欺負外來人。”

柳翩翩撈起一塊點心塞進他嘴裏:“陛下越來越厲害了,我白擔心一場。”

謝景元抱著她左右各親兩口:“翩翩,做皇帝真累啊,我寧可去當七品小官,每天當完差高高興興回家抱孩子。二郎從出生到現在,我就抱了兩回。”

柳翩翩笑著撈起桌上一本奏折打開一看,眉頭皺了皺,她又看了幾本,都是些瑣碎的事情,但不看不行,一旦這種小事兒不管,往後官員們的膽子會越來越大,開始學會欺瞞。

謝景元坐直身體,把她擁在懷裏,從旁邊撈出一張紙,開始給她寫京城六部裏重要官員的情況,高品級官員的品性和家族關系。又帶著她批了許多奏折,讓她在上面落筆。

柳翩翩聽得十分認真,一邊聽一邊問,講了有半個時辰,謝景元終於想起大殿裏那三個老頭子,命人去讓他們起身。

皇後去了一趟上書房,三個老頭子結束了罰跪,文武百官們又開始嘀咕。看來這柳皇後不是個擺設啊,娘家這麽得力,皇後還要幹政。

哎喲,快閉嘴閉嘴。

兩口子唱了一曲雙簧,第二天早上,謝景元硬拉著柳翩翩去宣和殿聽政。

北方來的官員們已經見怪不怪,京城裏的官員們總感覺哪裏不得勁。原來孫太後聽政,那是因為慎王情況特殊,現在陛下年富力強,看起來頗有明君之兆,何必再弄個皇後來聽政。

謝景元本來想讓柳翩翩跟自己一起坐在龍椅上,柳翩翩堅決不肯,謝景元只能讓人另外搬來一張椅子,放在龍椅旁邊。

百官們在姚太傅和柳文淵的帶頭下,很自然地下跪行禮,先見過萬歲,再見過千歲。

謝景元揮揮手:“眾愛卿平身,今日是百官聚齊第一次大朝會,朕此前南征北戰,北方事宜一直是皇後在做主,皇後若不來,愛卿們說的什麽朕也聽不懂,故而叫了皇後一起過來。”

柳翩翩坐在一邊基本沒說話,只有偶爾謝景元問她時她才會回答兩句。底下官員們該怎麽奏事怎麽奏,當她不存在一樣。

上完了第一次大朝會,謝景元帶著柳翩翩一起去祭拜先帝、柳賢妃和仁孝太子,在百官和讀書人之間得了不少的讚譽。

自古新舊朝代更替,誰還會去祭拜前朝皇帝啊,都是把宗室皇族殺個精光。謝景元收回宗室爵位、府邸和財產,每個人發了些安家費,一個沒殺。

祭拜完了先帝,百官們的凝聚力仿佛一下子好了很多。然而讓大家想不到的是,謝景元每天都拉著皇後上朝聽政,這下子不光京城裏的官員們有意見,連北方來的官員也開始持反對意見。

謝景元仿佛沒聽到一樣,每天至少讓柳翩翩批一小半的奏折。

在暗地的一片反對聲中,登基大典和皇後的冊封禮一起來了。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早上好~

本文主要脈絡是女主的身份變化,今日新增第五部 分——皇後,也是最後一個身份,大概十天的樣子正文才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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