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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受重傷陣前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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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長公主可能已經殞命, 白敬朝整個人開始顫抖,拎起槍也指著謝景元道:“大丈夫打仗, 何故牽連無辜婦孺!枉你也是一代英豪, 卻行如此卑鄙之事!”

謝景元哈哈大笑起來:“白敬朝,讓你多讀書你總是不聽,來而不往非禮也, 秦孟仁號稱天下第一君子,卻能幹出擄人愛妻之事, 本王怎麽就做不得了?本王比秦孟仁痛快多了, 至少給了長公主個痛快。你要怪就怪秦孟仁,若不是他滿腹毒計, 本王難道想跟你耍陰謀詭計!白將軍,我勸你也別打仗了, 趕緊回家看看吧。我跟你說,天下是皇家的, 只有你的妻兒才是你自己的。你看,長公主死了這麽久,沒有一個人告訴你真相,你說你打仗還有什麽意思, 早點帶著孩子回老家吧!”

到了此時, 白敬朝的一顆心已經徹底冰涼,他知道長公主可能真的出事了,頓時, 一陣劇烈的疼痛感從心裏襲來。

謝景元冷笑一聲:“白將軍, 心痛嗎?是不是很想殺人?來啊, 本王就在這裏呢, 陸雙平只不過是聽我的命令而已, 來殺本王啊!”

白敬朝忽然對天長嘯一聲,拎著槍就沖了過來,柳家兄弟兩個見白敬朝眼珠子都紅了,從左右兩側圍了過來。

柳文錦當先拍馬:“王爺,臣去會一會白將軍。”

謝景元立刻道:“子瑜回來,他是哀兵,你不是他的對手,本王來對付他。趁著他喪失理智,景泰,去抄他的糧道,子孝子瑜,左右兩側包抄,一嘯去沖他的中軍,本王爭取拖住他一個多時辰,所有人快速行動。”

果然,哀兵白敬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勇猛,他再也不講究什麽技巧,沖過來對著謝景元就是一陣猛刺,謝景元的目的是拖住白敬朝,讓他無暇估計三軍。

謝景元一邊打一邊刺激白敬朝:“白將軍,你快回家去吧,你再不回去,長公主府都要被收走了,我聽說你兩個孩子都小的很,乍然沒了娘,爹又不在身邊,怕是天天擔驚受怕。孫太後對長公主只是個面子情,哪裏會管你兩個孩子。”

白敬朝大怒一聲吼道:“謝賊,本將軍與你勢不兩立!”

謝景元一邊帶著他滿場飄,一邊道:“本王與你無冤無仇,曾經問你願不願意歸降,既然你不願意,我們立場不同,只能做敵人。可惜了,本王真舍不得你死,你說要是我們兩個聯手,這天下何愁打不下來。白將軍,要不你考慮考慮來跟我吧,把你兩個孩子帶過來,本王……”

“謝賊受死!”白敬朝這一槍力道非常大,謝景元沒有硬接,繼續與他周旋。

謝景元在韓一嘯的掩護下全力與白敬朝一戰,白敬朝瘋了一樣,似乎不把謝景元置於死地不肯罷休。謝景元一直陪著他打,白敬朝猛,他就讓,白敬朝力竭,他就刺激白敬朝。

就在兩個人打架的時候,柳家兄弟和韓一嘯大破敵軍,而謝景泰又玩了一手自己的拿手好戲,沖到敵營後方,斷了對方的糧道。

謝景元陪著白敬朝打了一個多時辰,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他開始全力反擊。已經快要力竭的白敬朝很快落了下風,謝景元抓住機會,對著白敬朝的胸口狠狠踢了幾腳,一槍將他的頭盔挑飛。

謝景元使足了力道,白敬朝本來就滿心憤懣與悲傷,被這幾腳踢的當場吐了血。謝景元乘勝追擊,一槍直接刺向白敬朝的胸口,白敬朝忽然想到家裏兩個幼小的孩子,立刻驚醒過來,迅速從地上翻了起來,謝景元只刺到了他的胳膊。

白敬朝知道自己再打下去討不到任何便宜,迅速往後退,後面一隊人馬一窩蜂一樣圍了過來,想把白敬朝護住。

謝景元哪裏肯放過這個機會,一個箭步往前追了一段路,又是一□□過去,白敬朝一個閃身躲過,哪知謝景元變刺為拍,狠狠一槍拍在白敬朝的後背上。

白敬朝當場又嘔出幾口血,被一堆人堵了起來,謝景元無法在人肉堆裏搜尋到白敬朝,只能放棄。

打完白敬朝,謝景元趁著對方士氣弱,帶著一隊人馬與韓一嘯一起繼續沖擊對方中軍。

這一仗打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才休戰,謝景元命各部人馬持續成包圍趨勢駐紮,明日繼續。

當天晚上,白敬朝一身是血地站在了秦孟仁身邊。

秦孟仁當然知道長公主已死,他與孫太後每天都有聯系,但為了不影響戰局,他對白敬朝封鎖了這個消息。

秦孟仁萬萬沒想到,白敬朝身邊居然也被謝景元滲透了。

白敬朝受了重傷,仍舊直挺挺地站在那裏,一眼不眨地看著秦孟仁:“秦大人何故欺瞞我?”

秦孟仁反問道:“你自己身邊出了問題,為何一直沒發現?”

白敬朝一臉漠然道:“誰能保證自己身邊不出問題,你身邊有柳姨娘出賣你,秦王身邊有衛清和,我身邊有個張四難道很意外嗎?公主死了,你為何不告訴我?”

秦孟仁非常冷靜:“白將軍,本官也曾陣前喪妻,本官能體會你的心情,但戰事要緊,希望你能以大局為重。”

白敬朝憤怒起來:“什麽叫大局為重,既然秦大人知道大局為重,為何前幾天把秦王妃私藏起來,若是把她壓到陣前,說不定謝賊早就投降了!一根簪子有什麽用,你越是舍不得,謝賊越是有恃無恐!怎麽秦大人一面對秦王妃就忘了大局為重這四個字呢!”

秦孟仁怒吼道:“住口!把她壓到陣前,她尋短見死了,謝賊不僅不肯退一百裏,一裏路都不會退!”

白敬朝冷笑一聲:“秦王妃你舍不得,那裴謹言呢?怎麽,他是秦王妃的心肝兒,哦不對,也是秦大奶奶的心肝兒,秦大人愛屋及烏,也舍不得了?”

秦孟仁強行壓住自己翻騰的怒氣 ,沈聲道:“白將軍,戰事不利,我希望你能忘記紛雜,我們一起扭轉戰局,你若是不打個勝仗,殿下豈不是白死了。”

白敬朝冷冷地看著秦孟仁:“秦大人,是不是在你眼裏,我永遠都是你的家臣,隨時可以犧牲。”

秦孟仁立刻道:“胡說,你是三軍統帥,你是當朝駙馬,你是輔政大臣,你與本官平起平坐。”

白敬朝哈一聲:“好啊,敢問秦大人,柳姨娘私自放走了秦王妃,該當何罪?”

秦孟仁毫不猶豫道:“論罪當誅。”

白敬朝呵呵兩聲:“果然,人家沒說錯,秦大人是沒有心的,除了對秦王妃仁慈,你對所有人都冷酷無情。柳姨娘有什麽錯,錯的都是你,你卻不肯承認。”

話音一落,白敬朝突然捂住胸口,他剛才被謝景元猛擊了幾下,臟腑受傷,又因為傷心,雙重交加下,他又吐了幾口血,然後自己跌跌撞撞離開了這裏,留下一營帳不知所措的將領們。

戰局如何發展,柳翩翩幫不上什麽忙,她仍舊每日處理公文、調度軍需物資,得空照顧三個傷病員。

陸雙平是傷的最輕的那一個,裴謹言仍舊不能動,但疼的稍微輕了一點。立夏是最慘的那一個,她燒了幾天幾夜,所有人都以為她可能熬不下去了,結果最後她醒了,可醒來後的情況卻不容樂觀。

陸雙平都做好了給立夏準備後事的心裏打算,立夏實在是慘不忍睹,連著幾天幾夜發高燒,整個人都要燒幹了,中箭的傷口有點潰爛,腳趾頭上的傷雖然好了,腿上被踩的地方仍舊是一篇觸目驚心的紫色。

等燒到第三天,立夏只剩下微弱的一口氣,人人都感覺她隨時會斷氣。

哪知她忽然睜開了眼,陸雙平欣喜地丟掉拐杖走到床邊看她:“立夏,你醒了?”

立夏的眼珠子一動不動,一句話不說。

陸雙平又問了一聲,立夏還是不說話。陸雙平心裏吃不準,倒來一杯水餵她喝,她好像特別渴,一把搶過杯子咕嘟咕嘟喝了起來。

喝完後立夏把杯子一扔,繼續躺在那裏,眼珠子還是一動不動。她剛才躺著喝水,好多水都倒在了衣服上,她仿佛沒感覺到一樣。

陸雙平心裏沒譜起來,又喊了一聲,立夏還是沒反應。

因著陸雙平把簾子拉開了,外頭的裴謹言看到了這一幕,心裏吃驚起來。

他提醒陸雙平:“陸大人,去叫軍醫來。”

軍醫匆匆趕來,一看到這情況,齜了齜牙:“陸大人,這莫不是燒出毛病了吧。”

陸雙平傻眼了:“什麽叫燒出毛病了?”

軍醫實話實說:“就是燒傻了,跟京城裏的陛下一樣!”

匆匆而來的柳翩翩聽到這話後沈默下來,眾人發現她後一起行禮。

柳翩翩走到立夏床邊,揮揮手讓眾人都出去,她落下簾子幫立夏檢查了一遍身體。立夏的眼珠子這才動了動,然後對著柳翩翩笑了笑。

柳翩翩以往沒跟她相處過,她能不顧一切替陸雙平擋箭,想來二人關系莫逆。

想到她前幾天晚上時的果斷,再看看眼前笑得跟孩子一樣的人,柳翩翩心裏確定軍醫說的沒錯,這姑娘大概真婲的燒出毛病了。

挺著高燒了三天,一個重傷之人,能留下性命就很不錯了。柳翩翩心裏嘆了口氣,也罷,往後養著她吧。

柳翩翩從簾子裏走了出來,吩咐陸雙平道:“好好照看,莫要想太多,多讓人給謹言揉揉腿。”

等柳翩翩離開帳篷,陸雙平坐在那裏發楞。

裴謹言的疼痛緩解了許多,他安靜地躺在那裏。他見陸雙平一直不說話,忍不住勸了一句:“陸大人,我們應該慶賀立夏姑娘保住了性命。”

陸雙平嘆了口氣:“若不是因為我,她也不會這樣。”

裴謹言對他們的過往知道的不多,但他天生心思細膩,立夏的心思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得出來。

“陸大人,立夏姑娘有自己的選擇,她不需要我們替她覺得值不值。”

陸雙平楞了一下,他聽懂了裴謹言的意思,索性也不再隱瞞什麽:“她原本只是公主府一個燒火丫頭,因著認識我,才卷入了這些是是非非。”

裴謹言聞弦歌而知雅意:“陸大人,若不是認識你,她永遠都會是個最低等的燒火丫頭。”裴謹言前幾日無意中發現了立夏臉上的傷疤,猜出了二人之間的大概過往。

陸雙平聽到裴謹言的話之後又陷入了沈默,片刻後他問了一句:“裴大人,你在京城八年,會感覺寂寞嗎?”

裴謹言思索了片刻才回答他:“會的,不過我可能比陸大人的處境好一點,我在明面上,只要秦孟仁不殺我,我就能痛痛快快過日子。陸大人要操心的事情多,還要躲藏,最重要的是你家中有妻兒,你死不得。”

陸雙平笑一聲:“裴大人總是這麽通透,難怪王爺這麽信任你。”

裴謹言將雙手交叉放在頭後面,輕輕動了動腿後開了句玩笑話:“陸大人是擔心回家不好交差嗎?”

陸雙平咳嗽一聲後道:“裴大人說笑了,立夏是我的部下,她受了重傷,崇政院於情於理不能不管她。”

裴謹言嗯一聲:“這倒是不錯,傷殘之人得到榮養,亡故之人有撫恤,這樣才會有人入崇政院。”

陸雙平看著旁邊還在發呆傻笑的立夏,心裏有開始犯難,她這個樣子,扔在崇政院裏也讓人不放心啊。

立夏不再發燒,一天比一天好得快。萬幸她的腿只是被踩傷了一塊肉,腿骨沒有斷。柳翩翩每天親自給她換藥,沒過幾天,她都能自己起來一瘸一拐地走路了。

立夏的情況比幼帝還要嚴重,她什麽都不記得了,但人好像變活潑了許多,每天笑嘻嘻的。她剛開始誰都不認識,見柳翩翩給她吃喝給她換藥,對柳翩翩有點依賴。等過了幾日,她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忽然之間又依賴起陸雙平來,每天陸雙平去哪裏她都要跟著。

又過了兩日,謝景元忽然打發人回來。

來人直奔柳翩翩的營帳:“娘娘,王爺讓屬下帶陸大人去陣前。”

柳翩翩皺眉:“陸大人身上有傷。”

來人堅持道:“娘娘,王爺吩咐,一定要帶陸大人去。娘娘放心,不會傷及陸大人。”

柳翩翩知道謝景元有些計劃不能隨便說出來,只能讓人去叫陸雙平。

陸雙平的腿已經好了很多,但仍舊拄著拐杖。聽說謝景元打發人來叫自己,他二話不說立刻點頭道:“大姐姐,讓我去吧,說不等我還能給王爺幫忙呢。”

柳翩翩見陸雙平雙眼放光,知道自己沒法阻攔他建功立業的心,只能點頭道:“那你自己註意安全。”

為了趕時間,陸雙平放棄馬車,直接騎上馬就跟著人跑了。

等到了陣前,陸雙平才明白眼前的情況。白敬朝雖然受了重傷,但如同謝景元所道,哀兵的力量是很大的,雖然被圍困多日,白敬朝的銳氣不僅沒有下去,反而撐著受傷的身體愈挫愈勇。

謝景元的圍剿計劃推行的十分艱難,這才叫來了陸雙平。

陸雙平騎著馬直接到了陣前,謝景元見到他之後微微頷首:“雙平來了。”

陸雙平拱手行禮:“王爺!”

謝景元看著前方對陸雙平道:“看到前面的白敬朝嗎,他連著幾次被本王打成重傷,他好像已經不在意這條命一樣。我原來想激怒他,但他自從那天發瘋之後就變得清醒起來,又有秦孟仁在一邊輔佐。這仗打得越來越艱難,前方斥候傳來消息,孫太後已經派孫侯往這邊趕,我估摸著還有四五天就能到了。白敬朝只要能撐過這幾日日,又會逃出生天。”

陸雙平理解了謝景元的意思:“王爺,待我去跟白將軍說幾句話。”

謝景元點頭:“想好了再說,註意安全。”

陸雙平在一群人的護衛下慢慢往前去,今日陸雙平打扮的非常貴氣,淡藍色棉袍,純白滾毛邊大氅,往日裏故意讓自己顯得平庸的陸雙平,今日完全將自己讀書人的風流氣度毫不遮掩地顯露出來,在千軍萬馬中十分顯眼。

他還沒到最前方呢,對方人都發現了他。

陸雙平估摸著對方能聽到時停下前行,對著前方喊道:“將軍!”

白敬朝對這個聲音十分熟悉,他的眼神瞬間變得跟冰霜一樣冷,雙目直直地看著陸雙平。

陸雙平對著白敬朝燦然一笑:“將軍別來無恙,陸某在京城兩年半,多虧了將軍的照應。”

白敬朝看著眼前這個風流倜儻的男人,還沒開口,一口血先噴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今天終於不上班啦,啊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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