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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得寵愛再添新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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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於貴嬪怎麽想的, 謝嬪的宮裏的地位確實是一天比一天高。隨著謝嬪的肚子越來越大,宮裏許多人的眼神都變了。

本來孫皇後要給她換個地方住, 謝嬪推辭說自己住在秀水軒已經習慣了, 孫皇後只能作罷。

初冬的早上,謝嬪剛剛起身,宮女撩開簾子溫聲道:“娘娘醒了, 外頭正下著雪呢。才剛皇後娘娘打發人來說,今日不用去請安, 讓娘娘好生歇著。”

謝嬪搖搖頭道:“我已經半個月沒去了, 今日是十五,大家都去, 單單少了我一個多不像話。你給我找一件厚一點的大氅 ,快點去吧, 不要最後一個到。”

宮女知道謝嬪主意正,她決定了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很快, 宮女們幫謝嬪收拾好後,謝嬪坐上了自己的步輦去往皇後宮裏去。雖然謝嬪努力早起,結果她到的時候大部分都已經來了。

謝嬪的肚子已經有七個月了,她顫巍巍地給孫皇後等人行禮。

還沒等她跪下去呢, 孫皇後立刻讓人扶住她:“謝嬪莫要多禮, 坐吧。本宮早晨不是打發人去過秀水軒,雪天路滑,往後莫要走這麽遠的路, 需要什麽只管打發人來告訴本宮。”

謝嬪沒有跪下去, 給三個高位墩身行禮, 然後坐在於貴嬪下手:“娘娘仁慈, 但規矩不可廢。且臣妾整日在秀水軒也悶得慌, 今日眾位姐們都在,臣妾也想來跟姐妹們說說話。”

孟淑妃微微一笑問道:“謝嬪胃口可好?”

謝嬪認真回道:“多謝淑妃娘娘關心,臣妾吃睡都好。”

於貴嬪插了一句:“謝妹妹的臉圓了一些,看來養的不錯。我想著妹妹總是嗜睡,故而近來去的少了。”

正說著呢,外頭皇帝進來了,他見到一屋子姐妹十分開心:“你們都在呢。”

眾人都起身給皇帝行禮,皇帝比較懂事,先讓皇後起,然後伸手扶起謝嬪,笑著看向她的肚子:“孩子好嗎?有沒有鬧你?”

皇帝第一次做父親,十分高興,三天兩頭要去看謝嬪,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往秀水軒送。宮裏一幹人酸的牙都要倒了。可沒辦法,從謝嬪懷孕後,宮裏其他人再也沒人懷過。

謝嬪見皇帝當著諸位嬪妃的面這樣關心自己,心裏有些慌,低聲道:“多謝陛下關心,皇後娘娘照顧臣妾非常周到,臣妾一切都好。”

皇帝沒什麽架子,想著她是個孕婦,還親自扶著她坐下:“雪這麽大,你那轎輦漏風,等會子坐朕的轎攆回去吧。”

謝嬪驚恐的瞪大了眼,皇帝直接堵住她的話:“別推辭,這裏都沒外人。”

謝嬪不知道該怎麽回皇帝這句話,皇帝心性單純,他天真的以為所有的姐姐妹妹都跟他好,大家自然也是姐妹一家親,他多照顧謝嬪一些,姐姐妹妹們應該高興才對。

孫皇後先開口:“還是陛下想的周到,臣妾總想著讓謝嬪在秀水軒不要出來。整日悶在屋裏,想來也不利於她養胎。可她那轎輦坐著又冷,往後謝嬪就坐本宮的吧。”

皇帝擺擺手:“表妹時常要坐的,我那轎攆我也不坐,給謝嬪吧。”皇帝年少,根本坐不住龍輦,他喜歡在宮裏一陣風一樣跑來跑去,坐轎子耽誤時間。他身邊的太監們腳力都非常好,不然那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謝嬪的心尖兒都開始顫抖,坐皇帝的龍輦,她怕是要夭壽。

可皇帝壓根不允許她拒絕:“就這麽定了,朕那裏新得了一塊玉,明兒讓人給你。我聽說懷了身子的人心裏經常會躁得慌,這塊玉摸起來冰涼涼的,舒服的很。”

謝嬪只能硬著頭皮道:“多謝陛下。”她明顯感覺到,旁邊的於貴嬪又開始擰帕子。

在孫皇後那裏坐了一陣子後,眾人各自回宮。皇帝說到做到,真讓人叫來了自己的龍輦,要扶著謝嬪上去。

謝嬪十分為難,只能實話實說:“陛下,臣妾若是上了這龍輦,怕是明兒禦史就要參臣妾不知尊卑,仗著懷了龍嗣張揚跋扈。陛下,陛下,臣妾害怕。”

謝嬪的眼裏都是驚恐,甚至還閃著淚光,這是她第一次跟皇帝示弱。皇帝以前覺得她乖巧懂事,安安靜靜的,沒想到她居然還有這麽柔弱的時候。

皇帝想了想之後道:“那朕陪你一起坐吧,這樣禦史就不會說你了。”

謝嬪這才松了口氣 ,跟著皇帝一起上了龍輦。皇帝讓人把四周的簾子放下,遮住了外面人的目光。

皇帝一路上都在跟謝嬪說自己新得的一些寶貝:“我那裏還有好多我以前玩過的東西,等孩子大了可以給他玩。”他一到了人少的地方,就會忘記自稱為朕。

謝嬪認真地回答皇帝:“陛下玩過的必定是好的,臣妾小時候沒什麽玩具,到時候還要請陛下教孩子玩呢。”

皇帝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來她是個不受寵的庶女,心裏憐惜她起來:“你別怕,你現在是朕的人了,沒人敢欺負你。等你生了孩子,朕去求母後再給你提一提位份,到時候你嫡母見了你也要給你磕頭。”

謝嬪仿佛小孩子一樣雙眼發亮起來:“真的嗎,還是陛下對臣妾好。”

皇帝非常受用:“你放心,朕說到做到。”

皇帝親自送謝嬪回宮,也不知宮裏多少人回去後要攪爛手帕。

皇帝見過一回謝嬪泫然欲泣的樣子,心裏的保護欲被激起,此後每天都要去看謝嬪,給她帶吃的喝的玩的,拉著謝嬪一起下棋玩玩具,有時候還在秀水軒用膳午休,經常耗到天黑才走。

謝嬪得寵的消息傳遍了全城,謝領峰喜的直搓手,要是女兒爭氣能生個皇子,謝家的爵位早晚還會回來的。

想到這一切都是侄兒的功勞,謝領峰所剩不多的良知忽然升了起來,悄悄命人去把兄嫂的墳墓整理了一番。

京城的一切似乎都比較平穩,只有秦孟仁、孫侯爺和白敬朝開始暗中布局。秦孟仁對孫侯爺自然是有所保留,他並沒告訴孫侯爺自己在北邊埋的釘子。若是孫侯爺知道此事,必定會認為北伐比較容易,頭一個要沖在前面搶功勞。

秦孟仁辛苦布局這麽多年,當然不想給孫侯爺做嫁衣,他要讓白敬朝成為天下兵馬大元帥,他要成功拿下北地和那個土匪。

當然,還有她。

秦孟仁當然知道謝嬪在宮裏受寵,他壓根不在意這個,受寵才好呢,到時候引得一幹妃嬪嫉妒,若是出了什麽意外,那個土匪就該來了。

秦孟仁的目光盯向了北方,黑風去了這麽多年,也該有消息了。

就在秦孟仁期盼北方來信的時候,陸雙平的信又到了謝景元的案頭,恰好碰到衛清和和星辰成婚當日。

王府兩個屬官成親,滿鎬京城的人都側目,衛清和雖然與外頭的官員們來往不多,但他是王府副長史,人人都知道沈容恩是個不管事兒的,那麽他其實就是王府權力最大的屬官。再加上陳女官,這兩個人是真正的天子近臣,王府大管家。

二人成親之前,衛清和在外面置辦了一套三進宅院,成親前一個月他就搬到外面去住了,等婚事一辦,星辰也搬出去住。考慮到平安年齡也大了,星辰準備將平安帶走。至於泰安,她名義上還是蔣氏的女兒,且跟落落形影不離,星辰自然沒法帶她走。

好在星辰每日還要回王府當差,想見女兒並不難。

為了星辰的婚事,柳翩翩費了不少心思。衛清和家裏沒什麽親眷,他跟陸雙平一樣父母雙亡,很小的時候被叔叔賣了,後來因緣際會居然又找回了家。

長相俊美又讀書好的衛清和被老家一位讀書人收為義子,一路供養他讀書。衛清和讀書確實有天賦,又碰上謝景元急需人才,短短幾年時間,他從白丁變成了傳臚,現在還娶了王妃的心腹女官。

滿城都在說衛大人從小受了苦,往後就是苦盡甘來。

王府給星辰發嫁,柳翩翩正兒八經當娘家姐姐,按照當年發嫁月升的規格來辦,該請的客人一個不少,整個王府也是熱熱鬧鬧的。

柳翩翩快要生了,主要的事情都是蔣氏在打理。外頭賓客們都在吃酒席,柳翩翩帶著兩個姑娘坐在正院。今日各家都約定好,官老爺們去衛家吃酒席,誥命們都來王府吃酒席,正好男女分開,同時照顧了衛清和與星辰的臉面。

柳翩翩看著身邊的泰安,泰安雖然離開了朝廷,謝景元依舊保留她公主的尊稱,在整個北地,除了柳翩翩,她是明面上品級最高的人,蔣氏的太子妃都沒幾個人叫。

今日泰安全套的公主服飾,連頭上的頭飾都是按照她的品級來的。旁邊的落落也穿了郡主的禮服,姐妹兩個坐在一起,一個明艷活潑,一個溫婉內斂,真真是明珠一般耀眼。

早上星辰走的時候,姐妹兩個一起送的梳頭八件,星辰給了兩個姑娘一人一個紅包。星辰上轎時,柳文淵親自當兄長背她出王府大門。花轎走的時候,衛清和騎著高頭大馬走在花轎的前面,平安騎著另外一匹小白馬跟著花轎。衛清和擔心平安受委屈,把他叫到自己身邊並排前行。

鎬京城的百姓看足了熱鬧,真是稀奇啊,這麽多年還是第一看到花轎旁邊跟著兒子的,兒子跟後爹看起來感情還不錯。聽說這孩子就是衛大人親自教導的,他能考案首都要多虧了衛大人。

嘖嘖,多少年也難得遇到這樣的場景。

王府裏,柳翩翩問兩個姑娘:“你們真的不去前頭吃席嗎?”

落落笑道:“娘,我們去了大家未免不自在 。”

不是落落不想去,她知道泰安姐姐今天心情不好。認了親娘沒幾年,沒想到有一天她要親自送親娘上花轎。

可這是親娘第一次正兒八經坐花轎,去了衛家,娘以前做妾的經歷可以一筆抹去。人家再提起她,要麽是陳大人,要麽是衛太太,再也不會說是張家的妾。

柳翩翩看向身邊的泰安:“泰安,你要是不放心,明天帶你妹妹去衛家看看。”

泰安聞言立刻搖頭:“姑媽,過幾天娘就回門。明兒我跟妹妹去了,衛大人未免不自在。哥哥在那邊呢,娘能過得好的。”

柳翩翩笑起來:“你能想開就好,你娘半生坎坷,現在終於有了互相心儀的人,雖然三十歲了,一切都還來得及。回頭她要是再有了孩子,你們要好好對弟弟妹妹。 ”

泰安笑著點頭 :“我知道的姑媽,您別擔心我。”

謝景元今日也去了衛家,被人眾星拱月一般圍在最中間。單是衛清和成親他不會來的,眾人都知道,他是為星辰來的。

兩個新人今日拜過天地後又一起給謝景元磕了個頭,謝景元還給了兩個大紅包。謝景元沒有在衛家吃飯,因為他看到人群裏的崇政副史。

接受過新人的禮,謝景元帶著柳文淵離開了衛家。一出門,謝景元直奔上書房。

等到了上書房,崇政副史將一封信交給了謝景元,信封上仍舊是風箏兩個字。謝景元打開信封一看,裏面只有一句話。

謝嬪危矣。

謝景元看完後就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連眼神都沒波動一下。

過了好久,柳文淵先開口輕輕喊了一聲:“元若。”

謝景元的目光這才動了一下,然後將手裏的信遞給柳文淵。

柳文淵看了之後也沈默良久,然後將信紙撕得粉碎扔進了旁邊的火盆裏。

“元若,雙平這是什麽意思?”

謝景元繼續沈默,過了好久才道:“子孝,雙平是在告訴我們,該出動了。”

柳文淵看了謝景元一眼,試探性地問道:“謝嬪那裏?”

謝景元雙手十指交叉托住下巴,看似閑散,說出來的話卻十分堅定:“都是她的命。”

柳文淵不再多問:“請王爺吩咐。”

謝景元回道:“先不要打草驚蛇,你暗中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文姝的產期近了,暫時不要驚動她。”

柳文淵道了一聲好,然後退出了上書房。謝景元一個人在上書房坐了好久,他在思索當前的局勢。

孫太後之前照顧謝嬪,肯定有秦孟仁的意思在裏頭。現在謝嬪危矣,那只能說明,秦孟仁放棄了對謝嬪的照顧。他為什麽要放棄謝嬪?肯定意在北方……

他放棄謝嬪,謝嬪必定很快成為眾矢之的,一個沒有依靠又受寵的人,結局可想而知。一直避戰的秦孟仁開始主動出擊,只能說明,他要啟動釘子了。

謝景元的眼神越來越銳利,他的腦子在飛速旋轉,把可能出現的漏洞都想了個遍。

連雙平都發現不了,必定是個又深又不引人註目的人,有可能就在身邊,或者,在王府裏……

雙平能到白敬朝身邊,釘子定然也可以潛入王府……

謝景元的眼神從銳利又變得平和,過了好久,他起身回了王府。

才踏進大門他就發現不對勁,今日星辰出閣,王府裏本該熱熱鬧鬧在吃酒席,但看起來眾人的神色都有點緊張。

謝景元伸手撈住一個人問道:“發生了何事?”

那小管事急忙道:“王爺,王妃發動了,表舅太太與舅太太已經進了正院。”

謝景元松手將那人丟在一邊,大跨步往正院而去,一路上遇到許多剛吃完酒席的誥命們,大家紛紛行禮,謝景元連個招呼都沒有,徑直往前走。

正院裏的丫鬟婆子們正腳步匆匆,正房裏徐氏和蔣氏都在,泰安和落落在廂房裏守著。

謝景元一回來,跟徐氏和蔣氏打過招呼後去了廂房,跟姐妹兩個坐在一起。

落落見父親回來的這麽早,問了一句:“父王,您吃飯了沒?”

謝景元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晌午飯,聞言搖頭:“父王不餓,你娘正在受罪呢,父王吃不下去。”

落落只能從旁邊端來一盤子點心放在桌子上:“父王,那您吃兩口點心。”

謝景元沒有拒絕女兒,拿起一塊點心吃,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個釘子,還有柳翩翩正在生孩子的事兒。

落落看出父親心神不寧,坐在那裏默默不語。

謝景元吃了一塊點心後意識到自己有些嚴肅,對著女兒微微一笑:“帶你姐姐回去,明日一早再過來。”

他一發話,兩個女孩都很乖巧地走了。

謝景元一個人默默地坐在廂房裏等候,他耳力極好,正房裏的動靜分毫不差地傳到他耳朵裏。

他聽到柳翩翩的聲音從剛開始的隱忍到最後的聲嘶力竭,謝景元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偶爾端起茶盞喝一口茶水。

等這個孩子落地,家裏就有三個孩子了。南北大戰一觸即發,我要給家裏人一個安穩的家,不能讓他們跟著憂心。

謝景元這一等就是近四個時辰,天黑透了,正房終於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謝景元緊繃的身子終於放松下來,他立刻起身,擡腳往正房而去。

蔣氏掀開簾子出來報喜:“恭喜王爺,賀喜王爺,是個哥兒。”

謝景元哦一聲:“文姝怎麽樣了?”

裏頭傳來徐氏的聲音:“王爺放心,妹妹已經睡著了。”

謝景元在徐氏的指導下進了內室,如前兩次一樣,屋裏的人已經睡著了,產婆手快,孩子已經洗好包裹好。

徐氏接過孩子後放在謝景元懷裏:“王爺,你抱抱他。”

謝景元的動作已經非常熟練,他看著懷裏又小又軟的幼子,感覺鼻頭一酸,爹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安穩的家!

作者有話說:

早上好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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