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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七年守候終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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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元要自立為王的消息風一般傳遍了天下, 整個北方官場都歡呼起來。

有個正經的王爵,以後做什麽事情也方便些, 不然一個三品武官統領整個北方, 說出去都不硬氣。

決定自立為王,謝景元將鎬京重要文武官員全部召集過來議事。

文官姚大人為首,武官, 柳文淵不在,袁奉賢領了個先。

姚大人是個學問人, 嘴裏的話花團錦簇的:“恭喜王爺, 賀喜王爺,臣已經命禮部給王爺和王妃娘娘制定禮服。另外還挑了幾個好日子, 請王爺過目。”

說罷,姚大人遞上一封奏折, 謝景元看了看之後道;“就年前吧,把事情定下來大家好過年。”

姚大人躬身道好:“王爺放心, 下官以前在京城時做過禮部主事,主持過很多大事,定不會辦差的。”

謝景元點頭:“我讓你定的百官修身錄,有拿不準的, 可以去找子孝商議。”

姚大人算是看明白了, 自己就是個幹活的,論地位,自己比柳文淵還是差多了。別看人家回家守孝去了, 許多大事他還是要參與。

好在姚大人不爭不搶, 他立刻再次表態:“王爺放心, 下官都明白。”

謝景元看向袁奉賢:“等這邊的事情落定, 你繼續回邊城去。”

邊城只有個袁將軍, 謝景元不放心。袁將軍守城可以,打仗不如兒子。

袁奉賢拱手:“王爺,臣已經與毛將軍將城內各處都查了兩遍,許多地方需要修繕。”

謝景元點頭:“王大人,你配合袁將軍一起把這事兒了了。年前必須落定,不要等到過年的時候城墻還破破爛爛的。”

就在謝景元與百官商議事情的時候,柳翩翩家裏迎來了幾個客人。

昨日謝景元才決定要自立為王,今日各家女眷都來拜訪。柳翩翩才送走兩撥人,留下了徐氏陪自己說話。

姑嫂兩個說話的時候,外頭又來了個人。袁奉賢到這邊來打仗,柳文潔前一陣子帶著孩子到了鎬京,一來回娘家,二來走動走動。

柳文潔進院子就喊;“大姐姐,我的王妃娘娘,臣婦來覲見,人呢?”

柳翩翩笑著掀開簾子:“知道你嗓門大,喊什麽。”

柳文潔拉著一個小男孩進了屋,好巧,今日陽哥兒等人都不上學。

陽哥兒聽說表弟來了,蹬蹬蹬跑了出來:“弟弟!”

柳文潔把林哥兒牽到陽哥兒面前:“陽哥兒,幫我看著弟弟好不好?”

陽哥兒點點頭:“二姨放心,交給我吧。”

星辰在一邊笑道:“我們陽哥兒長大了。”

柳文潔正兒八經給柳翩翩行禮:“臣婦見過王妃娘娘。”

柳翩翩笑道:“別作怪,坐吧。也沒有外人。”

柳文潔又給蔣氏和徐氏見禮:“表嫂,大嫂。”

徐氏把柳文潔拉到身邊坐下:“二妹妹好長時間沒回來了,一陣子沒見,二妹妹看起來氣色倒是不錯。”

因著吳氏才去,姑嫂幾個一起守孝,身上穿得都比較素凈。

柳翩翩對旁邊的瓊櫻道:“你去把嘉言請過來。”

瓊櫻應聲而去。

她才出門,柳文潔忍不住問起來:“大姐姐,那趙雅蘭果真是為了裴公子而死的?”

柳翩翩嘆了口氣:“算是吧,若不是她,當日的局真不知怎麽破。”

柳文潔低聲道:“大姐姐,你看四妹妹那裏?”

柳翩翩咳嗽一聲道:“這個事兒我們管不了。”

柳文潔嘆了口氣:“四妹妹上回丟了兩天,我聽二嫂說她回來後就不怎麽說話,二嫂也不敢問。二哥找陸大人打聽了,說是四妹妹在一間民宅裏躲了兩天,沒聽說有什麽歹人。”

嚴氏被關進了城外的寺廟,吳氏一去,柳文貞說自己是二房的女兒,姐姐們都已經出閣,她若總是在長房,對二哥三哥的名聲不好。在與徐氏商議之後,柳文貞回了二房,由兩位嫂子蒙氏和岳氏代為照看。

柳翩翩心裏有自己的想法:“不管是謹言還是四妹妹,他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我們能幫的盡量幫,緣分的事兒要看天意。”

星辰默默坐在一邊做針線,蔣氏的眼睛盯著不遠處的幾個孩子。

平安帶著弟弟妹妹們一起玩,平安的眼神不時在泰安身上飄過,泰安有時候也會去看他。

蔣氏的心裏有些擔憂,這兩個敏感的孩子可能察覺出了什麽。特別是泰安和星辰長得太像了,而且兩個母親對兩個孩子都十分關心,超出了正常舅母和姑母的那種關心。

平安察覺到了蔣氏在看他,他回過神對著蔣氏微微一笑。泰安察覺到母妃在看平安,扭頭看著蔣氏。

蔣氏立刻對著女兒笑了笑。

眾人都發現了,泰安在這件事情上更敏感一些。只要蔣氏多看平安兩眼,她立刻就能察覺。

柳翩翩看著蔣氏與兩個孩子的互動,心裏嘆了口氣,平安從小得到了星辰和這一大家子的關愛,他的心裏更平靜一些。而泰安從有記憶開始,基本上就被蔣氏關在家裏,沒有兄弟姐妹,沒有親戚,只有寡母的陪伴。

寡母忽然對哥哥過分關註,泰安仿佛變成一只被奪走最寶貴東西的小獸,時刻警惕著。雖然星辰在努力對她釋放善意,她心裏的天平仍舊向蔣氏這邊傾斜。

幾人正說著話呢,外頭裴嘉言來了。

裴嘉言進門後正兒八經地行禮:“見過王妃娘娘。”

柳翩翩看了看她身後:“嘉言妹妹快起身,怎麽沒把孩子帶過來?”

裴嘉言笑瞇瞇回道:“兩個孩子吵鬧的很,又怕生,等往後膽子大一些,我再帶他們來。”

柳翩翩讓她坐在自己身邊,讓人給她上茶上果子:“你哥回來了,你爹娘終於能放心了。”

裴嘉言唏噓道:“還說呢,我哥回來那一天,我娘哭得嗓子都啞了。這都十來天了,每天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哥,我哥的吃穿都是她親自安排,連慎言的親事都丟到一邊去了。”

柳翩翩笑起來:“等回頭慎言成親,我也去討一杯喜酒吃。”

裴嘉言臉色一喜:“那就是我家的榮幸了。”

柳翩翩繼續問話:“趙妹妹的墓地找好了嗎?”

裴嘉言認真點了點頭:“找好了,就在城外的清風山上。都說那裏風水好,這幾年城裏的大戶人家都往那裏埋。”

柳翩翩點點頭:“你要是得閑,幫幫你哥。我不方便出頭,我把塵揚給你用。棺木、墓碑都要用最好的,墓碑上怎麽寫,問一問你哥的意思。還有,水陸道場都要做。寧哥兒不在這裏,你哥認她做姐姐,你和慎言去給她戴個半孝。”

裴嘉言這回回答的更正經了:“謹遵娘娘令。”

柳翩翩笑一聲:“不用這麽正經,我還沒戴上王妃的頭冠呢。”

裴嘉言開始奉承柳翩翩:“我還記得娘娘第一次去我家裏,當時我就覺得這個姐姐跟我見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果然,也只有柳大姐姐這樣的氣度和人才才配享這福氣。”

徐氏喲一聲:“讓我看看,我們嘉言的小嘴上面是不是抹了蜜。”

裴嘉言開玩笑:“我都是跟柳二姐姐學的。”

柳翩翩又對裴嘉言道:“嘉言,你跟我四妹妹關系好,回頭你得閑了去幫我勸勸她。問問她有什麽打算,最近三不五時有人來我和大嫂這裏打聽,若是她沒什麽想法,往後我都給她推了。”

裴嘉言當然知道柳文貞鐘情自己的哥哥,且這一鐘情就是很多年,為此不肯嫁人。

“娘娘放心,我回頭去勸勸她。”

裴嘉言在謝家逗留了一個多時辰才離去,臨走的時候,柳翩翩給了她幾匹上好的料子,還有兩樣首飾:“慎言成親,我也沒什麽好禮相送,這兩樣首飾拿去給新媳婦戴。這幾匹料子,淡藍和天青的給你哥,其餘的讓你娘看著安排就好。”

裴嘉言給柳翩翩行了個禮:“多謝娘娘賞賜。”

柳翩翩笑著點頭:“你去吧,瓊櫻,去告訴塵揚,這幾日去給謹言和嘉言幫忙,給趙妹妹尋個好畝地,好好發送她。”

瓊櫻帶著裴嘉言離去。

柳翩翩又看向星辰:“你的傷怎麽樣了,那藥膏子很快就有了,多擦一擦,傷疤會變淡的。”

星辰的氣色好了很多,手裏正在做一條帕子,看起來是給姑娘用的。

“多謝姐姐關心,那藥膏子那樣貴,現在整個鎬京哪裏都缺錢,我又不是小女孩,有個疤不打緊的。”

從蔣氏來了之後,柳翩翩第一次用命令的態度要求星辰必須改口,叫姐姐和姐夫,不許再叫將軍和太太。

星辰懂她的意思,這是怕女兒知道自己是個丫頭,和養母的身份差別太大,心裏肯定會有落差。

柳翩翩端著茶盞看著那邊的幾個孩子道:“一瓶藥膏子而已,不妨事。”

這頭姐妹幾個在府裏說話,那頭裴嘉言帶著東西回了趟娘家,身後還帶著塵揚。

聽說塵揚來了,裴謹言出來迎接,塵揚主動行禮:“裴大人,我家王妃命我前來協助大人安葬趙姑娘,裴大人有什麽事情只管吩咐小人。”

裴謹言還禮:“客氣了。”

裴嘉言帶著東西去尋裴太太,裴太太見到女兒很高興。等看到柳翩翩賜的東西,她那幾匹料子翻了翻,開始跟女兒說悄悄話:“除了給你東西,還跟你說什麽了?”

裴嘉言低聲道:“還是為了四姑娘的事兒,我哥回來了,四姑娘那邊也該有個了斷了。”

裴太太心裏活躍起來,兒子剛回來,現在還沒個著落,要是能跟柳家聯姻,往後兒子的前程還能差了。

裴嘉言一打眼就知道親娘在想什麽:“娘,您可要想清楚了。一來我哥一向有主見,他的事情您可不能硬當家。二來四姑娘前一陣子丟了兩天,雖然我估計沒出什麽意外,但外頭人嘴巴多壞呀,沒事兒還能給你編排出事兒來,到時候您要是聽到什麽閑言碎語,您能受得了?第三,趙姑娘才為我哥而死,這個時候我哥說親事,怕是會影響我哥的名聲。”

裴太太嘆了口氣:“你哥翻年都二十六了,孤零零一個人,我心裏著急啊。”

裴嘉言點頭:“我理解娘的心,但我哥都挨到這份上了,真的不用再著急。我哥立了功勞,就王爺和王妃的性子,肯定不會虧待我哥的,不需要拿我哥去聯姻,我看他對四姑娘從來沒有多餘的心思。”

母女兩個的話被門外的裴謹言聽到了,他悄悄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沒有去打擾二人說話。

等裴嘉言跟裴太太說完話準備走的時候,裴謹言叫住了妹妹:“嘉言。”

裴嘉言笑看著他:“哥,有什麽事兒?”

裴謹言斟酌著道:“你幫我轉告四姑娘,我年紀大了,家無恒產,一事無成,還請姑娘莫要自誤,早些覓得兩人,兩心如一。”

裴嘉言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片刻後道:“哥,真的要說嗎?”

裴謹言點頭:“說,不要因為我耽誤任何人,我不值得。”

裴嘉言有些心疼兄長:“哥,四姑娘從來沒有逼迫過你。”

裴謹言微笑一聲:“我知道,四姑娘是個好姑娘,她沒有跟任何人說是因為我而不肯成親。她畫畫那麽好看,必然也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有時候容易執拗,傷人傷己。我若三緘其口,對大家都不好。索性我來做個惡人,就算她罵我自作多情也不要緊。”

裴嘉言心裏有些難過,一個是她的好朋友,一個是親兄長,若是能成,那該多好啊。可她哥的心有時候像石頭一樣,他對王妃有多柔軟,對四姑娘就有多硬,毫不留情。

裴嘉言能猜到,四姑娘聽到她哥的話該有多傷心。她等了七年,盼了七年,好不容易盼到她哥回來,還是個光棍,所有人都存了一絲希望,她哥仍舊無動於衷。

裴嘉言在心裏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後道:“我知道了,哥你別多想,好好安葬趙姑娘。”

三天後,裴謹言在城外正式給趙雅蘭下葬。裴謹言親自雕刻的墓碑,上面寫了趙雅蘭之墓五個字,沒有任何稱呼,但旁邊有個落款,弟裴謹言。

裴謹言請了一群和尚和道士給趙雅蘭做水陸道場,他自己身穿孝衣,身後的弟弟妹妹也穿了半孝。

柳翩翩自己沒來,但打發塵揚和玄武過來幫忙,城裏那些大戶都精明的很,聽說王妃打發人來,紛紛打發家中子侄或者管事的來吊喪,裴家人負責接待。

裴謹言在趙雅蘭的墳前跪了一整天,等喪事辦完,他開始正式給趙雅蘭服喪。

謝景元見他身體養的差不多了,也不管他是不是在服喪,立刻把他拎去幹活。第一站,禮部侍郎。

裴謹言做過帝師,名望和身份都不差,做個侍郎輕輕松松。

裴太太急得要上墻,一邊給小兒子辦婚事,一邊想辦法想給大兒子娶親。

裴嘉言找了個好日子,帶著一些自己做的點心和手工活去了柳家二房。

嚴氏不在家,柳二奶奶蒙氏當家。

蒙氏見到裴嘉言十分客氣:“嘉言妹妹來了。”

裴嘉言笑著與蒙氏、岳氏妯娌兩個打招呼,家裏丫鬟將她帶到了柳文貞的房間裏。

劉文正正坐在窗前剪窗花,已經二十二歲的柳文貞是鎬京城出了名的老大難。

柳文貞不一樣,她心儀裴謹言,家裏無人不知。柳翩翩和吳氏不願意委屈她,一直由著她。等吳氏一死,兩個嫂子更不敢勉強她,把她接回來好吃好喝照顧著。好在她是個懂事的好姑娘,一直管著柳翩翩的那個花樣子鋪子,分了錢就貼給嫂子們,自己從不藏私,除了愛畫畫,基本上無欲無求。

裴嘉言進門就笑:“大才女又在畫畫呢。”

柳文貞擡頭對著裴嘉言淡淡一笑:“你來了,快坐。”

裴嘉言跟她關系好,毫不客氣地自己找地方坐,把自己帶來的點心拆開放在盤子裏:“別畫了,來陪我吃東西說話。”

柳文貞放下筆笑著走過來:“都兩個孩子了,還這麽嘴饞。”

裴嘉言呸一聲:“我要是跟你一樣無牽無掛,我也能做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兩個人一邊說閑話一邊吃東西,沒多大一會兒,裴嘉言試探性道:“文貞,我聽說最近好多人去王妃娘娘面前打聽你的事情,你真的沒有任何打算嗎?”

柳文貞淺淺一笑:“我都這麽大了,跟我年紀差不多的都有了好幾個孩子,我不想給人做後娘。比我小的那也不合適,不如我一個人過,自由自在。”

裴嘉言笑道:“你倒是跟我哥想的一樣。”

柳文貞的笑容果然有了一絲變化,裴嘉言喝了一口茶道:“你跟我說實話,你心裏到底怎麽想的?”

柳文貞笑起來:“你來尋我,難道不是你有什麽話要跟我說,怎麽反倒問起我來?”

裴謹言唉一聲:“果然,你們這些聰明人就是一點就通。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哥讓我轉告你,他說他家無恒產、年紀老大一把,讓你不要為了他耽誤自己,早點覓得良人、”

柳文貞的笑容越來越淡,她捧著茶杯慢慢喝茶,沒有回答裴嘉言的話,可裴嘉言明顯感覺到她的雙手似乎在微微顫抖。

裴嘉言是個直性子,見不得她這般委屈:“文貞,你別等我哥了,我哥他不值得的,我比誰都希望你做我嫂子,可是不成啊,他是個死心眼。唉,我說,你怎麽也是個死心眼。”

柳文貞從茶杯裏擡起頭看著裴嘉言,輕聲問道:“裴公子他,他以後打算一個人到老嗎?”

裴嘉言搖頭:“我不知道,反正他現在就跟和尚一樣。你別管他了,文貞,你聽我的,就算他以後想娶妻,他肯定會找別人。男人都這樣,你越是深情,他越是害怕,因為你的情太深了,他無以為報啊。若是娶了你,一輩子都要還情債。倘若是自己的心上人還好,要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他們寧可娶個新認識的姑娘,也不願意找那個對他們一往情深的。”

柳文貞怔怔地看著裴嘉言,片刻後手又抖了起來:“你是說,不管我等多久,他永遠都不會回頭,是嗎?”

裴嘉言點點頭:“是的,文貞,不要再等了,不要讓別人看不起你。你是柳家四姑娘,只要你願意,肯定能找到良緣,有王妃給你撐腰,你到哪裏不用受委屈。”

一向淡然的柳文貞就這樣呆呆地坐在那裏,很快,她的眼淚悄無聲息起流了下來……

裴謹言用決然的態度拒絕了柳文貞的七年等候,柳翩翩除了一聲嘆息,毫無辦法。

就在秦王禮冊封前一天,陸雙平忽然來到謝家。

作者有話說:

早上好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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