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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即為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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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裏跟蝴蝶香奈惠打去了一個電話, 將在村子裏發生的事情簡單說明了一下,希望能通過藤襲那邊聯系到有相關經驗的警方來處理這件事,畢竟是關乎到咒術師的案件, 不能貿然報警。

接到電話的香奈惠在得知了原委後立刻讓人聯系了與之合作的警官, 示意晴裏他們在村子裏稍作等待,待警察到地方後做完筆錄再離開。這不僅僅是關於虐待兒童的事宜, 甚至還有可能牽扯到兩姐妹父母的去向,是較為惡性的案件。

一一應下後,晴裏掛斷電話,站在門口的石梯上眺望遠處鱗次櫛比的房屋,隱約能看見幾名從窗口處往外探出腦袋的居民, 皆往這邊不住張望, 明顯是聽到了先前那女人的叫喊聲,卻無論如何都不敢過來看上一眼。

這裏的村民比想象中要更加冷漠呢。

也是,如果真是多麽好心的人, 那兩孩子也不會過得這樣淒慘。

置身事外永遠是保全自己的最好辦法。

他不願多做評價,只是收起手機轉身回到屋內, 重新掛上親切無害的笑容。

“哎呀,我回來了, 小朋友們還好嗎?”

一進屋,便看到女孩們早已站在了關押她們的籠子外,正怯生生地抓著夏油傑襯衫的衣角往後縮,一副對外界既抗拒又害怕的模樣,只是對於把她們放出來的人表達了全然的信任。

僅是打個電話的工夫就和孩子相處的如此融洽,該說真不愧是親和力滿級的人嗎?

夏油傑安撫性的摸著兩孩子的發頂, 回答道:“情緒暫時是安定下來了, 只是身上的傷十分嚴重, 除了舊傷與淤青還有很多最近剛添的新傷痕。”

很難相信這些可怕的傷痕竟會出現在兩名年僅六歲的小孩子身上,根本無法想象她們究竟經歷了什麽,一定非常的痛苦。

聞言,晴裏摸了摸下巴,視線幽幽地落在靠在墻邊極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女性身上,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嗯嗯,原來是這樣,這裏的村民果然都是一些只會欺負小孩子的垃圾呢。”

“.........”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納悶地側過頭看向盯著自己表情古怪的隊友。

“怎麽了?為什麽用一種仿佛初次認識我的眼神看我?我應該沒有講錯話吧?”

“不...沒有。”夏油傑偏開目光,斟酌著措辭,“只是覺得你和悟的說話方式越來越像了。”

似是有點意外這個形容,晴裏慢了半拍發出啊的一聲,開心道:“多謝誇獎?”

夏油傑:“.........”

沒有在誇你!

又一次被噎住的夏油傑決定揭過這個話題。

“你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什麽回覆?”

晴裏收斂起神色道:“我跟我的老師打了電話,稍許過後會有專門處理這類案件的警察前來問一些情況,然後帶著孩子們做個傷情鑒定應該便差不多了,大抵就是這個流程。”

他慢步走到依舊在昏迷的男性村民身邊,態度輕蔑地用腳尖踢了下對方的小腿。

“真是幸運啊,感謝世界上還有法律這種東西吧,得以讓你這種家夥能茍活到現在。”

隨著他這句話的落下,屋內陷入死一般的沈寂。

不知過了多久,沒有說話的夏油傑突然沒頭沒尾地低聲說了一句:“......法律約束不了咒術師。”

聽見聲音,晴裏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隨便找了個位置席地而坐,擺弄起信號又斷掉的手機,漫不經心地開口。

“但法律可以約束普通人。”

說罷他又補充道:“而咒術師也有咒術師的規定,第九條可不是擺著好看的。如果像夏油這個級別的術士犯下了過錯,對你處刑的應該會是悟吧...唉,感覺會很精彩的樣子,特級之間的追逐戰什麽的。”

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晴裏不合時宜地笑出了聲,在寂靜的環境下顯得尤為詭異。

夏油傑神情一言難盡地把兩個似乎被嚇到的女孩往身後拉了拉,語帶一絲埋怨:“說實話,早乙女你的玩笑有些可怕。”

“咦?這樣麽,我以為我很幽默?”

“.........”

“抱歉抱歉,我開玩笑的。”

“......別再開玩笑了。”

插科打諢到此為止。

約莫等了二十分鐘,房間外傳來此起彼伏的警笛鳴聲,是蝴蝶香奈惠聯系的警官們趕到了現場,在村內掀起了一片嘈雜的議論。

真不知道警車怎麽開進來的,那樣顛簸崎嶇還窄得要死的路倒真是難為警察叔叔了。

警方率先找到了他們這裏,因為有藤襲那邊事先打過招呼的原因,例行的問詢很快結束,晴裏也很大方的承認自己動手打人的事情,但到底自己和夏油傑本就是來這做任務的外鄉人,遇上這種事情也算是見義勇為,主要當事人是兩名小女孩。

許是第一次見到有那麽多陌生人,女孩們表現得很是不安,在夏油傑的陪伴和安慰下才能順利的跟女警官傾訴。

如二人所猜測的那樣,那是一段十分黑暗的經歷,即便小孩的話語邏輯性不強,有點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感覺,但大家還是拼湊出了事情的經過。

且女孩們身上的痕跡即便不用特地去查驗,也能從表面透露出的傷勢推測出所有的一切。

加之她們的父母疑似遇害,在警察們的不懈審問下最終在一個居民的口中得到了其父母被村裏人聯合殺害的真相。

在場的人不由得全都沈默下來,有一些共情能力強的警察看向村民們的眼神已染上了幾分嫌惡。

結果可想而知。

——凡是參與到其中的人一個也跑不掉,按情節輕重依次給予處罰。

從審問當中得知,女孩們的名字分別叫菜菜子和美美子,至於姓氏,那不重要,反正兩姐妹也會被重新分配收養的家庭,頂著全新的姓氏開始新的生活。

在警方的指引下,晴裏和夏油傑帶著女孩們坐著警車前往就近的醫院給她們做傷情鑒定。由於不放心兩個孩子,夏油傑跟著走完了全程,晴裏則坐在外面等候的椅子上以短信的形式將後續告知蝴蝶香奈惠順便詢問有關兩個孩子接下來的去向。

Kanae:耀哉先生表示會收養她們。

Haruri:......?

等等,耀哉先生家裏已經有五個孩子了吧?

不過以耀哉先生的資產情況,孩子再多也養得起,只是沒想到對方會做這樣一個打算。

晴裏挑起眉頭,心道這年頭的有錢人都這麽喜歡上桿子當監護人的嗎?

Haruri:真的嗎?

比起其他人,對咒術界知之甚深的產屋敷耀哉的確更適合收留兩名明顯有咒術師傾向的雙子。

再者,他私心是希望耀哉先生能成為她們的監護人的。

和伏黑惠的禪院血脈不同,菜菜子和美美子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僅僅因為有那麽一點小天賦得以學會使用咒力,卻同時也為她們帶來滅頂之災。

而普通的監護人尚且不能理解這種奇異的力量,咒術師往往又非常忙碌顧及不到孩子,那麽作為政客又是資產家的產屋敷耀哉便是最好的人選。

將孩子們從恐怖牢籠中拯救出來並撫養,也算一項還不錯的用來對外宣傳的功績吧?

於情於理,都合該如此。

Kanae:真的哦,天音校長說會給孩子們安排心理醫生幫忙治療。

Haruri:我明白了。

晴裏閉了閉眼,合上手機靜坐在原地。

恰在此刻,夏油傑從另一邊的檢查室內走了出來,晴裏全程盯著對方直至在身邊的位置上落座,繼而緩和氣氛般打趣道:“夏油爸爸真是盡心盡力啊。”

“不要亂喊稱呼,我只是——”

“可憐她們?”

被打斷話的夏油傑身形僵硬了一瞬,隨後緩緩地點了下頭。

“......嗯。”

“那你要可憐的人可太多了。”

“.........”

沒去管再次緘口不言的夏油傑,晴裏說完後便雙手交握枕於腦後,定定看了一會兒頭頂慘白的天花板,忽的坐正身子。

“嘛,不說這些沈重的話題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收養人家有著落了哦,你很關註這件事吧?”

夏油傑楞了兩秒,旋即訝異道:“是誰?”

“嗯...是我們藤襲中學背後真正的主人——產屋敷耀哉,你經常看電視的話應該也聽過這個名字。”晴裏垂下眼認真回憶,面上毫無波瀾,“耀哉先生曾經幫助過我,幫助過許許多多像我這樣的人,所以我認為讓他來收養菜菜子和美美子是再好不過的一件事,你大可安心。”

見對方沒說話,他自顧自繼續說著。

“你隨時可以去看望她們,怎麽說你也是兩姐妹自由後接觸到的第一個人,她們與你的感情很深。”

“經歷了這些事情,她們肯定會有很大的心理創傷,需要醫生的配合治療。”

“還可以讓伏黑兩姐弟與之多多接觸,同年齡的孩子們一起玩耍有助於她們更好的適應外界。”

他說了很多,壓低的聲音在本就安靜的醫院內格外清晰,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夏油傑的耳朵裏。

最後,晴裏把話題拋給了身邊人。

“——你覺得呢,夏油?”

“.........”

“別不說話啊,我可是在征詢你的意見。”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夏油傑抿了抿唇,猶豫著說出壓在心底的疑問。

“能讓我...見一見那位嗎?”

“這就是夏油傑吧?”

“嗯,是哦。”

“真難得,當初沒招到的人兜兜轉轉還是和耀哉先生見面了。”

“是啊。”

蝴蝶忍站在行政樓底,與晴裏分別佇立在出口的兩側,後者負手而立,懶懶地歪著頭用腳驅著地面的石子,心不在焉地胡亂回應了兩聲。

話題中心的人已然在他人的引領下上樓會面產屋敷耀哉,具體聊了什麽不得而知,多半和雙胞胎姐妹的事情有關,或許會問一些別的事情也說不定。

但那些,他都不關心。

蝴蝶忍對他的敷衍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本不願再與對方說話,可一想到前不久見到的那兩名女孩還有夏油傑滿是疲憊的面容,默了半晌後仍是沒忍住感慨出聲。

“你說——迎接他們的會是什麽呢?”

她的語氣極輕,像是自言自語那般無需得到回應。

然而本該神游天外的人卻在這時停下了動作,擡起臉望向湛藍無垠的蒼穹,此時一只飛鳥展翅劃過天際,很快消失在雲端。

“是新生。”

他神色怔忡,聲音卻緩慢而堅定。

人生的轉折,未來的節點。

——即為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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