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問的聲音，低沈宛如重傷的巨獸，明明那麽高大威猛，卻為了一個她，一次又一次遍體鱗傷，鮮血淋淋。

他擡起手，修長的手指滿是顫意的輕撫上她的嘴角，擦拭著她鮮紅得刺目的血，低頭輕吻上她的唇。

唇舌，嘗到了鮮血的味道。

酸澀和疼痛，讓心幾乎爆裂開來。

他將抱她了起來，走向了寢殿，每一步都像是與她走來的長長的情路，那麽愛卻又那麽疼，“明明是為了我而疼，卻為什麽不愛我了？”

他低啞著嗓音。

也不知道是問著她，還是問著自己。

他怎麽、怎麽就弄丟了她，讓她迷失在了別人的情路上了……

子時三刻。

寂夜深深。

禦醫們魚貫而入。

以張禦醫為首，先給皇後娘娘診脈。

然而，只是把將放上去觸碰了一下，張禦醫的臉立即就刷的一下慘白了……

他甚至是不可置信地再度仔細一診，之後渾身一顫，連忙就跪到了地上，惶恐地說道：“陛下……陛下，娘娘她……她已無脈搏！”

一瞬間，空氣如驟遇冰雪，冷如二月天。

其餘的禦醫，差點兒就站不穩了……

感覺今晚就要把小命全都給撂在這兒了！

突然非常羨慕那個前兩日生了痔瘡屁~股糜爛而導致無法下地走動，休假在家裏的王禦醫，因為如此以來，他小命是保住了啊！

皇帝一動不動，就像是一座冰雕，又冷又僵。

好一會兒，他冷颼颼地開口，“下一個——”

一個，又一個……

不出片刻，鳳鸞宮內殿裏，兩排禦醫跪地，場面十分的可觀！

答案都一樣，因為皇後娘娘的脈搏確實已經停止了……

“滾……”宇文燁的聲音，極輕，極輕……

眾人以為是聽錯了。

“滾！全都給朕滾出去！”宇文燁轉過頭，突然宛如狂暴的巨獸，朝著他們一吼。

禦醫們以及一旁的宮人，連滾帶爬地滾出去。

宛如龍卷風卷過，很快地，寢殿內，只剩下了安靜。

宇文燁一步步地走向了床邊，半跪在床前，雙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垂放在一旁的右手，顫抖地探在她的脈搏上。

其實，他知道。

他知道……

已經停了。

脈搏已經停了。

雖然他不如漫天那般精通醫術，但是，到底是買診脈的，他知道的……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我錯了，到如今，我才知道我錯了……”他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輕地貼在他的臉頰上，“當年，我就該不顧一切地把你帶回焦北，讓你片刻都無法離開我，沒有人有機會對你下手，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留你在身邊！”

不是說三個月嗎？

為什麽還沒有到兩個月，她就撐不住了……

“漫天已經快回來了，你再等等，好嗎？”他輕撫上她已經有些涼了的臉頰，瞳眸染上了血絲，“九兒，你再等等……再多等一天，我會救你的，我一定會救你的……以後你要走，要跟誰在一起，我都不會再阻攔……我可以放手……你活著，這次我就放手……”

曾經愛得偏執，非要得到，以為那是愛的極限。

如今，他方懂了，愛到最深的，原來是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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