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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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滿失蹤#

隨著詞條一次次更換, 事情越發嚴重,網友的目光逐漸從車禍原因轉到尋找唐滿。

如今網上已經看不到任何詆毀與質疑,所有的黑粉銷聲匿跡。

唐滿過往種種都被扒了個遍, 因為律師界大牛方澤銘律師接手唐滿身上的所有官司並接連起訴幾位高層及盛世其他罪狀, 唐滿一方雖未操控輿論,甚至因為官司幾乎淡出娛樂圈, 但她過往種種黑料都被正面或側面澄清。

網友們這才明白, 唐滿之前在盛世娛樂時扛下了多少非必要的非議。

唐滿路人緣達到了空前的地步,微博粉絲暴漲百萬, 甚至因為唐滿這件事蹭熱度的網紅都收獲了幾萬到十幾萬不等的粉絲。

唐滿失蹤的一小時內,醫院的監控系統被公布, 除了警方,所有網友參與進來一幀幀尋找著破綻。

所有人都相信雁過留痕,只要來過一定會有痕跡。

傅韻急匆匆趕到臨時指揮中心,看著大屏幕上的監控視頻以及幾十個縮小的醫院周圍監控頁面,各方負責人及專家全部守在屏幕前尋找蛛絲馬跡。

兩個小時的時間, 警方束手無策,醫院及時被戒嚴,但因為流動量較大, 誰也不能保證唐滿還在醫院。

帶隊老師提供了一個特征,唐滿手中有顆糖果, 是過馬路的小學生送的。

隨即, 這條特征以及唐滿當天所穿衣服及配飾都被公布出來, 並開啟專門的線索熱線, 所有有價值的線索都可以提供, 一旦得到確認會進行獎勵。

網友們參與度空前高漲。

監控錄像中唐滿是被一名全副武裝的醫生推出手術室的, 但拐進監控死角後便沒了蹤影, 所有的監控視頻被一一查看都沒能找到任何線索。

熱線被打爆了也沒有篩選出有價值的信息。

就在警方都束手無策時,有網友在一幀視頻中發現了網上爆料出來的糖果包裝袋的一角。

經過現場確認後發現上面確實有唐滿的指紋,而糖果掉落的位置是通往地下太平間的方向,犯罪嫌疑人最有可能通過這裏將人運送出去。

有了這一發現,搜索範圍迅速縮小,網上有人模擬出對方的行動路線,避開所有攝像頭。

在當今監控遍布的時代,讓一個人悄無聲息的消失,這絕非是一個人能夠完成的事情。

查到線索便能夠縮小排查範圍,這令所有人士氣大振。

“排查所有進出太平間人員及車輛。”根據設計院提供的醫院地下平面圖看出,太平間處於地下三層,緊鄰地下車庫,而地下車庫有三個出入口。

大量的排查進行了兩個小時仍然一無所獲,興奮的網友們陷入沈寂,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次的失蹤並不簡單,形勢再次陷入膠著。

傅韻獨自拿著打印出來的建築圖紙按照專家及網友推測的路線走了兩遍一無所獲。

直到她在進行第三遍路線演示時,在工作通道發現了一條上了鎖的通道。

從圖紙看,通道盡頭通往辦公區域,這部分後來改為非醫療人員休息間以及醫療垃圾暫存地,為了避免工作人員及病人誤入,平時這道防火門一直處於上鎖狀態。

而這條通道後不僅通往出入口,還與太平間及一層二層車庫連通。

她透過防火門上的可視玻璃看過去,突然在墻壁上發現了一個創可貼。

原來是走了這條通道!

傅韻讓醫院相關工作人員將這道門打開,看著墻壁上匆忙粘好的創可貼,她並沒有觸碰。

若是那人從這個通道走,那麽他們近兩個小時的排查很可能是在做無用功!

傅韻前所未有的冷靜,自回來後便一直在腦海中推演著無數的可能性,她一個人的力量有限,立即將自己的猜想向負責人說明。

因為傅韻的身份,雖然很多人好奇傅韻出現的原因,但迫於形勢並沒有人有精力往深處想。

創可貼的指紋很快核對出來,是唐滿的指紋。

所以唐滿中途清醒過,她留下了線索。

——

現在的網友以及各級負責人有著前所未有的一致目標——找到唐滿。

全網無數雙眼睛都在關註著警方的一舉一動,隨著時間的推移,民間也開始自發的動用一切力量進行尋找,無形中又給警方施加了一層壓力。

唐滿的關註度太高,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吸引無數雙眼睛。

傅韻的猜想把人們的視線轉移到醫院之外,也為接下來的排查加重了工作量。

終於......

一輛不起眼的面包車引起了人們的註意。

這輛面包車一大早從地下車庫進到醫院,而後消失在監控中,之後的時間內再也沒有蹤跡。

【利用監控盲區改裝車型?】

【臥槽!玩這麽大?!!!】

【不是沒有這種案例,但是這種面包車改裝體型能相差很大嗎?】

【一切皆有可能,對方部署那麽嚴密不可能在這種細節上翻車。】

【突然覺得唐滿是不是有什麽身份?她會武一事在徒手抓歹徒之前沒人知道吧?現在又有人大費周章要擄走她。】

【最近唐滿與盛世打官司,不會是盛世伺機報覆吧!】

【我想到的也是這個,一個明星得罪的無非是業界大佬,所以地方才策劃了這場綁架。】

【但已經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看不懂,但希望能早點找到唐滿。】

【事情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我只希望她能安全回來。】

【趕快找到啊!我要瘋了!到底是什麽人這麽膽大包天啊!!!】

【……】

——

恒北郊外。

廢棄舊倉庫中。

唐滿蜷縮在一疊粗糙的麻袋上,幾乎失去了意識。

她是被疼醒的,額頭上冷汗直冒,胃裏不住絞痛翻湧,她意識逐漸清醒,只覺得嘴裏十分苦澀,還殘留著藥片碎渣。

唐滿睜開眼睛,她並沒有被綁住,手指扣著喉嚨,盡管難受但還是要把不知名的藥吐出來。

“醒了?”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道男聲,他聲線很低,帶著從容與閑適,仿佛對周圍的環境渾然未覺,他緩緩張口提醒道,“不是毒藥。”

唐滿只隱約看清男人的輪廓,密閉的鐵皮貨倉中到處充斥著鐵銹的味道,她周圍某處已經被風化破開一個口子,冷風不住灌進來,她瑟縮了下,現在沒有力氣說話。

除了胃痛,頭有些輕微疼痛外,身體上沒有其他不適。

唐滿松了口氣。

“外邊的人找你找瘋了。”男人低低笑了一聲,似是熟人間的隨口抱怨,“看來我低估你的影響力了,把一個大明星綁走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唐滿看著男人的方向,黑暗密閉的鐵皮集裝箱中能見度不足一米,若男人不出聲她甚至都無法得知他的方位。

她閉上眼睛,保存體力。

能夠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從醫院帶來這裏的人必然不簡單,最近得罪的人中除了跳腳的盛世就只剩帶有黑色紋身的境外組織。

唐滿舔舔唇,原本飽滿瑩潤的唇已經幹裂開,有輕微的血腥味兒,嘴裏的苦澀更是讓她難以接受,她無聲笑笑,已經到了當下這種地步自己還在矯情。

“很想知道我是誰吧?”男人的聲音低沈黯啞。

她確實想知道能把手伸這麽長的人到底是誰,或者說她更想知道的是是誰給他開了層層保護傘。

唐滿依然安靜躺著,胃裏的絞痛已經讓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如果男人想做些什麽,她無法抵抗,這種不受自己掌控的局面讓她心情很差。

心底湧出幾分煩躁。

感覺到不受自己控制的情緒,唐滿眸光輕閃,藥在車裏。

“黑鷹來找過你吧?”說了這麽多沒得到回應,男人並不尷尬,繼續說道,“是她擅作主張來刺激你的。”

黑暗中,唐滿目光轉開,找到了漏風的地方,那裏透進來些光亮,外邊已經黑了。

她仰頭想了想,男人口中的黑鷹應該就是與她交手兩次的黑衣女人。

“我已經教訓過她了,紀泠音確實在我手中,讓你去赤水寨倒不是我的本意,不過我沒想到你行動這麽遲緩,你是不想去救她,還是說——”男人頓了頓,尾音拉長,“你並不想知道你父親的下落?”

唐滿漫不經心的坐起身靠在身後厚重粗糙的麻袋上,空氣中的粉塵鉆進鼻腔喉嚨中,胃中絞痛已經有所緩解,她輕咳了一聲,淡聲道,“有水嗎?”

黑暗中,男人扔過來一瓶礦泉水。

唐滿費力擰開,一連灌了好幾口才緩解了嗓子中的幹澀。

“你倒是不怕我在水中放點什麽。”男人拖著音腔,“比如——讓一個歌手嗓子壞掉的藥……”

唐滿捏著瓶身的手指收緊。

男人似乎料到了唐滿的反應,輕笑了聲,正想說什麽就被身後的人打斷了。

“老板,他們已經發現我們的蹤跡了。”

唐滿這才發現這個空間中還有其他人。

“你的相好叫……傅韻吧?”男人思索了下,嘴中玩味的咀嚼著這個名字,“傅誠庭的女兒,怪不得。”

唐滿沈默不語,拳頭緊緊攥起來。

“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同性戀。”男人嗤笑一聲,“可惜了我準備的男人......”

唐滿不為所動,手上摸到一根生銹的鐵條,她篤定男人能夠把她擄來一時,卻不能把她帶出境。

“好,閑話聊完了,時間緊迫,我們進入正題。”男人並沒有給唐滿足夠的思考時間。

男人說完便沒了聲音,電腦運作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一個投影儀將視頻投射在她身後,唐滿被突如其來的燈刺了下,閉上眼睛的片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無數次午夜夢回聽到的聲音驟然在現實中出現,唐滿已經顧不得去看男人的樣子,她猛然轉頭看向投射在身後的視頻。

“叛徒,原來是你。”昏暗的竹樓中,阮清暉雙手被吊在房梁上,渾身血色,身上的作戰服與血水及傷口黏連,清雋的面容上帶著殺氣,眸光銳利的盯著鏡頭。

不,他盯著的是鏡頭後的人。

唐滿眼睛直直看著屏幕中的阮清暉,她甚至能聞到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兒。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數也數不清,有的還在汩汩流血。

“知道為什麽讓他的臉保持這麽幹凈嗎?”背後的男人開口。

唐滿死死咬住後槽牙,指節因為用力而生疼。

與此同時,視頻中手持攝像機的人笑起來,嗓音如惡魔般響起,“繼續,我很想看看你能嘴硬到什麽程度。”

她看到兩個男人一人手持三四十厘米長的鐵纖,一人手持一柄鋒利的小彎刀分別在早已經殘破不堪的男人身上繼續用刑。

唐滿呼吸急促,伴隨著阮清暉扭曲的面容以及壓抑不住的悶哼聲,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被撕扯著。

住手!

不!不可以!

她張了張嘴巴,卻發現說不出半個字,喉嚨哽的生疼。

“因為我想看到他在痛苦的時候扭曲的面容,想看看他是否還是那麽從容溫和,哈哈哈……”身後的男人癲狂的笑起來,“你看,他也知道疼。”

視頻中的悶哼逐漸微弱,視頻中狂笑的聲音與面前男人的笑重合,“你想保護的妻女全都死了!你所負責的行動失敗了!你的心疼不疼?哈哈哈......”

唐滿眼睛通紅一片,心臟被一雙無形的手肆意摧殘,手腳都是麻木的,她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手中握著剛剛隨手抓住的鐵棍迎著刺眼的光走向男人。

用同樣的方式殺了他!

唐滿沒走兩步便幹嘔起來,胃裏沒有任何食物,酸水不住上返,她只覺得整個胃都要翻過來了。

但還是堅定的一步步向男人走去。

在看到男人臉之前,有人攔住了唐滿。

她咬著牙,她發不出任何聲音,眼中血紅一片。

身體本能的運作起來,盡管虛弱,依然能把攔著的兩人打傷,男人沒下令,他們自然不敢還手。

唐滿如同一頭失了理智的小獸,掄起手中的鐵棍朝男人砸過去。

男人很從容的躲開,依然不住的刺激唐滿,只聽聲音便能想象到他越發放肆的笑意,“你沒見過你父親這麽狼狽的一面吧?我還收藏著他身上骨頭,想不想讓他魂歸故裏?”

男人鬼魅的身影在唐滿背後出現,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只腳擡腳踹在她腿骨上。

“想不想看之後的視頻?”視頻已經暫停,畫面定格在阮清暉痛苦扭曲的面容上,顯然這只是截取的片段。

唐滿腿上刺痛猛然跪在地上,手中鐵條掃向男人,盡管已經沒有力氣,但她全憑著一股怒氣強撐著。

她要撕碎這個人!!!

大腦皮層空前活躍,她的身體機能快速恢覆,凝固的血液逐漸沸騰,麻木的手腳緩緩恢覆力氣,眸中閃著銳利懾人的光。

男人見到唐滿這幅樣子錯愕片刻,隨即面色陰沈下來,終於開始正視唐滿。

卻不想他節節敗退,對方不做任何防守,像是一個沒有痛覺的戰鬥機器,打在她身上的拳頭全都轉換成了加倍的力量抽在他身上。

唐滿失去理智,招招狠辣,隨著她一次次用盡全力抽在男人身上,粗糙的鐵條將手心磨破,她渾然未覺。

手中鐵棍落下來的角度越發刁鉆,鐵棍上逐漸沾上了男人的血。

聽到黑暗中鐵棍敲打在骨頭以及皮肉上的聲音,唐滿越發興奮,那雙眸子中的光芒越發璀璨,在僅有微弱光線的倉庫中令人膽寒。

盡管只能看清一個輪廓,但唐滿憑著驚人的身體素質及對危險的本能,以一敵三。

讓三人最為吃驚的是,他們短時間內竟然不是唐滿的對手!

這人之前明明虛弱的好像風一刮就會倒,現在卻出手狠戾,招招致命,讓人不得不避其鋒芒。

唐滿擡腳將其中一個男人踹到角落,同時甩出手中的鐵棍敲在其中一個人的肩上,她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她眸中光芒大盛,後背承受了男人一拳,轉而順勢抓住男人手臂往側面一摜,找準角度朝著男人頭頂砸下去。

唐滿臉上露出嗜血的笑。

若是熟悉的人在這裏,一定認不出這就是鏡頭前那個風姿綽約的女明星。

都去死吧!

都該死!

突然身後再次傳來一道熟悉又溫柔的聲音。

“阮阮。”

唐滿砸下去的動作一頓,一時不察,被側面沖過來的男人抱摔在地上,後腦被磕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手中鐵棍掉落在地上,震的人心口一顫。

她反應迅速,隨手給了男人一個過肩摔,擡眼看向投射視頻的墻面,但也因為這片刻的失神被對方奪了先機,把她整個人按在地上,手中的鐵條也被踢到一旁,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被唐滿踹到黑暗角落裏久久緩不過神的男人站起身,理了理發皺的衣袖,將唇角的血擦幹凈,笑著慢條斯理地邊拍手邊走向唐滿,“好身手!”

“黑鷹在你這裏吃了虧我只信了六分,但現在一交手,讓我去確信了這件事的真實性。”男人自暗處來到燈光前,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

唐滿沒有看男人一眼,僵硬的轉頭看著視頻。

滿身書卷氣的女人坐在鏡頭前,身後是記憶中小時候的客廳背景墻。

唐滿沒有任何反應的盯著那張熟悉的臉,歲月不曾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她卻再也見不到她了。

眼淚已經流幹,因為巨大的悲傷及刺激,嗓子中發不出半點動靜。

視頻中的女人還想說些什麽,視頻驟然停止,隨後倉庫再次陷入黑暗中。

接下來呢?!

唐滿回頭看著關掉視頻的始作俑者。

皮鞋踩在鋼板上的聲音逐漸靠近,唐滿已經沒了力氣,兩個男人也松開了她,但時刻防備著她像剛才一樣發狂。

她偏頭看著逆光而來的身影,男人臉部輪廓逐漸清晰起來,他一頭短發,因為背後的強光,整張臉都是黑的,五官模糊難辨。

男人走過來微微俯身捏起她下巴,逼著與他對視。

唐滿微微瞇起眼睛,迎上男人嗜血病態的目光,隨即瞳孔微微放大,她看到了男人幾乎橫貫左臉的疤痕。

“你知道我剜掉了他多少塊骨頭嗎?”男人的聲音偏執瘋狂,說這句話的時候眸中綻放出陰冷的笑意。

男人低沈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張牙舞爪的惡魔般,猛然一口將人的心撕扯碎裂,他聲線低啞帶著極大的滿足感,輕輕吐出幾個字,“三十七塊。”

唐滿伸手抓住他衣領,指節哢哢作響,她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你怎麽敢!”

男人面色變幻,急促道,“我為什麽不敢!哈哈哈,將他的自尊一寸寸碾碎是個多麽愉快的過程。”

“可惜的是,這麽多年我都無人分享。”男人松開唐滿的下巴,強硬的把她抓著衣領的手指扯開,看著她一副受了極大打擊的模樣,冷聲道,“我說過,除非我死了,不然我會一直一直為我的妻子覆仇,我要讓導致他們悲劇的所有人都得到報應。”

唐滿如遭重擊,眸光沒有焦距,她腦海中不斷閃現出夢境中的畫面,所有的一切都那麽真實。

烈火的燒灼感,奔逃的恐懼,雨夜的寒冷,夢中成片成片的禁忌之花,連接天地的火海,死在她眼前的夏叔叔,義無反顧沖進火海的父親,將她帶離火海的男人……

所有曾經以為是夢境的一幕幕,一一在腦海中閃現。

這不是真的!她的父親是痛痛快快戰死在戰場上的烈士,不是在暗無天日的竹樓中被惡貫滿盈的叛徒磋磨至死。

“至於你的母親……”男人頓了頓,撚撚手指,“可惜,沒有落到我手中。”

唐滿眸光劇烈顫動。

母親……

這不是真的!

是夢吧!

不是真的!

一定是夢!

她頭痛欲裂,撕扯著頭發,崩潰的看著眼前惡魔般的男人,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極致的疼痛攪弄著五臟六腑,被封存在記憶深處的畫面逐漸連成片段。

“老大,該走了。”旁邊男人急促的提醒道。

“我們還會再見的。”

男人拔走了U盤,收起電腦,在警笛聲中離開,只留唐滿一個人在無盡的黑暗中空洞無神的坐著。

——

傅韻找到唐滿的時候,她眼神空洞,頭發散亂,簡單的妝容已經被眼淚洗掉,臉上灰塵與淚痕並存,比上次在沙漠中見到她還要狼狽。

“唐唐。”傅韻小心的叫著唐滿。

唐滿似乎聽不到聲音,渾身顫抖著,手心血肉模糊,依然緊緊攥著,掰都掰不開,身上還有大大小小的血跡。

傅韻碰都不敢碰。

唐滿整個人泛著死氣,仿佛有什麽碎裂開,釋放出了讓她無法承受的東西。

傅韻更擔心的是她的精神狀態。

“唐唐。”傅韻的聲音發抖,一直以來維持的理智崩塌,心中的弦徹底斷了,“你看看我,看看我,我是阿韻啊。”

“傷到哪裏了?告訴我好不好?醫生很快就來了,你疼就哭出來。”傅韻語無倫次,小心翼翼的抱著唐滿,“你別嚇我。”

唐滿依然沒有反應,她偏頭看著剛剛投射過視頻的墻面,伸手隔著虛空輕輕撫摸,那裏似乎還殘留著父母的身影。

“不怕了,我在,有什麽事告訴我好不好,不要一個人憋著。”傅韻幫她她臉上的淚痕擦幹凈。

唐滿眸光終於動了,她看著傅韻擔憂的目光,她扯了扯唇角想要告訴傅韻她沒事,發現自己沒有力氣,只好作罷。

傅韻抱住她,手指輕輕安撫著她脊背,“阮阮,哭出來。”

唐滿手指攀在傅韻單薄的肩膀上。

終於,淚珠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父親,母親,夏叔叔,紀伯伯……

她是踩著那麽多條人命才茍活到現在。

“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傅韻把她抱在懷裏,不忍心看她這副模樣。

“我要殺了他!殺了他!”唐滿死死抱住傅韻,沙啞絕望嘶吼出聲。

在傅韻輕聲安慰中,她逐漸安靜下來,昏睡過去。

——

另一邊,身上掛了彩的男人踩緊油門,看著直播視頻中唐滿被推上救護車,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不愧是阮清暉的女兒,她那副寧折不彎的樣子與阮清暉如出一轍。

他最喜歡將這種人的傲骨一點點摧毀碾碎。

男人捏著方向盤,黑色的轎車在馬路上狂奔,他遺憾的想著,阮清暉那身傲骨他到最後都沒能剔幹凈。

他無比慶幸當初放走唐滿。

不然怎麽能夠找到這麽有意思的人!

男人擦擦唇角的血漬,眼中閃著嗜血又瘋狂的光芒,希望唐滿不要讓他失望。

期待下一次見面。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1-12-26 22:25:04~2021-12-28 01:02: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黎落北 18瓶;蠱柒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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