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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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二手裏拿著那怪人的血玉嘴饞,卻怎麽也吃不到。那次去當鋪後柳二就打消了賣掉這東西的念頭,這哪裏是寶貝?簡直是個燙手的山芋,吃不到還得燙了舌頭。故此,柳二手頭還是緊巴巴得,前些天向往的好日子終究成了一場空夢。為此,柳二心不甘情不願的又如往年一般,開始日夜不停的狩獵。

柳二萬般沒想到自己的好日子沒撈著,倒黴的日子卻又到了。

現在已是秋季,獵物異常的少得可憐,連根兔子毛都難見。柳二不僅感嘆,最近這怪事連連,怎麽都讓自己趕上了?

無奈,除了多下些套子、獸夾,柳二只能無可奈何的在山中四處搜索著各類野果野菜,只為存夠冬天果腹的存糧。

野果子嘛,和野菜一樣,多了不嫌多,吃不了的都和那臘肉一樣風幹了,儲存下來以備過冬用,有些吃食總好過那淒淒冬日食不果腹來得好些。

數著手裏剩下的幾個大子兒,又瞅瞅家裏不多的口糧,再加上還有兩個胃口如猛獸卻天天期期艾艾伸手吃白食的兩個老東西,柳二暴躁的脾氣又上來了,當然,手癢起來,心也跟著癢起來,總惦念著幾個月沒去過的邵氏賭坊。

一想到還沒有過冬的糧食,賭癮也小了些。柳二雖然好賭,但還算有些腦子,知道賭也好嫖也罷,若連肚子都吃不飽自然是再美之事也美不起來了。

這日好不容易求了丫丫她爹,給老頭子搬搬貨,打個短工這幾個銅板,沒辦法,自己老娘的腰疼病一入秋就又開始發難,現在要是不趕緊多加些藥恐怕到了冬天,再等病情惡化跑不了又是筆天大的數目。想想那一筆壓得人腰疼的藥費,柳二牙根開始疼。

“你這渾小子,偷懶做什麽,正午前不把貨給我裝好,工錢你一個銅子兒都別想拿!”

看著柳二無故又開始偷懶,王老爺子氣不打一處來。

“你哥老頭吵什麽吵!沒看本大爺累了半晌,歇歇喘口氣都不成了?!”

“你這混小子!”王老爺子氣急,抄起趕車的鞭子看勢就要往柳二身上抽去。柳二早已見怪不該,輕輕松松一個側身就躲過了迎頭批來的鞭子,耍賴的做了個鬼臉向後跑了幾步,和王老爺子保持了一個比較安全的距離。

“老頭兒,看你老胳膊老腿,你就不能歇歇,老子我只是累了,你那麽上火幹嘛?!”

“你這混小子,不知長進的東西,看見你我就來氣。天天就知道坑蒙拐騙,市井胡混,連個飽飯都賺不來。要不是看在蘇蘇的情面上,誰讓你來給老子幫忙!”

“喲!蘇蘇?我娘未出閣的閨名你怎麽知道?!難不成你這老頭兒心又逢春,對我娘還戀戀不忘啊?我娘她老人家可是天天念念不忘的是我那早早抱病見了閻王的老子,我可從來沒聽她嘴裏說過村裏店鋪的王老頭兒啊。”

王老頭讓柳二如此一說,一張黑黃的老臉頓時充血上腦,一時又羞又怒,氣的說不出話來。

“爹~”

“丫丫~~”

柳二見王丫丫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這裏,立馬換了上一幅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再加憨憨傻傻的笑臉,規規矩矩的站好,那副嘴臉,簡直獻媚至極。

王丫丫看了眼柳二。

“柳二個來了啊,正好坐下來一起喝口茶吧。”

柳二沒臉沒皮的挨著王丫丫坐下,好像剛才把王老爺子氣的頭上冒火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樣。

哎,丫丫怎麽生的這樣水靈靈的呢,比小時候還要好看幾十倍。這王老頭一張大驢臉,怎麽能生出這麽可愛的姑娘,難道丫丫根本就不是親生的?!

柳二腦子根本沒轉什麽好東西,這王丫丫卻完全不知道。

“爹,您怎麽不喝水啊?”

王老爺子看看自家楚楚動人乖巧可愛的丫丫,心頭頓時又美滋滋的。自家丫頭就是孝順啊,還記得給她爹送水,根本就不像她死去的娘,跟個悍婦一樣。喝了口水,又看看柳二,想到了柳二他娘,哎,怎麽蘇蘇那麽溫柔賢淑的一個女孩生出這麽個半吊子的混小子呢?!要是當初

柳二自然不知道王老爺子皺著眉頭自顧喝著水,腦子裏想的是什麽東西。要是知道,估計柳二口中的水早早噴了個幹凈。自家的老娘賢良淑德?!是惡鬼加餓鬼投胎還差不多!

“爹,待會回家吃飯吧,飯菜我都做好了,家裏還在給您熬著粥。”

王老爺子一聽那是個笑眼如花,柳二想,張四癩子家賣的十八個褶的肉包子,就算一屜包子出來的褶子都沒王老頭兒半張臉上的多。

王丫丫看看瞧了瞧低頭猛灌水的柳二,笑笑,“柳二哥,幹了半天活兒恐怕也餓了吧?”

“啊?啊!”柳二傻笑著撓撓頭,“沒事兒,這點小活兒費不了多少力氣,不餓,不餓!”

還沒說完話,肚子先不爭氣的開始一陣可比雷聲的“咕嚕”聲。一陣窘迫,卻惹得王丫丫偷偷地掩嘴而笑。

“哼!丫丫,走,咱們爺倆回家吃飯。”王老爺子看柳二有些不知所措的傻樣,像是狠狠出了口惡氣,拉著閨女就往家走。走了兩步還不忘回頭,沖柳二吼道,“混小子,你可別偷懶,等老子回來,這車貨你都得按照單子上的給我搬好。”

“哼”

柳二背過身狠狠啐了一口。

“柳二哥,你先把貨辦好了,等我爹回來,讓他給你帶午飯過來。”

說完,王丫丫拉著他爹高高興興的往家走了。

“傻丫頭,那小子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以後離他遠點兒”

臨走,又聽到王老頭兒在自己丫丫面前說自己壞話,柳二又狠狠啐了幾口才解氣。啐完了還是老老實實搬貨,等貨都安置好了,還不忘偷了一盒針線才接了剛才那口惡氣,轉而又傻笑得一副花癡模樣。

丫丫其實心裏是有自己的吧,不然怎麽從小時候就什麽都惦記著自己,記得那個時候那個黃小財主總是在他和丫丫之間挑撥離間,可是丫丫每次都還是偏向自己那邊。

心裏惦念著青梅竹馬的丫丫,不知不覺把剩下的一壺水都喝光了,柳二皺著眉拍了拍肚子,怎麽還是覺得空空如也,砸啦咂嘴,盼著丫丫的飯菜趕緊的到。

“混小子,我家丫丫給你的!”

王老爺子把一兜子白面饅頭還有幾片臘肉丟在柳二懷裏再懶得理他,仔細檢查了一番貨物,確保無誤後才從懷裏掏出銅子給了柳二。

柳二三嘴兩嘴兩個白膜加臘肉就下了肚。吃的太快,噎得半死。王老爺子看他一副扶不起墻的賴樣子腦門就是一團氣。丟給他工錢就趕柳二走了。

柳二拍拍屁股,嘴裏還叼著白面饅頭,嘴裏嘟囔,“王老頭兒,你家臘肉怎麽這麽鹹啊,下次得多用水泡泡”

“有你吃就不錯,還不快滾,看見你老子我頭疼,滾!”

柳二又做了個鬼臉,見王老爺子氣的跳起來抄起馬鞭又要抽自己才撒開腳丫子往山頭跑去。

“娘的!這死老頭兒,哪次不抽抽風,惹老子一惹你都不痛快是吧!”

一面罵著,又看看油脂包裏的幾片吃剩的臘肉,還有兩個白面饅頭,才哼哼幾聲,“老子這趟也不白下山一趟!白面饅頭香辣肉,日子過得美悠悠~”

一面哼著就走到半山腰,正巧見一纖長的黑色背影拿弓箭射了一只大個兒獐子,正拔了箭捆好了綁到已是獵物滿滿的馬背上。

“是你!”

柳二一下認出了正式與自己書面之緣的黑衣人,這人行頭還是一樣沒變,黑紗蒙了臉。這黑衣人自是鳳凰沒差。

“哦,原來是小哥啊。”

柳二斜眼看了眼這人獵的一馬背獵物,又恨又妒!

“你這人,原來是到山上搶老子的生意來了,難怪老子這些天一根鳥毛都沒獵到,原來全部獵物都跑到你口袋裏了。”

鳳凰見柳二存心找茬卻也不生氣。

“其實,在下獵了這些獵物也全是不得已,況且初次見面小哥也說過,這山上百年前也都有其他獵戶,所謂打獵,這山無主無姓,自然山上的野物也是能者獵得,哪裏來的原本就是誰的呢,何況在下憑借自己的本事打獵,未偷未搶,小哥剛才的話有些嚴重了。”

見眼前這人一腔心平氣和和事老的口氣,柳二無名火大卻臉皮也沒厚到發作的地步,訕訕的瞪了一眼鳳凰,嘴裏不免挖苦了一句。

“天天蒙了個臉,不知做了什麽虧心事,沒臉見人”

鳳凰全當柳二沒有說話,面紗後面一張冷冷的臉卻微微一笑。

“在下前幾日說是想有事求小哥幫忙,只苦於手頭實在沒銀兩才想到此計,心想在這山上打些獵物,一來可以找找那虎崽,二來可以拿了獵物去山下賣了換些銀兩,好找小哥幫忙。”

鳳凰說話的功夫,柳二眼珠了轉了又轉,打定主意立刻改了語氣,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早說嘛,幫忙的事兒好說!好說!對了,你知道這些東西的價位嗎?”

柳二瞟了一眼鳳凰馬背上碩果頗豐的獵物,打定主意要狠狠賺上一筆,好補上上次那血玉的虧損,失了兩萬兩白銀,總得讓自己賺回一些不是?

“在下從未買賣過山貨,確實不知”

鳳凰顯然有些躊躇。

“嘻嘻,小爺我知道啊~”柳二臉上一副得意,似在說:求小爺,求小爺丫,求求小爺,老子我或許一高興還能指點你一樣。

“那勞煩小哥了?”

柳二摸摸下巴,砸了咂嘴。

“恩”

“想必小哥剛剛上山,若再陪在下下山去賣山貨肯定是耽誤了小哥時間,不過,在下賣了貨物自是會給小哥酬勞的。”

“哎”柳二痛下決心的嘆了口氣,“看著你這些東西,也就剛剛夠小爺我幫忙的酬勞,不過算了,就算小爺賠了生意,不記你酬勞再陪你下躺山吧,嗯~”瞅了眼這人的馬,又砸了咂嘴,“今天也不早了,不然你先和我回家,想你這大半天肯定也是滴水未進,你先和我回去,我家裏還有些野味,全當小爺盡了地主之誼,款待你了”

自己為吃了大虧的柳二又道,“明天一早咱們再去,一般收山貨的買家都是早晨才出攤,等咱現在趕去,到了人家也早早的收攤了,再說天黑了,這山中的野獸也就多了,危險。”

鳳凰點點頭,“多謝了,那多有叨擾了。”

柳二嘿嘿一笑,“客氣客氣!等你哪天有錢有勢了記得好好報答小爺我就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鳳凰把所有獵回來的獵物全都牢牢的困在自己黑馬的屁股後邊,才說了句,“勞請小哥帶路了。”

柳二瞅瞅馬,咽了口口水,“哎,我說,你這馬能不能騎?呃今天有些晚了,要是咱們兩個能騎馬的話,還能天黑前趕回我家裏,安全嘛”說吧,又呵呵幹笑了兩聲。

鳳凰似是沒有看出柳二的心思,想了想,“小哥若不介意和我共乘一騎就好,不過我這馬有些倔脾氣,若非主人,它很少讓他人騎在身上。”

柳二又是一笑,心道,小樣兒,耍心眼兒還能耍的過小爺,你也不去十裏八村問問,小爺柳二是誰?哼哼!

心裏冷笑,嘴上還是笑的開了花,“不怕不怕,不是還有你呢麽”

說罷,一挑眉示意馬上的鳳凰拉自己上馬。鳳凰猶豫了一下,心道自己的墨麟哪裏是別人能騎的,可是這柳二油腔滑調盡占小便宜,讓他上馬,讓墨麟給他一個教訓也好。

於是鳳凰拍了拍馬頭似是安撫,另一只手拉上柳二的手,使勁一帶,把柳二帶到了自己胸前,沒想到墨麟卻沒什麽反應,鳳凰見此等情景不免一驚,這墨麟今天是怎麽了?

“哎?怎麽還不走啊?”柳二見身後的鳳凰雙手僵硬的握著韁繩卻不動,不免著急催促。

鳳凰看墨麟卻無什麽反應所幸順其自然,策馬而去。

這小人,這馬哪來的你說的那般神奇!還不是誰都能坐的蠢馬。柳二原本上馬確實有些擔憂,結果這黑馬乖得不行,心中不免罵鳳凰泰國小人了。

鳳凰一路騎來也納悶,平日裏,自己的墨麟連自己的三個姐姐都不讓碰的,怎麽今天見了這柳二倒是不發瘋了呢?真真是幾百年來的怪事。

山路崎嶇,但這墨麟卻不像其他的馬,在這陡峭險峻的鳳頭山中卻跑起來輕快自在。似是習慣了懸崖峭壁,馬身矯健,似腳踏祥雲,倒是跑得安然自在。

奇哉怪哉?!難不成這人說自己是習得玄法之術連坐騎也得了道不成?!

鳳凰卻還在納悶:奇哉怪哉?!今日的墨麟到底怎麽了?難道是中了邪?吃壞了東西,怎麽這一路上柳二都能安然坐在它身上?!

且說墨麟健步如飛,跑得歡了,仰頭一聲長長的馬斯,墨麟高興的擡了兩雙前蹄撒歡,害的柳二沒有準備,往後一揚,直直紮進了鳳凰懷裏。鳳凰趕緊勒住馬韁,墨麟才收了性子乖乖的趕著路。

柳二從鳳凰懷裏掙脫出來,心突突的跳個不停,耳朵發熱,心裏罵著那馬,怎麽突然發起瘋來?自己從沒騎過馬,剛剛那一遭差點兒嚇破了膽。自此,柳二也不再在馬背上晃頭晃腦,直直的僵著後背,擔驚受怕的和鳳凰騎在墨上,一路如驚弓之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自己的石頭小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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