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兩個小皇子先後跳進河裏，隱在暗處的暗衛們都嚇破了膽，爭先恐後地跑出來救駕。

一直跟在倆娃娃身後的惜芫和玄釗沖在最前頭。等兩人看清楚倆娃娃在水裏撲騰的開心，絲毫沒有溺水跡象的時候，皆是一張冷面，兇巴巴朝著水裏的兄弟兩個吼道，“快給我上來！”

惜芫公主如今不過七歲多點，身量尚小，可教訓起兩個弟弟來，稚嫩的童音倒有幾分威嚴在，同樣話音剛落的玄釗都微微有些差異，總覺得方才這小公主動怒時的姿態分外眼熟。

就像......當初教訓自己和靈辭的師尊。玄釗一時間語塞，失神楞楞看著面前嬌小的公主殿下。

直到看著從河裏淌著水上來的兄弟兩個，小暮兒拖著小朝兒一塊兒蔫頭搭腦站在姐姐跟前認錯，玄釗才搖搖頭收回視線。他在想什麽呢！怎麽把這女娃娃同師尊扯上關系了！

“皇姐！”小暮兒用濕噠噠還沾著河裏泥沙的小手拉了拉公主殿下的裙擺，慘兮兮喚了一聲。小朝兒跟在哥哥後頭，兩只小手手交握，仰著頭，端著明媚的笑容，奶聲奶氣跟著喊一聲，“姐姐。”

小暮兒鬼靈精，自是曉得向來很照顧他們的姐姐是真的生了氣，是以認錯的態度極為端正，瞧著朝兒這副不知死活還在撒嬌賣萌的樣子，肉乎乎的小手“啪”一下薅在弟弟腦袋上，“別笑，皇姐生氣了！”

都是三歲的娃娃，暮兒一巴掌薅的朝兒也不疼，甚至頭發都沒亂，就是他原本便是一團漿糊的腦子更迷糊了，“啊？”小朝兒迷茫地看了臉都皺成包子的哥哥一眼，再看看站在身前的姐姐，交握在一塊兒的兩只手手攤開，“蹬蹬蹬”地往姐姐跟前跑，也就兩三米的距離，可小家夥腿短，跑了好幾步才到姐姐跟前。

仰著頭，舉著手。

“姐姐，給你魚，吃。”天知道他手心窩子裏頭那條成人小指頭大小的魚苗苗怎的沒被他顛掉了。他甚至把魚苗苗攤到了惜芫面前去。

他要請姐姐吃魚！

可看著那條蟲子一般大小的小魚苗，惜芫內心只想說大可不必，但是面對弟弟一派討好的表情，拒絕的話它就卡在嗓子裏頭說不出來。

“朝兒，姐姐不吃，你乖，快過來姐姐看看。”這天氣乍暖還寒，倆熊孩子就這麽跳進水裏淌了一遍，可給她愁死了，惜芫朝著小朝兒和顏悅色地招招手，又擡頭對著幾步開外的另外一個弟弟，厲聲道：“還不快滾過來，朝兒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嘛？這什麽天你就敢帶著他下水！”

被親姐吼得小身板一顫，小暮兒邁著委屈的步伐一點點兒挪到惜芫跟前，“皇姐，我哪有帶朝兒下水，是他自己跟著我！粘人精！”說著還朝小朝兒做了個鬼臉以表達自己的不忿，都怪這個跟屁蟲，害得他被姐姐兇！

小朝兒被哥哥兇巴巴的表情和眼神一嚇，又往惜芫跟前靠了靠，“姐姐。”這一聲喚的又軟糯又可憐，惜芫的心都要化了，把這個最小的弟弟摟過來，又敬告暮兒一聲，“不許兇弟弟！”

暮兒：“......”我也是個弟弟啊！他們分明是雙生子，姐姐偏心好明顯，可太氣了，不過下一瞬就聽見姐姐喊他，“快過來，身上都濕了，著涼了怎麽辦，成日裏讓父後操心，當心父皇罰你！”

話說的兇，拉著弟弟過來的動作卻輕柔得很，而後一手拉住一個弟弟的小手手，內力在二人體內游走一周，祛除了他們體內寒氣，又再催動內勁將二人身上的衣服都蒸幹了。

小朝兒歡快地拍著手直呼“姐姐真厲害。”暮兒則是低著頭認錯，“對不起，皇姐，暮兒以後聽話。”沒轍，他不乖點兒，叫父皇曉得了，肯定又得給他在藏書閣關上一個月，誰叫他們家皇位得他來繼承，一大家子，從小就把重擔壓在他稚嫩的雙肩上，可太殘忍了，他才三歲啊！

惜芫聽著暮兒認錯，這才臉色稍微霽，教育弟弟真是個費腦筋的活計！難怪父皇不愛管這個皮猴子，罰就完事了。還是朝兒可愛些，永遠仰著腦袋用著濡慕的眼神望著你，乖得叫人心疼。

今天這樣，都是被暮兒給帶壞的。

“走，姐姐帶你抓魚去，我們抓大魚！”惜芫拉著朝兒的手就往河邊走。暮兒在後頭上竄下跳地喊著，“姐，等我，等我，抓魚我熟啊！”

一直站在一邊連句話都插不上的玄釗等姐弟三個走遠了才回過神來跟上去。

那姐弟三個親密無間，他恁是連句話都插不進去，玄釗現下心裏頭別提多憋屈了。如今這景況，同他想象中也差得太多了些，他原先分明抱著來陪著轉世成小朝兒的靈辭一同長大的心來到的人界的。結果他根本不認得自己了！

玄釗都迷茫了，他這跑過來招人嫌，是為什麽啊！不過他很快就不迷茫了，他看見小朝兒指著水裏頭一條條大魚激動地朝姐姐比劃，但惜芫雖說在這尚且稚嫩的年紀已經在武藝上有了不小的成就，可皇室公主到底多研習的琴棋書畫，摸魚一道上，還是不如暮兒這種皮小子的，褲腿挽得高高地站在水裏頭，瞅準了機會下手，卻也是多次未曾得手。

暮兒被勒令不許下水，站在邊上急得直叫喚，“姐啊，姐啊，往左邊一點兒......不對不對，這條要再往深處抓一點兒......”

玄釗看著一無所獲的惜芫，再瞧瞧雖蹦噠的不比暮兒歡實但也滿臉期盼的小朝兒，手底下悄悄捏了個訣，一條尺來長的紅色錦鯉撞在惜芫手上，“嘩啦”一陣水聲過後，惜芫舉著剛得手的大魚跑上岸來，“抓到了抓到了！”歡快的語調叫她多了幾分原就屬於女孩的純真，也還是個小姑娘呢！

玄釗看著惜芫將魚遞給兩個弟弟，剖有些緊張地瞧著小朝兒，他記得，靈辭當初可喜歡瑤池那尾錦鯉了，因為沒有養成還難過了許久，後來在人界撈了一條養著，卻也沒能養許久。

這回，這樣好看的一尾錦鯉，背上還有絲絲金色，是靈辭喜歡的樣子，他會怎麽養？要不要回冥司尋個漂亮的大缸來？

如是想著，他聽著朝兒歡快地拍著手大喊，“烤魚烤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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