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爸，我不會做。”

見於聿清坐在沙發上喝茶看報紙，下來找水喝的於沛淳坐不住了，老師下發的卷子在學校做不完，又不敢抄林子禹的，一直帶回家也想不出多少題。

於聿清不經意地擡起眼，目光又回到報紙上，“上課沒聽？自己想。”

拿起水杯喝了幾口，於沛淳心裏糾結，上課的時候，正是因為存在林子禹這種人，老師講課的速度才不斷加快。他實在難以接受，老師你問會不會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只看著林子禹這種學生啊？他不用上課都能懂好不好。我在下面都拼命搖頭了你都沒看見……你一到下課就走，我和林子禹的答案稍有相似就說我是抄他的，回家有個大名鼎鼎的數學老師，又不肯教我……

我還要不要學了！

於沛淳覺得一股氣湧上心頭，快步跑上房間把卷子塞在手裏，再帶上兩支筆，跑到樓下放在於聿清前面的茶幾上。見於聿清繼續看報沒動，他看著茶幾上皺巴巴的試卷，怨念地看了於聿清一眼，再認命地伸手把卷子壓平，把兩支筆整齊的放在兩邊。這樣總可以了吧？

於聿清的目光始終沒有看過來，於沛淳急了，抄起卷子就從報紙底下塞到於聿清腿上，“我不會……”

“爸……”

於聿清總算放下報紙，把卷子拿起來放在眼前，開始的幾道題於聿清都耐心地解答，後來就好像一直都在看一道數形結合的題目，於沛淳馬上端正地坐好，他在旁邊亂七八糟地寫了一大堆。

“書本拿給我。”

“哦。”於沛淳馬上站起身跑到樓上拿，把書遞到爸爸手裏。

他好奇地看著於聿清快速地翻書，書裏有解題方法嗎？

於聿清翻到一頁停了下來，盯著上面的內容看了好久，另一只手拿起試卷的題目對照，臉色一直保持沈靜看不出喜怒，於沛淳卻莫名的覺得氣壓有點低。他的書上有什麽？好像他沒有手賤到要在數學書上塗鴉吧……

“你站起來。”

“哦……”於沛淳一頭霧水，站起身來的一瞬間發現於聿清幾乎也同時站起來，然後他的手臂就被緊抓住，身體自然就扭轉了過去。他未來得及出聲，於聿清堅硬的巴掌就兜著風打了下來，貨真價實的兩巴掌烙在屁股上，頓時疼痛竄上腦海。他下意識就用兩手捂住被打的地方，努力的轉過身去正面對著於聿清。

隨著身後的痛蔓延開來，於沛淳漸漸覺得委屈，怎麽看著書就打人了……

於聿清把課本往沙發上一扔，攤開的課本還是打開了那一頁。“自己看。”於沛淳別扭地蹲在地上，就著沙發的高度看向攤開的課本，看見於聿清圈出來的地方，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那張卷子放在書本旁邊，於聿清淡淡地開口：“原題，連數字都一樣。”

“老師沒講這裏……”

“你自己不用翻書來看？”於沛淳自知理虧，他承認自己是沒有做題翻書覆習的習慣，但他想破腦袋的題目竟然是書本的原題，要是給林子禹知道，他就一輩子都不用擡頭了。

“格式就照上面的來寫。”

“哦。”

於聿清橫了他一眼，“還不去？”

於沛淳不情願地鼓鼓腮幫子，趕緊收拾好東西往房間跑，坐在書桌上看見手機有信息提示。他打開來看，是林子禹發過來的，掃視了那幾行字，於沛淳心裏一緊，毫不猶豫就打了電話過去。

他暗自慶幸那邊很快就接了電話，但周圍的環境吵雜聲一片，於沛淳把腦袋伸出房門外，聽見樓下的電視新聞的聲音，然後關上房門，對著手機大聲說話。

“我問，你在哪裏？”於沛淳覺得自己就像在嘶吼，可讓他費解的是林子禹好像總是聽不清楚，“我在……”

合上手機，於沛淳心裏的不安慢慢積聚，連寫作業的心情都沒有了。他靜靜地在房間裏待著，等到幾乎是晚上十一點，才隱約從房間裏聽到於聿清走進房間的聲音。他把睡衣換下來，再三確認於聿清進房間不會再出來之後，偷偷地溜到樓下，輕手輕腳地打開家門的鎖。

夜幕降臨，居住的小區附近不見人的蹤影，於沛淳站在路邊等了許久，才看見一輛計程車緩緩駛過。大約十分鐘的車程，待車停下，於沛淳站在一片霓虹喧囂的街道上，遠遠不同於家附近的靜謐。他對照著手機，迷茫地擡頭看每家酒吧的招牌找手機上的名字。

找到的時候，出現在於沛淳眼前的是一家相對安靜且隱蔽的酒吧。

他走進去，小心別挨到人，在裏面不算寬敞的空間裏環視了一圈，終於在角落裏看見林子禹的身影。孤獨落寞的背影突兀地映入眼睛，以及靠近時極為濃烈的煙酒氣味，於沛淳覺得自己的心像揪在了一起。

他嘗試把手輕輕放在林子禹的肩膀上，“別喝了……”

林子禹依然是舉起玻璃杯，把裏面的液體一飲而盡。他擡起臉的時候，於沛淳清晰地看見他臉上不尋常的潮紅和眼中分明失望感傷的情緒。

發生什麽事了？

“走吧，別喝了，跟我回去……”

於沛淳拉起林子禹的胳膊，卻沒想到林子禹狠狠地甩開，對上他的目光，沒有憤怒，只是平靜的讓人心驚，“我不走，你陪我喝……”

一杯滿滿的酒被推到面前，於沛淳猶豫，他深呼吸一口氣，拿起杯子，“我陪你喝，你就要跟我回去。”林子禹聽後卻笑了，“好，我跟你回去……”

於沛淳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咬咬牙一口氣把一整杯子的酒灌下去，冰冷的液體猛地沖進體內，他幾乎沒有碰過酒，只是一杯的數量就已難以忍受。他試探性地看過林子禹，林子禹果然站起身，只不過走了幾步就險些站不穩倒在地上。於沛淳趕緊過去扶住他的身體，把他的胳膊繞在脖子上，把他拉出酒吧。

林子禹足足比於沛淳高了半個頭，光是把他弄進車子裏就讓於沛淳累出一身的汗。下車後再把人拖了好一段路程，再塞進電梯，最後成功地把林子禹甩回他家的沙發上。於沛淳把下巴抵在林子禹家的凳子上，拿出手機，看見沒有未接來電，頓時松了一口氣，往上看時間，已經是半夜時分了。

他思考著要在這裏過一夜，還是偷偷溜回家裏。

林子禹已經在沙發上睡了過去，於沛淳微微嘆了口氣，我可沒有力氣把你搬到房間裏了，只好去房間裏翻出被子給他蓋上。

就在於沛淳累得快要坐著睡著的時候，手機響了。

他心裏一緊，拿出手機看到上面顯示的來電，頓時被嚇得睡意全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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