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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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於沛淳被枕頭邊的鬧鐘吵醒,唔,是要去上學啊……

慢慢睜開惺忪的睡眼,剛想伸個大懶腰卻差點疼出一身冷汗,這下子就馬上清醒了。看著手上纏著的繃帶,可能是經昨晚的一頓折騰,繃帶中間隱隱有些暗紅,男孩嘆氣,怎麽好像今天更疼了啊。

在全身鏡前穿上長袖的校服襯衣,把手腕處的紐扣扣好,再套上西裝校服褲。男孩心想,這樣就能完全遮住了吧。走到樓下,飯桌上已經放好了牛奶排包和果醬,爸爸又那麽早起來了啊……於沛淳動作有點僵硬的走到飯桌邊,拿了塊面包蘸了點果醬就往嘴裏塞,然後走向門口準備去上學。

“時間還早,坐下吃完再走。”於聿清從廚房裏走出來,端著剛剛煮好的白粥。每次他早起做早餐,於沛淳都是隨便拿點什麽塞到嘴裏就騎自行車去上學,吃的急忙又少於正常早餐應有的分量。

男孩看見爸爸從容的坐到桌邊,盛了一碗粥放到他的位置上,然後再給自己盛一碗。男孩心裏犯嘀咕,你當然不急,趕在升旗做早操之前要到學校的人又不是你。雖然是這麽想,於沛淳還是老實的坐到椅子上,一時間兩父子都沒有說話,明明是很平常的場面,竟然氣氛有點尷尬。

於沛淳拿著勺子喝粥的時候不經意的看了爸爸一眼,不料發現爸爸正往自己身上看,被爸爸看到自己偷看他的全過程了,男孩有點慌亂的低頭繼續喝粥,喝了幾口發現不對,向那邊看果然爸爸還是盯著自己看。

男孩納悶的想,是他臉上有飯粒嗎,大早上的喝粥怎麽會有飯粒,那是他臉上沾了一臉的面包屑?男孩把勺子塞進嘴裏,疑惑的看著他爸,順著他爸的視線他是明白怎麽回事了。

爸爸是在看著他的手臂……

校服襯衣的料子薄,手臂上纏著的繃帶和隱隱的血跡竟然透了出來!男孩慌了,要是被爸爸知道……不等他多想,於聿清已經抓著他的那只手臂解開手腕上的紐扣。於沛淳心虛的把手縮回來,無奈動作太大扯到傷口,又是一陣傷口破裂的疼……

“幹什麽,給我看看。”

反正爸爸都是要知道的了,男孩心一橫,自覺的把胳膊伸過去。於聿清拉起兒子的袖子,入目就是厚厚的一層繃帶,再把袖子拉到肩膀,僅僅是這麽點地方就有嚴重的淤青。於聿清沈了臉,卻是平靜的幫男孩把袖子挽到手肘處。

“怎麽回事。”於沛淳不可能會去打架,於聿清知道。

男孩低著頭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艱難的說出自己是被車撞了。

於沛淳沒敢擡頭去看爸爸的臉,但是不用看,光是感受周圍氣壓的變化就知道有多可怕,隱隱的覺得額頭的冷汗都要滲出來了,男孩懊惱,就是因為爸爸會這樣,才不敢主動告訴他啊!

“什麽時候的事。”

男孩硬著頭皮,“昨天放學的時候……”

“什麽車。”

能說摩托車嗎,於沛淳頭都大了,要是他爸知道,他是被正在高速行駛的,像打了雞血的像變形金剛電影裏那麽大的卡車撞的話,怕是十個他都不夠於聿清罵……

那就避重就輕,“汽車……”

“車牌記下來了嗎。”

男孩搖頭,當時倒在地上,緩了好久才緩過來,車早就走了。

見爸爸的臉色絲毫沒有好轉,男孩試圖說點什麽改變現狀,“那個……爸,我當時就去了醫院了,都包紮過了,沒事的,不要擔心。”

於聿清轉過來看著他,“自己騎車去的?”

“啊?”於沛淳一時不明白爸爸怎麽這麽問,聽到了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就點點頭。

卻怎麽都沒想到爸爸的臉更黑了……

於聿清二話不說把於沛淳從椅子上拉起來,一粒一粒解開襯衫的紐扣,把整件襯衫脫下來扔到沙發上,再解開男孩西裝褲上的紐扣,拉開拉鏈,褲子自然的滑到地下。不顧男孩紅的發燙的臉,於聿清則是震驚的看著兒子的身體,除去手臂,大腿,小腿和腰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和淤青,都這個樣子了,還自己忍著騎車去醫院,早上還打算去上學,最嚴重的是,根本沒有打算告訴他這個父親……

一種深深的心疼和挫敗感湧上心頭,於聿清把沙發上的襯衫扔給兒子,示意他穿上。

於沛淳糾結的想找個地洞鉆進去,稍微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再不走可真的要遲到了。

於聿清沈靜的可怕,於沛淳鼓起勇氣才膽敢開口,“爸爸,我去上學了。”

“別去了。”男孩驚訝的回頭看著父親,於聿清則是拿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打過去,“請問李老師嗎,我是沛淳的父親,我幫他請今天早上的假,如果下午可以的話他會回去上學的。”

“嗯……好的,麻煩你了。”

男孩則是訝異的不知所措,這是什麽情況,爸爸幫他請假?

“你好,請問是秦老師嗎?我今天有事要忙,早上的課你能幫我代一下嗎?”

“對,第三第四節。”

“好的,謝謝,麻煩你了。”

掛斷了電話,於聿清就把兒子拎上車,什麽話都不說就發動汽車開出家裏的車庫。

“爸爸,我們這是要去哪裏?”男孩窩在車座裏,小心翼翼的問。

“醫院。”語氣生硬,於沛淳無奈,果然還是生氣了……

“那個,爸爸,我真的沒事,已經不疼了……”於沛淳感覺這個時候跟爸爸說話簡直像是過雷區,其實傷口還是疼,只是為了讓爸爸放心罷了。

“閉嘴。”

於沛淳安靜的坐在那裏不敢動,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男孩心裏為自己默哀。

————

從醫院回來,於沛淳覺得自己從內到外,從頭到腳都被狠狠的蹂躪了一遍。

去到醫院的時候,竟然遇上了昨天幫他診治的醫生,換藥粗魯就算了,疼的他眼眶都紅了,還要拉著爸爸說一大堆,描述他昨天的慘狀,什麽衣服沾了血,灰頭土臉,走路都走不穩,還說家長要好好看著孩子之類的,別弄一身傷了還自己來醫院。

於沛淳冷汗都冒出來了,你就不要沒事找事加油添醋了,知不知道你不是在幫我,你是在害我啊……

被爸爸拎去做了檢查,確定骨頭沒事,都只是比較嚴重的皮外傷,於沛淳才松了口氣。

又坐回了車裏,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因為車座的位置而拉近,於沛淳一時覺得呼吸都都點受阻,在醫院裏,於沛淳都是有意落在爸爸後面的,因為爸爸的臉色很嚇人。

於聿清心情不好,於沛淳自然也不敢說什麽,兩個人就這樣僵著,直到車開到快要到家的路上。

“從下午起就不要騎車去上學了,這幾天我送你去。”

突然聽到爸爸的聲音,男孩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爸爸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平靜的沒有一絲情感的起伏,但男孩突然就覺得心裏很溫暖。

男孩乖乖的點頭,“哦。”

可下面一句話,就讓男孩一副想哭的表情。

“等傷好了,自己到我房間裏來。”

“我們談談。”

他可不會天真的以為爸爸是單純想和他說說話的,有什麽話平時吃飯就會說了,為什麽爸爸和他就沒有什麽父子相處的溫馨時光呢。而且,明明他才是傷員啊,哪裏會有傷員受了傷還這麽受氣的。

家庭暴力,這是□裸的家庭暴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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