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關燈
10.

約翰趕到游泳館時,卡爾.鮑華已經死了。他只看一眼就知道。

但他還是做了些徒勞的按壓,周遭的人群吱吱喳喳,空氣裏混雜著些許對死亡的興奮和恐懼。

“打給警察。”約翰疲憊地擡起頭,揮手驅散了湊得太近的看客:“太晚了,他沒撐過去。”這不是他第一次面對意外和屍體。那個體格粗壯的男生對他而言幾乎是個陌生人。他在醫學院看過更多慘死的屍首。他認為自己對死亡已培養出了一種後天性的淡漠。

雷斯垂德趕來轉移了屍體。他們把卡爾.鮑華裝進黑色的化纖袋裏。臨走時,他拍了拍約翰的肩膀。“真不幸,他幾乎還是個孩子。”雷斯垂德說。

約翰在離開時撞上了從更衣室裏走出來的歇洛克。他眉頭緊鎖,十分煩躁。“卡爾.鮑華死了。”他告訴歇洛克。後者不耐煩地哼了一聲:“他的球鞋不見了。”

“什麽?”約翰有些詫異。這就像他走進餐館要求上一道奶酪燉菜,侍者卻端來一頂裝在餐盤裏的禮帽。

“沒什麽。”歇洛克瞥了他一眼,繞過他向門外走去。

“嘿,你沒去排練舞臺劇嗎?”約翰沖著他的背影喊:“早些時候我看到你那位……呃,戲劇社的朋友?”

這似乎引起了歇洛克的註意,但他也只是短暫地駐足了幾秒鐘:“不,我退出了。”

典型的歇洛克。約翰想。

吉姆從一陣冗長的幻覺中甦醒過來。

他躺在床上。床單的褶皺簇擁著四肢。窗簾拉著,天花板是昏暗的,和註射帶來的、五彩斑斕的錯覺截然相反。他的胃裏空空蕩蕩,卻並不想要食物。

有人敲門。吉姆閉上眼睛。來人卻不放棄。於是他渾身赤裸地爬下床,趿著鞋去開門。

歇洛克.福爾摩斯站在門外,冷冷地盯著他的眼睛。

“什麽?”吉姆頭痛欲裂。

“你殺了他。”歇洛克說。

“誰?”

“這雙鞋子的主人。”歇洛克帶著古怪的表情低頭看了看吉姆腳下踩著的鞋子。

於是吉姆也回以相同的表情:“你瘋了嗎,只是雙球鞋。”

歇洛克暴躁地提高聲音:“是的,你憑一雙球鞋就要了他的命。”

吉姆懶懶地舒展了一下身體:“老實說,它們太大了,而且泛著消毒水的味道,作為一項紀念品實在不夠好。”他轉過身,洋溢著被拆穿也滿不在乎的神氣。

“你下午在走廊上遇見了他。”歇洛克說:“就在約翰離開後不久。他對你說了些什麽?還是只因看見你的臉就該死?”

“別這麽說。”吉姆踢掉鞋子。受害者的球鞋骨碌碌滾向墻角:“我的頭發裏又沒藏著毒蛇。”他坐回床上,靠著枕頭,漫不經心地笑了。

“他撞了我。”吉姆說:“卻沒道歉。於是我為維護社會公德出了點兒力。不客氣。”他懶洋洋地望著歇洛克:“這是我跟普通人之間的游戲,長年累月的日常。哦,拜托,正義天使先生——我又沒揪住他的腦袋往池子裏按。他既然有毛病,就該自己註意。”

歇洛克走近他。吉姆無所顧忌地在他的視線裏袒露著毫無遮掩的胸膛和下腹。

“塞巴斯蒂安.莫蘭。”歇洛克終於開口:“出身顯赫,父親是波斯公使。Google這個姓,至少會顯示兩百條有關的信息,每一條都宣告他家底清白,既不可能去貧民區招妓,也不會有身份低微的親戚。這樣一來,問題就簡單多了。”

“願聞其詳。”吉姆瞇起眼。

“如何隱藏一顆昂貴寶石的光輝?”歇洛克說:“答案是把它放在珠寶盒裏。”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