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我安好,真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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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蘇父死死的護著蘇媛媛,但是在沈梵強大的人脈之下,這一切都算不了什麽。

醫學界最權威的專家對蘇媛媛做出鑒定,身體和精神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僅僅只是思維十分極端而已。拿著白紙黑字的鑒定書,蘇北的臉上再一次眼淚縱橫。

沈梵,你看見了嗎?

我做到了。

我能給你報仇了。

雖然,她不能直接拿著刀子捅入蘇媛媛的心臟,但是她能夠讓蘇媛媛未來的一輩子都遭受折磨。

蘇北笑了,心中的大石落下,竟然有了茫然的感覺,擡首四顧,雪白的墻壁像是無端的冰雪,寒冷徹骨。

這一回,沒有可以將她擁入懷抱的人了。

好冷。

蘇北緩緩的闔上眸子,任由冰冷的感覺在身上肆虐。忽然她睜開雙眼,背後股股傳來的熱氣,是錯覺嗎?

“……秋秋?”蘇北艱難的回頭,一個人緊緊的貼在她的背上,因為身高原因,她只能看見一個發旋兒。

徐文秋的聲音中帶著不安:“蘇北!要做什麽不能帶上我?非得把我甩掉?擔心死你了!”

蘇北啞然失笑,伸出手揉亂了徐文秋的發,那雙被冰封的雙眼有了些許回暖的趨勢。

“這不是……不想讓你看見我最癲狂的樣子嗎?”蘇北的話語太輕太淺,淺淡到徐文秋沒能夠聽清楚。

“啊?”徐文秋茫然的看著蘇北。

這一次,蘇北只是靜靜的笑著,沒開口再說一句話。

有了最權威的認證,在鐵的證據下,蘇媛媛鋃鐺入獄。

被關入監獄之前,蘇媛媛和蘇北打了一個照面,當著一眾執法人員,蘇北直視著蘇媛媛如死灰一般的面色。“你後悔嗎?”

蘇媛媛慘笑一聲,“蘇北,我們有什麽區別呢?”

無頭無腦的一句話,卻讓蘇北渾身顫抖起來。

蘇媛媛的話在這一刻變得尖銳無比:“淩雲意走了,我在外面待著也沒什麽意思。拉個沈梵當墊背的可好。不過……我愛上了不愛我的人,你就愛上的,就是一個值得的人嗎?”

徐文秋面色一變,連忙使眼色讓工作人員將蘇媛媛給帶下去,看著面色癡然的蘇北,徐文秋有些焦慮。

“蘇北,你別聽她的,沈梵其實是愛你的。”

“你知道嗎?沈梵出車禍那天,其實我一直跟在沈梵的背後,我聽見了……他和肖堯說的所有話。”蘇北面色空洞的可怕,嘴唇一張一合,吐出的話語讓徐文秋感到心悸。

“我……”張口,卻看見蘇北神神叨叨的將手擡了起來,放在自己的唇邊:“別擔心,我沒事兒。”

“我會活的更好。至少不能讓蘇媛媛覺得她成功了。”蘇北笑著,笑容卻帶著玩偶一般的僵硬。

徐文秋張口不知該說什麽樣的話語去勸告,只能將擔憂的眼神落在蘇北的身上。

“回去吧。”蘇北拉起徐文秋的手。

手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徐文秋生生打了一個寒噤。

因為擔心蘇北,徐文秋給肖堯打了電話,說是今天晚點回去。肖堯對此表示理解。

走在街上,初冬的寒氣一點點侵蝕著空氣,為了驅趕寒冷,徐文秋往自己的手上哈了一口氣暖手,轉頭看向了一聲不吭徑自向前走著的人。

蘇北沒有回家,更沒有去蘇沅,而是去了沈家。

開門的沈父看見來人是蘇北,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你還有臉過來!”沈父吼出聲。

“我來看看沈梵。”蘇北面色不變。

眼看著沈父又要開口咆哮,徐文秋連忙上前去打圓場。“沈叔叔,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不願意不是?您就讓蘇北進去瞧瞧吧。”

憑借著一張三寸不爛之舌,徐文秋成功的將蘇北帶進了沈家。

葬禮安排在明天,現在沈梵正躺在冰冷的棺材裏面,縱然他的臉頰旁擺滿了鮮紅色的花朵,卻只是顯得他的臉色更加蒼白烏青。

蘇北趴在沈梵的棺材旁,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一下沈梵的臉頰,臉上的表情溫柔到能夠讓人哭出來。

“你怎麽就這麽走了呢?”蘇北低聲的喃喃著。

“你許下的誓言還沒有一個實現呢。”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上不知何時沾染了水汽。

徐文秋有些不忍心看,悄悄的退出了房間。看見了站在陽臺上背光的沈父。

沈父仿佛一天之間老了十來歲,枯槁的面容上透著人世滄桑。

“沈叔叔。”徐文秋恭敬的喚了一聲。

沈父回過頭來,笑的無力。“你不用這樣的。如果想笑,就笑吧。”想他弄權一生,拼搏一生,背了多少人罵出的無情,笑過了多少人怨恨的目光。

到頭來,卻換下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哀。

該笑嗎?

如果這是他做了壞事的懲罰,那老天,當真夠狠。

狠到沒有給他絲毫後悔的時間。

如果再來一次……他定不會為了得到蘇沅,而將自己的寶貝兒子推向火坑。

“哢”房門被輕輕的推開,在房中的蘇北走出,靜靜的站在沈父的跟前。“撲哧”膝蓋落地的聲音驚擾了徐文秋和沈父,兩人都不可置信的看著腰桿挺得筆直的蘇北。

“沈梵的死,蘇北有責任,蘇北願代替沈梵,為父親盡孝。”一字一句落地清晰,蘇北鄭重至極的擡起雙手,交疊擱在額頭前方,一絲不茍的叩首。

沈父的眼被震驚所填滿,過了不知多久,他才張口,吐出的聲音卻嘶啞無比。“起來吧。”

上半輩子的野心,都因為沈梵的離去無疾而終,沈父不願多想,只是伸出手在蘇北的頭上揉了揉。“怎麽能……怪你呢。”

該怪誰?最該怪的,是他這個父親。

如果不是他,這兩人怎麽可能有湊在一起的機會。沈父的目光愈發覆雜起來。

徐文秋嘆息一聲,蘇北毅然的面色讓她心中分外不舒服。看著兩人從開始的相顧相棄,到相顧無言,最後你一言我一言的絮絮叨叨,徐文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秋秋,你回去吧,沈梵明天就要入土,我想……在這裏陪著他。”劉海落下,擋住蘇北的半邊眼睛,讓徐文秋看不真切。但聽語氣,蘇北似乎是真的冷靜下來了。說了幾句告別的話,徐文秋提起自己的包離開。

走到院外,她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懵然錯愕的微張開口。

那人站在光線的盡頭,天地都為之傾倒的氣概風華。

他向她伸出一只手,淺淺的笑容如清風蕩漾在湖面。

徐文秋為這般風光心中一悸,將自己略帶顫抖的手放入肖堯的掌心,“怎麽來了?”

“擔心你,所以來了……”

短短七個字,卻瞬間讓徐文秋淚光盈盈。

見過世間最苦的永別離,才知你我安好,真好……

——正文完——

蘇北番外(上) 那些年的我以為

我叫蘇北,蘇醒的蘇,北方的北。

我從出生開始,帶給我家庭的,只有驚慌。因為我生對了時候,卻生錯了性別。

X市四大家族的約定,沈家肖家人的野心,讓我只能以男生的身份生活下去。

那個時候我還太小,小到不明白,這會給我的生活帶來什麽。

直到那一天。

“蘇北?蘇北?你怎麽了?”耳邊擔憂的聲音讓我從迷失的意志中清醒過來,我捂著巨疼的肚子,艱難的掀開眼簾,看著眼前這個熟悉至極的人。

“沒什麽。”和他擔憂的目光對上,我尷尬的笑了。然後撐起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伸出手扶住我的胳膊,眼神中的擔憂那麽清晰:“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我啞然失笑。這後面的那句話,怕是在嘲笑我的弱小吧。

對比起真正的男生,我的身體確實太弱,但是從前,從未有過這樣劇烈的難受感。肚子傳來的墜痛讓我冷汗潸潸,我無法,只能找了借口告別他。

“唉,蘇北,下回記得來沈家找我玩啊!”他不舍的扯著我的衣袖,如此說道。

那是我在成年前,最後一次見到沈梵。

那也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到,男生和女生的差距。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驟來的虛弱感和疼痛,不是因為我孱弱的身體,而是因為一個每個女生都會經歷的東西。

教我這些的媽媽告訴我,那叫做初潮。

看著其他女生穿裙子,漂亮衣服,我羨慕極了,我也想和她們一樣,我本來,也應該和她們一樣。

我和我爸媽鬧了好久,鬧得他們頭疼,終於同意讓我在高中恢覆女生的身份,但是必須去一個小鎮。我當然沒有意見,甚至還為此高興壞了。連忙抓住他們的胳膊,跟他們說著沒問題。

離開x市的那一天,沈梵來蘇家找我了。那是我頭一回穿上裙子,我好想好想下樓,好想好想將自己這般狀貌展現給沈梵。但是卻被媽媽死死的抓住手。

“如果你下去了,就當我沒你這個女兒。”

媽媽的聲音很絕情,我甚至不敢鬧。

就是那句話,讓我到了自己的新高中,依然悶悶不樂。

直到那個活潑的女孩闖進了我的宿舍。

不,也是她的宿舍。

“昂昂你好啊,我叫徐知夏,當然昂,我的小名叫文秋~好朋友都這麽叫我哦~”

我一呆,她燦爛的笑容讓我感受到了拘束,張口吶吶的問出了很奇怪的問題,我問她:“夏不是挺好的嗎?幹嘛要叫秋呢?”

“嘻嘻,可能是因為我在秋天出生的吧。”徐知夏眨巴著眼睛,笑容清澈溫暖。

當時我只覺得她笑得好看,過了好久我才意識到,從見到她的第一面,我就徹底喜歡上了她的笑容。

文秋是個很開朗的女孩子,是她讓我知道,女生的身體確實弱於男生,卻可以比男生更加堅韌。

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很多從前從未發掘的優點,我很開心,開心於能夠認識到自己性別的好處。

我和她一起笑一起鬧,一起走過了高中三年。

中途我們中還有一個第三者插足。付瑾。

一個身體比我還不好的男生。

他第一天上體育課就昏倒,全班哄堂大笑,只有文秋一個人願意當這個搬運工,把付瑾送到醫務室去。

文秋動了,我自然不能閑著。可是兩個女生的力氣到底有限。看著我們吃力的挪動,老師看不下去了,發了話讓男生們上前幫忙。

事實上,我們壓根沒把付瑾送走多遠。

天知道後來付瑾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一天到晚纏著我家文秋。我仗著有一點武功底子,經常把付瑾給拒之門外。

我以為這樣打打鬧鬧就能夠走到高中的最後,雖然平淡但也算是不錯,誰知道付瑾家竟然是個不低於我蘇家的存在。

那天,付瑾專門支開了徐文秋。我不耐煩的看著付瑾,問他有什麽話趕緊說。

“蘇北?”他只是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唇角愈發揚起,變得詭異無比。

我心中暗道一聲不妙,裝作沒聽出什麽似的,挑眉斜了他一眼,“有話快說。”

“我見過你。”肯定的語氣伴隨著輕笑。

“廢話,我們不是每天都見面嗎?”我瞪他,心中卻愈發不安。

由於母親給我起的這個名字很好,好到單聽名字聽不出性別,所以我來這小鎮,也完全沒有改名字的想法。畢竟不管是蘇還是北,都是尋常字而已。

“不不不,幾年前你的十歲生日,我是看著你上臺的。”付瑾似笑非笑的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調侃。

我咬牙:“所以?你想說什麽。”

“也沒什麽,我覺得你眼光不錯,知夏人確實挺好。”付瑾展顏一笑。

我有些怔忪,他知道這一點……不是為了威脅我?

媽媽說過,這件事,誰也不能說。

“我不喜歡猜別人的意思,直接點。”我盯著付瑾,一字一頓。

“希望你以後不要攔著我咯。不過啊,你生在蘇家,怕是很難過不猜別人意思的日子。”付瑾笑著。

這件事卻沒了下文,因為,秋秋回來了。

看著向秋秋展開笑顏的付瑾,我的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

因為這個秘密,我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難道現在,我還要因此而放棄堅守在秋秋的身邊嗎?

不幸中的萬幸,付瑾人其實還不錯。他並沒有拿著這個威脅我,甚至在和秋秋成為好朋友之後,對我也挺好。

可惜好景不長。

付瑾和他的家人決裂了。

我們在發現他失蹤許久後,翻遍了整個城市的角落,在網吧找到他之後得知,付家,是黑道家族。

是個崇尚武力的地方。

付瑾的身體得不到付家的承認,加之他只是付家族長的私生子,就被驅逐出門外。

我們勸著付瑾回學校,付瑾發了許久的呆,聽見秋秋焦急的勸告聲,他竟然落下了淚。堂堂七尺男兒的眼淚很是少見,少見得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付瑾撲進秋秋的懷抱。

等反應過來了,我也不想阻止。被家族拋棄,確實太可憐了。看在他可憐的份上,我饒了他。

秋秋放低了聲音,說,只有強大自己,才能讓對方看得起。一時間的失意並沒有什麽,如果絕望了,那才叫如了敵人的意。

我不知道那麽小,又沒有處於暗流洶湧的商界中的秋秋,是從哪兒得來的這種結論,但又不得不說,秋秋說得很對。

付瑾思忖了許久,也算是同意了。

可是不知怎的,付瑾的身份傳遍了學校的每一個角落。

秋秋的人緣很好,好到好多女生都來勸她,離付瑾遠些。

他們嫌棄付瑾的私生子身份,更畏懼付瑾出生的黑道家族。

秋秋不管不顧,依然堅守在付瑾的身邊,好多平時看起來關系不錯的人,連帶著秋秋,都避而遠之。

我無奈於人情薄涼。又高興於秋秋的義氣。這是不是代表著,以後我的身份暴露了,秋秋也不會介意?

付瑾聽到外界的議論,陷入了魔怔,他甚至不再靠近秋秋。我問他,他說他被秋秋吸引就是因為秋秋的熱心開朗,他不想讓秋秋因為他而陷入流言蜚語。

付瑾低沈的聲音讓我心中一悸。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可是他還不知道,秋秋是個多麽固執的人。他更不知道,這個問題,是秋秋讓我來問的。

門外的秋秋破門而入,一進門直接走到付瑾的跟前,將付瑾拽了起來,逼迫付瑾能夠和她直視。秋秋眼中的怒火是那麽明顯。在這之前,我從未見過秋秋這樣生氣。

“付瑾,你真的當我是朋友嗎?在你眼中,我徐知夏就是一個可以為了自己的安生而拋棄朋友的人?!”秋秋低吼著,眼中從怒火變成了失望。

“…啪”一聲清脆的響,是付瑾將秋秋的手給打落了。他強自做出冷漠的樣子。

“抱歉,知夏,退學申請我已經上交了,我想,你也沒機會繼續陪著我了。”

“狗屁。”我張口。秋秋對付瑾的用心我看在眼裏,哪怕並不是如何喜歡付瑾,但我不能讓秋秋難過。

“付瑾,如果你離開,就當是我看錯了你,你只是一個被困難嚇倒的弱者而已。”秋秋對比付之一嗤。

我看見付瑾的面色變了又變,最終,他還是笑了。“就這樣吧。”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這件事就會這樣結束,萬萬沒想到,秋秋會說出那樣的話。

她說:“我可以忍受你的無情你的冷漠,我的朋友就算受千夫所指,我也可以一人替他擋刀。前提是,你的無情冷漠不是對我。那麽付瑾,你真的希望我們的交情到此為止嗎?”

付瑾的腳步瞬間僵在了原地,他的身子也開始微微顫抖,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遲遲沒有行動。

我到底是小看了秋秋,她在看見付瑾的遲疑時眼中迸射出的光芒是那麽耀眼。

秋秋上前在背後緊緊摟住了付瑾的後腰。“別猶豫了,不要走,好嗎?”

不覆方才的強硬,這一回,秋秋的聲音帶著顫抖,付瑾,最終是沒能拒絕她。

全校人都說,付瑾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曾經一天游手好閑的付瑾不見了,變成了勤勤懇懇的付瑾。老師看見付瑾作業本上公正的字時,也像是見了鬼一樣。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面前進著。

誰也沒有猜到,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盡管付瑾變得十分努力百分努力,他的家族,他的家人,依然容不下他。

驅逐落成了白紙黑字,這一手打臉,我看著都難受。

秋秋拼命的擋住那些要落到付瑾身上的石頭。“啪、啪…”

一聲聲清脆至極,秋秋卻忍著疼痛。她在踐行她的諾言。一人替朋友擋刀。

看著秋秋痛到皺到一塊的眉眼,付瑾一直壓抑的怒火徹底爆發出來。他一把推開了秋秋,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後,惱火的看著眼前的人。

“夠了!付這個姓氏,老子還不稀罕!”付瑾義無反顧的丟下自己的姓氏。

從此世間再無付瑾,只有瑾。

那些人滿意著得意洋洋而去。我看見了付瑾怨恨的目光,同時也聽見付瑾的話,他說,終有一日,要讓那些人後悔。

我笑,有什麽好後悔的,不管瑾再怎麽做,再怎麽聲名顯赫,他們也不會後悔,反而會更加慶幸。他們的到來,反正都是為了讓瑾失去繼承家產的機會。

瑾一言不發的走了,第二天,就傳來瑾離開的消息,他只給秋秋留下了一句等他一月。

後來多方面打聽,他竟然是去了西南地區的黑道聚會。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們的心都揪了起來。

我們擔心瑾的安全,卻苦於不知道具體的位置。誰知道,瑾不僅什麽事情都沒有,還坐上了龍頭老大的位置。

一介無名小卒,一瞬變成了萬人之上的公子瑾。

我極度震撼,沒有人會比我們更清楚,瑾的身體有多麽虛弱,但是瑾卻做到了,做到了這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誰都小瞧了瑾的怨恨,誰都沒有想到,瑾竟然將付家弄了個全滅。

我也為此震撼。

甚至還有了遠離瑾的想法,只有秋秋,不管如何,始終堅守著朋友這個位置。

按照秋秋的話來說,瑾就算負了天下人,只要沒負她,她依然將瑾當成好朋友,何況,付家這也算是做了壞事的報應。

我真羨慕她,可以如此寬懷,並努力的學習著她的優點,這讓我在離開了高中進入大學,也受益匪淺。

我以為我和秋秋的感情會這樣一直一直好下去,誰知道……

那天我躲在後面,眼睜睜看著秋秋受到傷害,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內疚的事情……

蘇北番外(下) 謝君紅塵一瞥

那一晚淋漓的雨,澆透了我的心。

悔恨讓我一次次從噩夢中驚醒。我好怕,怕那份我最珍惜的友情就此化為灰飛。

為此,我動用了我一直在培養的人,許勁奚。

此時此刻,我只能讓他幫我。除了他,我想不出一個人,可以在幫我做了很多很奇怪的事情之後,什麽都不問。

是的,我要讓他幫我,並且不打算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讓他去查秋秋高中畢業之後發生的事情。當那一疊疊的資料擺在我的面前,我卻不敢相信。

秋秋確實有些固執,有些異於常人的想法,從她義無反顧的護住瑾的時候,就可以看出來。但她絕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笑裏藏刀的人。她怎麽可能為了一時的口角害了一條性命?

我擔心她,連忙去找她。

看著秋秋蒼白的面色,我無比自責。秋秋這段日子已經夠苦,卻還因為我的怯懦而受了更大的打擊。

我不敢相信,那個張揚的秋秋,會變得萎靡不振。但又不得不擔心。任一個人站在這些事情面前,都很難淡然面對,何況那個時候,秋秋只有二十歲。

自責禁錮著我,我拼命的想挽救自己犯下的錯。

但是秋秋卻忽然好了,那麽神奇。懨懨的人兒面上帶上了久違的笑容,驚喜占滿了我的內心,我甚至沒有想到去問發生了什麽。

在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秋秋深深的陷入了那個人的糖衣陷阱。

當然,那個時候的我,還不知道那是個陷阱,甚至還在慶幸,有人能夠將秋秋從心靈的深淵中拉出來。

那個人是殷少遠,殷氏集團的總裁。

我其實是一點也不相信,在這個浮華世界,擁有所謂的一見鐘情。

但是事實由不得我不信,我甚至不敢在歡笑的秋秋面前說出自己的懷疑。

我也曾旁敲側擊打聽過。

“秋秋,你跟殷少遠說起過我嗎?”

秋秋很茫然的搖頭,她說殷少遠從來沒有問過她的曾經。

一股不安在我心中蔓延,我假裝無事的笑笑,“你的意思是,他對過去的你一點都不了解?”

秋秋笑笑,笑容中的甜蜜那麽耀眼:“他說不介意我的過去。”

當時,我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我以為是殷少遠遇見秋秋的時候,發現秋秋的低迷,不想提起她的傷心事。

但是強烈的第六感告訴我,殷少遠這個人絕對不簡單,於是我反覆的對著秋秋強調:“那你千萬別在他面前提起我,也別告訴他我們的關系不錯。”我怕殷少遠的動機,是我蘇家唯一繼承人的身份。

秋秋覺得很是奇怪,她問我為什麽。

“這樣的,殷氏和我家有點關系,現在我和我爸媽鬧矛盾呢,我可不想那麽早就被發現。”對秋秋撒謊,我有些不習慣。但蘇家人都有演戲的天賦,我並有露出絲毫的破綻。

我一直跟秋秋說的是,我是因為一些事和家裏鬧了矛盾,才會去那裏的高中讀書,還未告訴過她,在外界,我一直是男人的身份。

許勁奚真的是個人才,就在我忙於陪著秋秋的時候,他又送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那個死去的女孩,也不是個身份簡單的人。也提到了一個讓我不得不嚴陣以待的名字。

肖涵。

肖涵是誰?肖家的人。肖家是什麽?我蘇家最忌憚的兩個家族之一。

我制造了一個個巧合和肖涵相見,為的是要在肖涵心中留下映像,方便以後的行事。

那是個很單純的姑娘,我聽到她對朋友死去的怨恨時,差一點不願意繼續欺騙下去。但是不行,我也有我自己的朋友,我要保護好她。

我費盡心思的勸慰肖涵,讓她從苦痛中走了出來,讓她能夠好生的去面對未來。我想,我也不算是做了壞事吧?

看著肖涵面上一天一天多起來的笑容,我心中也是很開心的。

直到——

“蘇北,你明天有空嗎?陪我去個地方玩玩好不好?”肖涵挽住我的胳膊,語氣十分的親昵。

我無奈的笑道:“父親拿了份合同給我去談,我怕是沒空。”

肖涵失望的眼神讓我心中一動。

“不過如果你願意等我下午三點的話,還是可以的。”我笑著說。

當時我只知道肖涵的眼中頓時被歡喜給充斥了,完全沒有猜到,肖涵竟然是那個意思。

那一天,肖涵給我表白了。

她的臉紅撲撲的很好看,可是帶給我的卻是滿滿的驚悚。

他媽的我是個女的!

我很想說出實情,但是只能夠把這一切都憋在肚子裏。

看著肖涵面上的希望,我毅然決然的拒絕了肖涵。

雖然當男人當了挺久,但我無比確定,我的性取向還是十分正常的。

從此我漸漸和肖涵疏遠,她看出了我的舉動,也咬牙沒有在厚著臉皮賴著我。

那確實是個,堅強的女孩。這一點,我很看好她。

時間過的很快,快到我有些反應不過來。

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秋秋,竟然在大晚上的給我打了電話。

她說出的事情在我的意料之中,卻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殷少遠出軌了。

“沒事兒。”我安慰著秋秋,並把她帶回了我家。

我猜到了殷少遠會幹些事情,但是沒想到他和他的姘頭竟然這麽過分。他們竟然要毀掉秋秋所在的雜志社!

那是一群人的拼搏和夢想啊!

我擔憂著,卻無能為力。因為嫌麻煩,所以我根本沒有接受我爹要給我的權利。我到那時,依然是個游手好閑,無所作為的紈絝子弟。

秋秋說她想去找肖堯,我只能同意,因為我沒辦法。可是肖堯,是圈裏面出了名的乖張,我很擔心。

果不其然,肖堯提出了十分過分的條件。

我再一次懷疑自己的能力。那也是我第一次發現,有權力,是多麽的重要,如果那時我已經在蘇沅坐穩了位子,收購一個《話外雪》不在話下。

帶秋秋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我覺得,我必須強大起來了。我不想在經歷一次這樣的無能為力,我蘇北,活在這個世界上,不是為了襯托別人的優秀!

但是,萬萬沒想到,在見過肖堯之後,我會見到沈梵。

我已經有幾年沒有看見他了,男孩子長個的時間比女孩子晚些,我上次見到他,他還和我差不多,現在,已經比我高了整整十厘米。

“嘖,蘇北,好久不見啊。”沈梵吊兒郎當的聲音和當初沒什麽區別,正是這個,讓我回想起最後一面的尷尬。

“是啊,好久不見。”我應下他的話,打算做出高冷的樣子然後離開,誰知道沈梵竟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伸過頭來和我挨得極近。沈梵微瞇的眼中迸射出一抹冷光:“這麽多年,你就沒想過回來看看我?還是忘了,當初走的時候,答應的要來沈家找我?”

我一楞,哂笑一聲,拍開沈梵落在我肩膀上的手,“家裏的安排,我也很無奈。”

沈梵面上的陰霾僅僅只維持了一段時間,很快就恢覆了正常,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一言不發的離開了。他的背影,讓我的心瞬間揪了起來,很微妙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和秋秋的關系太好,沈梵作為肖堯最好的兄弟夥經常來我家突然襲擊,搞得我防不勝防,經常是為了防備他,晚上睡覺連束胸都不敢取,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發現了真實性別。

有一回我不小心喝醉了酒,結果第二天醒過來卻發現自己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還完好無損,我都要尖叫出來。

“你醒了?”耳邊想起了沈梵的聲音。

我總覺得這聲音中包涵著覆雜,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趕忙匆匆的離開了。

沈梵那詭異的眼神,仿佛要把我灼燒。

之後好幾次,沈梵都牽引著話題,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想了想,回答了沒有。

於我心中,那時的我還太弱小,還不能夠穩穩當當的站住腳跟,這個時候談情說愛,不是等於自掘墳墓麽?

沈梵仿佛在聽見我的回答之後松了一口氣。

很久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那到底是為什麽。在我醉酒之後,我竟然扒著沈梵的袖子跟他表白了。

我有點無法想象當時沈梵的心情,畢竟我在沈梵的眼中,可一直是個純爺們。

奇怪的是,就算我當時做了那麽荒唐的事情,沈梵也沒有遠離我,來我家騷擾我的頻率,也從未變過。

後來,又經歷了一系列的事情,一次口誤,讓沈梵得知了我的真實性別。

那一天開始,沈梵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不久之後,我的性別就被夏容若給po了出來,變成了天下皆知的事情。

但已經沒有什麽,蘇家在這麽多年的養精蓄銳中,已經有了足以和肖堯沈家抗衡的力量。只是到底是走到了這一步。

和沈梵結婚,我從未想過。畢竟,我自高中畢業之後,已經做好了當一輩子男人的準備。

但是沈梵堅決站在我這邊的態度,讓我的心跳加快。大概那天醉酒說出的話,不是假話,只是我一直藏在心裏面,連自個兒,都沒能發覺。

但是發現了這份感情,卻只是讓我更加難受。

因為這段日子,我親眼見證了沈梵對谷雨欣的執念。

那個女孩,那個我從未蒙面的女孩,已經在我離開x市的那幾年,在沈梵的心中,占據了無可磨滅的位置。

我清楚的明白,活在世上的人,是永遠無法和死亡的人爭寵的。只能任由谷雨欣這個名字,深深的紮根在沈梵的心中。

要說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

我的心裏在掙紮,父親以為我是不願意嫁給沈梵,安慰了我很久。

怎麽會不願意?我很高興。

後來在秋秋的安慰下,我也算是走了出來,谷雨欣這個名字,已經不重要了。現在還活在世上的,能夠陪著沈梵的,是我啊。

時間兜兜轉轉,轉眼就到了大婚。

蘇媛媛那個家夥,竟然在這麽個重要的日子來搗亂,我氣急了。

不想讓蘇媛媛在我面前囂張,我就發了狠話。蘇媛媛想要和我比,還是太嫩了。一個巴掌就能把她打懵。

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蘇媛媛的怨恨。

或者說,我沒有料到,我的爹,我的親爹會站在蘇媛媛那邊。這個無形的巴掌讓我十分難堪。

但縱然肖堯不點明,我也明白,他的做法,是最正確不過的。

但我不服,我不滿,於是我在公司事物還沒有交接好的時候,就讓沈梵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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