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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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地纏成一團。

一覺到天亮。

第二天沒空風花雪月, 因為一大早徐宴西就被趙一也奪命連環call。

“呃……”徐宴西摸索了一會,沒摸到手機,不甘不願地睜開眼, 就在此刻, 足音靠近,一直在響的手機被誰接起了。

“你好。”

徐宴西微微睜著眼,看到邊川拿著他的手機,認真地聽著那邊說了什麽, 回道:“稍等。”

而後他看向自己,跟他說:“趙一也的電話。”

趙一也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然而徐宴西剛剛睡醒, 腦子還不夠清醒,雖然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但一時之間想不起。

他朝邊川擡擡下巴, 邊川便把手機遞過來, 貼在他的耳邊。徐宴西就這樣讓他幫忙拿著手機, 語氣含糊道:“餵?”

【抱歉打擾您休息了,您老可還記得今天有考核課?】趙一也的嗓音從那邊傳來,【容許我提醒您, 這課您要是再翹, 就等著留級吧。】

“呃……”聽到這話,徐宴西整個清醒了。

他終於想起今天正是他們這學期的考核課。

被邊川醒來的占據了全部心神,之後又睡得完全放松了精神, 要不是趙一也這通電話,他真把這事忘得一幹二凈。

大學不會因為你遇到什麽事就停止原定的課程, 誠如趙一也所說, 如果他今天缺席了考核課, 之前修的學分就會全部作廢。

考核課就是這麽霸道的存在。

他這幾天待在醫院一直沒去上課,趙一也打過電話來問,他只推說有事。

趙一也當時聽出徐宴西的狀態有些不對,沒說什麽,讓他好好休息,又提醒了一下今天是考核課的事。

眼看今天考核差不多開始了還不見徐宴西人影,他只得致電過來。

【就快開始了。】趙一也問,【你今天能來吧?】

“能。”徐宴西掀開被子,順勢接過邊川拿著的手機,“我馬上過去。”

三兩句道了別,他拉開衣櫃取出衣服,解開睡衣紐扣脫去換上外出服。

邊川雖然聽不到趙一也說了什麽,但看他的樣子明白他這是有事要忙,跟在他身後接過他脫下的睡衣,問:“是不是來不及吃早餐了?”

徐宴西「嗯」了聲,他聞到空氣中有一股食物香味,猜測大概是邊川先起床做了吃的,聽到手機鈴聲響起才會回臥房接。

他道:“我今天有考核課,得去一趟學校。”

經過最近發生的事,徐宴西深知自己作為醫學生是完全不合格的,真遇上事他目前學到的東西還派不上用場。

他想當醫生不過是家裏開醫院,而他在耳濡目染之下就選這個,然而他吊兒郎當的性格讓他壓根沒有真正地把學醫這件事刻入肺腑。

他是聰明,在醫學院算是高材生,但他仗著聰明,對於學醫這件事少了幾分認真。

趙一也和他臭名相投,同樣是個愛玩愛鬧的性格,但他從不缺席大學的課,和他不一樣。

以前就算了。這幾天邊川沒醒來他掛心著,去學校也會心神不寧所以才沒去上課,現在邊川醒了,接下來他得認真起來才行。

徐宴西不是在意會留級,而是覺得既然下了決心,那就從今天開始。

邊川知道考核課的意義,他點點頭,道:“我載你去。”

讓昨天才出院的家夥載他?

徐宴西搖頭,“你老實待在家,我忙完就回來。”

邊川知他擔心,便沒勉強。

徐宴西快速地洗漱,花了沒十分鐘時間就已經拿起車鑰匙走去大門,邊川跟到他來到玄關處,道:“結束了我去接你,可以嗎?”

“估計不行。”

徐宴西回答,他穿上鞋子,回頭看向邊川,男人肩微倚在墻壁,似乎對於他的回答不太滿意,眼睛不離他。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結束。”

徐宴西安撫道,“你就在家裏等我。”

醫學院的考核課不考理論,大部分都和實操相關,去年他們全程跟一臺手術。手術時間整整維持了八個小時,而結束之後還要重新把手術過程模擬一次,今年應該會比去年的更覆雜。

“是嗎。”

邊川輕喃,衣領忽地一緊,徐宴西抓住他的衣領猛地拽了拽他,快速地吻了他一下,道:“乖乖等我回家。”

「哢噠」一聲,大門被合上,徒留邊川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他才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嘴唇,轉身回到客廳。

……

趙一也覺得今天徐宴西打開的方式不對。

“怎麽回事?”

他有些想要跑出去看看今天是不是要下紅雨,徐宴西居然在認真地觀摩手術!

這還是那個徐宴西嗎?

“怎麽?”

徐宴西目光專註地看著前方用玻璃隔著的手術房,病人正在進行麻醉,而臨時講師是今天參與手術的主刀醫生。

主刀醫生正在進行考核課開始前的手術註意事項。

就像他預料那樣,這次的考核課仍然是實操。主題是幫一個曾經和Alpha成立了標記關系的Omega洗除標記。

聽起來很簡單,但要在不傷害腺體的情況下洗除標記,難度很高。

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讓Omega失去了腺體功能。

腺體一旦被破壞,對身體的傷害很大。Alpha失去腺體如果不出什麽問題,就和Beta無異。

但本來就虛弱的Omega死亡的幾率很大,一旦洗除手術失敗,就很難活著走下手術臺,所以必須要慎重對待。

想到幾天前,邊川也面臨這樣的情況,徐宴西不由得更認真。

他不想再在遇上什麽事的時候束手無策。

趙一也忍不住揶揄道:“你真的是徐宴西?”

今天還險些要錯過考核課,這會怎麽像變了個樣?

他從來沒見過這個人上課這麽認真過。

“如假包換。”

徐宴西答,聽到主刀醫生已經講到尾聲,他道:“有問題等有空再說,準備了。”

再有十分鐘,手術就要開始。

手術進行第五個小時,趙一也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眼看手術一時半刻還不會結束,他轉頭看向徐宴西,發覺他仍然很認真的樣子。

趙一也是真的很驚訝。

徐宴西很厲害,理論和實操都是他們這一屆的翹楚,不過他的性格就不會那種認真的人,所以總會給人一種他在玩兒的感覺。

但今天的徐宴西,讓他發覺他不再玩兒,開始認真了。

話說……

以前這個家夥吊兒郎當的樣子都混成高材生,他要是認真起來……

趙一也渾身一個激靈,突然感到一股沈重的壓力。

看來沒時間再想東想西,他也要努力才行。

手術進行的第八個小時,在觀察室的醫學生無法一直站在觀察玻璃前面觀察手術情況,都忍不住找個地方坐一坐。

連趙一也都沒忍住倚在墻上,借力休息一下。

只有徐宴西仍然站在原地,如果不是眼睛偶爾會眨動,他就像個雕像一樣。

手術進行的第十個小時,病人腺體大出血,緊急警鈴聲讓疲倦的醫學生們一個個如夢初醒,紛紛圍到觀察臺旁邊。

手術進行的第十一個小時,病人的血止住了。

手術進行的第十二小時,開始縫合病人的腺體。

手術進行的第十三個小時,手術結束。

沒有休息的時間,參與觀摩的醫學生分別進入模擬室,開始進行今天考核課的最後考驗。

趙一也用了兩個小時覆盤,得分為75分,出去一看,發覺這次的評分上了60分的只有四個人。一個是65分一個是72分,還有一個是110分,不止滿分,還有10分附加分。

這麽變態的成績,除了徐宴西不做第二人想。

滿分就算了,趙一也怎麽都想不到為什麽會有附加分,於是他去查看徐宴西的覆盤過程,然後他發覺,滿分是因為他的模擬手術堪稱完美,附加分是因為他在手術過程中沒有讓病人大出血!

“呃……”趙一也喃喃道:“還讓不讓人活了,這完全是鬼啊……”

「鬼」結束了今天的考核課,已經回到了家。

還好他沒讓邊川來接他,這次的考核課歷經將近二十個小時,徐宴西走出學校大門的時候,天際泛起魚肚白,已經快要天亮了。

他強撐著精神開車回家,剛剛按下密碼鎖,門就從裏面被打開,徐宴西瞪著出現在門口的邊川:“你沒睡覺?”

這才五點!

“睡了,醒來了。”

邊川觀察徐宴西的臉色,伸手扶住他。

戀人睡了一覺後消散不少的黑眼圈再次掛在眼下,眼裏還爬滿了血絲,長達了二十小時的考核課,讓徐宴西的精神變得十分頹靡。

他懷疑邊川沒說實話,可能就一直在等他,但他現在沒有精神跟他計較,有人支撐他的身體,被強壓下來的疲勞浮現,他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邊川微微彎下腰,把他抱了起來,轉身帶他回房。

“呃……”身體全部重量都托付給對方,對方全然接受的樣子,仿佛成為了一種訊號傳入腦海,引誘他盡快入睡。

邊川的體溫烘著徐宴西,睡意朝他席卷而來,還沒走幾步,他便忍不住靠在邊川的肩膀上睡著了。

邊川低頭看了徐宴西一眼,徑自把人抱到浴室裏,幫他洗了個澡。

考核課消耗的精力很大,又是徐宴西第一次付出全副心神去學習,他這回真的累了,被上下揉搓了遍都沒醒來。

邊川幫徐宴西洗完澡又擦幹身上水分,而後把他抱出浴室,就這樣抱著他躺上床,和他一起補眠。

……

“還在睡……”

“嗯,我知道……”

迷迷糊糊間,徐宴西似乎聽到斷斷續續說話的聲音。

聲音很小,有些聽得清晰,有些聽不清,似乎是不想吵醒他,說了會兒,他身邊凹下去的床位提了起來,應該是旁邊那人為了不吵到他,所以想要起床離開了再說話。

徐宴西下意識伸手抓住那個人,不讓他離開。而他這一動,那人起來的動作就停了,接著一只手伸過來輕撫他的頭發。

邊川朝手機那邊低語一句:“他醒了。”

而後掛斷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看了眼時間,覺得時間還早,剛想要安撫徐宴西繼續睡,低頭便對上了徐宴西緩緩睜開的眼睛。

他表情怔楞地和邊川對視了兩秒,才清醒過來,懶洋洋地打個呵欠,聲音含糊地問:“你和誰打電話?”

“和你哥,他問你的情況。”

邊川回答,撩開他的額頭,輕道:“要不要繼續睡一會?”

現在是下午三點。

徐宴西整整睡了十個小時。

見徐宴西微微瞇著黑眸看著自己沒回答,邊川想了下,又道:“還是你要吃東西?”

徐宴西睡了很久,應該會覺得餓,邊川輕輕摩挲了徐宴西睡得十分暖和的臉頰,道:“我給你下碗面?”煮面是最快的,他的戀人並不挑食,基本上什麽都吃。

那些根本不重要。

該忙完的事忙完了,徐宴西現在已經徹底清醒,開始覺得也許該幹一些能確切地感受到邊川存在的事了。

他瞅著邊川,開口道:“我考核課結束了。”

“嗯。”

邊川俯身親了親徐宴西的額頭,道,“辛苦了。”

這個人根本不懂。

他要的不是這種哄小孩的獎勵。

見人不開竅,徐宴西幹脆伸出雙手勾住邊川的脖子,大腿也纏上他的,道:“我不要吃面。”

邊川神色先是一頓,隨後眸色慢慢轉深。

然後,徐宴西的邊川缺乏癥終於得到了治療。

他們像兩條蛇,無聲地纏成一團。

空氣中散發著無形的氤氳熱霧,邊川單手撐起布滿汗水的身體,摩挲徐宴西微紅的嘴唇,俯身繼續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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