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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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上一次。”

“會長——”

看著拉著他走在前面的邊川, 徐宴西覺得很有新鮮感。

平時大部分都是他抓著這個人,現在倒是反過來了。他故意拖長尾音喊了聲,悠悠地問:“你要帶我去哪?”

邊川回答:“一個能談話的地方。”

哦哦, 對了, 這個人剛剛說有些話要跟他說來著。

是什麽呢?

想起剛剛他從自己手上接過行李箱的紳士風度,他神色一頓。

該不會這個人還是因為上次的事在愧疚?

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徐宴西心想著,幹脆直接問:“你想和我談什麽?”

邊川不說話。

徐宴西猜大概是覺得還沒到能談話的地方。

沒想到他還有這方面的執著。

徐宴西不以為意,見他不回答便沒再問。二人走出宿舍樓範圍, 進入到教學區。他們外形亮眼,路上有許多人看過來, 徐宴西察覺到, 習慣性地朝最近的那兩個人微微一笑,淚痣仿佛帶有蠱惑,笑得人臉紅心跳, 眼神似要閃避又忍不住偷偷看過來。

然後他發覺邊川的動作慢下來, 抓住他的手先是微微一緊, 隨後緩緩放開。

到了?

徐宴西左右一看,發覺他們已經出了教學區。K大非常大,學生也非常多, 為了讓學生們下課時能好好放松, 所以在學校附近建了一條長長的食街。

據說這裏的食物很不錯,就連市內其他學校的人都會慕名而來。

邊川放開了他,但還是往前走著, 徐宴西悠然跟上,和他一起進去一間咖啡館。

咖啡館裏面坐了不少人, 因為K大不需要穿學生制服, 都是私服, 所以分不出那些人是新生還是學長學姐,也許還有老師,見他們進來,看過來的目光有好奇、驚艷、疑問等等。

不止看他,也看著邊川。

徐宴西順著那幾個看著邊川的視線,轉回邊川。

他對周圍人的矚目已經習慣了,而三年來作為一中的學生會長,雖然邊川盡力低調,行事內斂,絲毫不見張揚,甚至刻意戴了副平光鏡,然而有些風采就算想要掩飾也掩飾不住的。隨著他的輪廓線條越發英氣,氣質轉為成熟,一身黑褲襯衫顯得他禁欲感十足,非常引人註目。

他還記得這個人每次去比賽,都能吸引一幫人去為他加油打氣。

而他的魅力不僅僅限於Omega。

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邊川看著他,大概也發覺了周圍人的目光,想了下,道:“這邊。”

這人把他帶到了一個包廂裏。

說是包廂,其實也只是用屏風擋住,但因為周圍滿滿都是纏繞的藤蔓綠植,所以顯得密封性不錯,只要不是大聲說話,隔音應該也可以。

進入包廂後,就沒有人看得見他們了。

到了此刻,徐宴西也不著急了,隨意地尋了個座位坐下,撐起下巴瞅著邊川。

說起來,假期整整一個月都被二哥帶去了野營,考試前又沒怎麽見面,算一算,他和邊川有兩個月沒見過了。

見不到的時候一開始還會想著,後面見不著了,又忙整天忙碌著,被各種訓練高強度地消磨體力,結束後洗澡吃過飯便倒頭就睡,一天天都是那樣的日常,導致對時間都沒概念,自然也沒空想人。

只有那麽兩次,他有些想聽邊川的聲音,就打電話給他。大山裏信號斷斷續續,只能簡單地聊上幾句,後面是聽到邊川那邊傳來其他人呼喚他的聲音,似乎那邊很忙,他便把電話掛斷了。

再然後過去了兩天,這次換成邊川給他打電話。

邊川給他打電話不罕見,偶爾也會有這種事,三年的時間,石頭也該焐熱了,徐宴西對此並不感覺驚訝。那一次是邊川問他近況,他說自己很忙,當時二哥帶他去潛水,二人正準備出發,閑聊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然後,就是現在了。

整整兩個月,他和邊川如今才是真正意義的有交流。

“要喝點什麽?”

邊川在徐宴西的旁邊坐下,把菜單推倒他面前。

嗯……

莫非是很難啟齒的東西?

邊川這個樣子有些不對勁。

徐宴西思考著,慢悠悠地攤開菜單,隨意點了兩樣又合上放到旁邊,然後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態度。

“所以呢,你要和我說什麽?”

徐宴西要是有心想要拉近和一個人的關系,完全可以自然得不讓人察覺到半點生疏,但要是想要疏遠一個人,也能做到不著痕跡。

邊川目光落在徐宴西的臉上。

英俊的少年臉上笑意盈盈,除了嘴角一點點傷痕外,皮膚稍微變黑了一點點,應該是他說去深山體驗人生造成的,金發把那點膚色襯得和之前相差無幾,但就算基本上沒有什麽區別,他也能分得出這上面的不同。

他曬黑了。

也瘦了點。

頭發也弄成另一種顏色,明明人還是那個人,卻變得陌生了許多。

他開口道:“我以為,你在故意躲我。”

“啊?”

沒想到他的開場白是這樣,徐宴西一楞,“我為什麽要故意躲你?”

邊川語氣淡淡:“自從那次之後,你便不怎麽來找我,所以我會這樣想應該很正常。”

看到徐宴西一時沒回,他斂下眼皮,語氣波瀾不驚地問:“我說對了?”

徐宴西摸了摸鼻子:“不是,我最近很忙……”

他話音一頓,對上邊川直勾勾的眼神,思考了下,還是老實道:“好吧,除了真的被二哥帶去野營了,其他時間是有那麽一點點在假裝忙碌。”想起他以前不管多忙都會整天去找邊川,結果整整兩個月都神龍見首不見尾,他會這樣想確實很正常。

而時間線又是「那件事」之後。

邊川很敏銳,要是一味說不是,很難糊弄過去。

他似真似假地道:“沒辦法,我雖然臉皮厚,但還是有一點點羞恥心的——”

他攤攤手,“所以,就成這樣了。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邊川道:“為什麽是你道歉?”

徐宴西眼前黑影一閃,坐在對面的邊川朝他靠近,一只手撐在他的左邊,平時斯斯文文的Alpha此刻看起來十分有壓迫感,明明沒有碰到他,卻讓徐宴西有一種難以逃脫的錯覺。

“你在生氣?”

徐宴西神色微微訝異,他有些納悶地道,“既然是我做錯了,那自然是我道歉。”

生氣?

不,並不是那麽簡單的情緒。

邊川伸出手輕輕撚上徐宴西金燦燦的發絲,柔軟的金色在指腹摩挲,他垂眼,掩去眼底的情緒。

這個人改變的,又何止是發色。

就連對他的態度都變得微妙了許多。

他不可能沒有感覺。

邊川放開手,任由金色的發絲在指尖落下,淡聲道:“那我做錯了,又該如何?”

徐宴西思緒還在前面的問題,一時沒有理解:“你做錯什麽了……”

邊川道:“像之前那件事,我做不到就這樣抹去。”

徐宴西啞然片刻。

這個死腦筋果然還在想之前的事。

難怪總覺得他今日和平時很不同。

也難怪,這家夥就是這麽認真的性格,他那天身體狀態不太好,所以那天早上並沒有怎麽深入交談,第二日就借口學習,一直沒把這件事攤開來說。他可能覺得沒差,但邊川不是這樣想。

徐宴西想了下,他擡起抵住邊川的胸口,讓他推開些許,然後他轉過身,拉下衣服領口,露出光潔的後脖,示意邊川看:“來,仔細瞧瞧。”

邊川看向那個弧度優美的頸脖。

上面皮膚光滑緊實,當時殘留的傷口已經完全不見了,無論誰看,都想不到這上面曾經留下數個牙印,甚至有一個正正咬在腺體上,幾乎要把人標記一樣的深/入。

徐宴西道:“傷口都沒了吧,恢覆得很好對不對?其實不到一周就淡得差不多看不到痕跡了,你也是Alpha,你知道A的恢覆能力有多強吧,我讓你別往心裏去也不是逞強,是因為真的覺得沒什麽——”

說話間,一只手準確地按在他後頸的腺體上。

徐宴西猝不及防,不由得下意識顫了下眼皮。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已經過去了兩個月,但被邊川碰觸腺體的一瞬間,所以的記憶仿佛潮水上湧,一下子湧入腦海裏。

讓人頭昏腦漲的熱,讓人四肢綿/軟的交融……

身後的Alpha開口,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不是傷口消失了,就代表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徐宴西抓過邊川按在後頸腺體的手,轉過身來,認真地道:“我沒有這樣說。”

他皺了皺鼻子,在思考措辭,“我就是覺得……我們不用太認真對待這件事,畢竟我們當時都失控了,彼此都有錯的地方,也有無辜的地方,就當扯平了,這樣不是很好嗎?”

邊川鎖住他的視線,“扯不平,我做不到。”

這家夥明明有喜歡的人。

怎麽就這麽不知變通呢?

他都那麽大量說不要計較了,他還一直較真,過了這麽久還說這件事,難道是要他改變主意不行?

也不怕他讓他付出代價。

徐宴西突然就來氣了,他笑了聲:“行啊。做不到是吧?那你莫非是要負責?”

邊川靜默片刻,點點頭。

還真是。

那他想怎麽負責?

讓他做什麽都行?

他以前很喜歡邊川認真的一面,但這種認真落在他身上,就讓他感覺有些紮手了。

他本來就是個霸道的性格,想要得到什麽就一定要得到。他第一次聽到這個人用那麽溫柔的語氣提起喜歡的人,然後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放過這個人,不想讓他不好過,這人怎麽就不懂他的用心良苦?

非要把他藏在心底那些醜陋的想法通通勾出來才罷休。

也不想想自己能不能承受。

他是Alpha,天生擁有掠奪的本能。

無論再怎麽想要放棄,骨子裏的獨占欲都會叫囂著不能放過。

別真以為他躲不開二哥的魔鬼訓練,他只是讓自己忙碌起來,不想太多有的沒的,偏偏這個人完全不明白。

“OK,想負責是吧?”

徐宴西嘴角勾起,眼底卻沒有笑,他靠近邊川,近到幾乎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他問:“你當日說的話,還算數嗎?”

邊川當日沒有機會說什麽話,只有道歉和被說成「玩笑」的應允,兩個人的記憶都不錯,自然不可能會忘記他說過什麽。

邊川的目光一瞬不瞬,看到徐宴西一臉認真,用完全不像是開玩笑的語氣,說:

“讓我上一次,就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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