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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123話不好意思,本王就是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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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震靠在他單薄的肩膀,敏銳的嗅到,一絲不屬於他的氣息!

神色瞬間一凜,眼眸嚴霜輕覆,那冷漠中難掩憤怒,一把推開聞如玉:“你和誰抱過!?”

窗外陽光明媚,透過白色窗紗灑入,將整個客艙染成橘黃色的朦朧。

原本溫暖的屋子卻一剎那間如凝冰窟。

聞如玉呼吸一緊,並不擅長撒謊的他,別過視線不敢看蕭震,玉白指尖揪住衣袂兒,一個勁掐,說話也結結巴巴的:“……沒,沒有誰……沒有,沒和誰抱過。”

蕭震頎長的指骨一蜷,一把抓住他衣襟,拉過來貼在自己鼻尖,上上下下嗅了圈,面如沈水,“聞如玉,你最好如實交代!”

他本就要死不活的,臉色蒼白如紙,加上鋪天蓋地湧上來的涼意,像潮水幾乎要淹沒了那雙好看的鳳眼,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陰郁至極。

聞如玉心尖慢溢的那點同情心,全沒了。

取而代之被恐懼代替。

他怕的發顫,又被蕭震眸底生冷的光,刺得生痛。

莫名好委屈,特別委屈。

為什麽他一直,一直都占據著主導權?

心一旦進入死角,眼淚就忍不住掉落。

沒由來的,聞如玉眼眶一燙,淚珠潸然而下。

反而看得蕭震手忙腳亂了。

他一把攬住他的腰,將人摟在懷裏,瞳底冷光隱了下去,語氣帶著責備:“又沒將你怎麽樣呢,你哭什麽?”

“我哭你欺負我,老是讓我受委屈,我好難過……”聞如玉撲倒在他懷裏,哭得泣不成聲。

蕭震鼻尖充斥著那抹不屬於他的清冽氣息,努力壓制著即將騰起的怒火,拍拍他的背安撫道:“乖,告訴本王,和誰抱過,本王保證不懲罰你,嗯?”

聞如玉只哭,卻不敢回答。

蕭震眼看就要動怒,一旁的西毒卻幫他回答了:“是三王爺。”

“什麽!?”

蕭震氣結翻湧。

船的速度很快,忽明忽暗波光溢進屋裏,將他深邃的眸子襯得格外陰冷。

聞如玉不哭了,揚起漂亮的眸子看他,金絡蜜瞳浮動一層薄霧,牙尖緊緊咬住了唇,梨花帶雨的楚楚可憐,“是他又怎樣,你又要打我嗎?”

他說的是又要。

“我……”

蕭震氣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哢得心情一片灰白。

堵得一個字說不出來。

良久終是放棄了:“罷了,他怎麽也在我們船上?”

緊張的西毒總算松了口氣,“這樣就對了嘛,吵吵鬧鬧不好,相互理解包容一下,比什麽都好。”

蕭震瞪了他兩眼:“就你話多,問你他是怎麽上船的?”

“要開船的時候,他自己飛上來的,我們沒權沒勢,又不好阻止。”西毒撇撇嘴道。

“去通知船家,前邊靠岸,將他轟下去!”蕭震闔上眼眸喘氣,船在水中行,突上突下的感覺讓他極度不適。

加上動氣,身子越發虛弱。

聞如玉和西毒都認為這樣做不仁道,不過看他這副近乎瀕臨死亡的模樣,也不敢抗議。

“小玉,你先陪他一會,我去讓船家靠岸。”西毒不知咋弄,只好順著他的意思。

聞如玉點點頭,給蕭震拉來被子蓋上,“你少氣一點,多休息,喝不喝熱水,我去給你倒?”

“不想喝,將本王的風氅拿過來,本王要親自趕走他!”蕭震剝開被子,作勢要起床。

聞如玉沒想到他如此執拗,想問他為什麽非要趕他下船,問了又怕他生氣,只好不問。

乖乖給他穿好外袍,又拿來風氅給人披好,看了一眼窗外,船已經向岸邊靠去。

離開水墨鎮有很長的距離了,臨岸沒有任何活人的蹤跡,冰雪也不是那麽厚了,峭壁偶爾能看見滾落的雪塊,恐怕行至晚上,便能看見一些綠植了。

聞如玉不知道這種地方怎麽趕隗洛城下船,萬一遇見雪崩什麽的。不過蕭震決定的事情,一般不會動搖。

只好慢慢扶著他往外走。

蕭震見他低垂眼簾,心裏很不爽,壓著嗓子質問:“是不是在擔心他在這種地方下船,會被野獸吃了?”

聞如玉一驚,挑眼看他:“這種地方還有野獸?”

“哼,狼和熊都有,還有各種毒物,怎麽,你就這麽關心他?”蕭震並沒有開玩笑,這一代是原始森林,又是沿江,自然條件得天獨厚,孕育出形形色色的生命。

聞如玉心底是有點擔心,不過不敢說,只道:“你要想趕他走,就趕吧。省的你吃醋。”

“我吃醋?”

蕭震俊朗的臉上,泛出鐵青色的陰冷:“我吃醋還不是因為他對你心懷不軌……咳……”

他還想說點什麽,卻被胸口的起伏帶起咳嗽聲覆蓋。

聞如玉焦急的鎖眉,輕輕給他順著背,嘴上卻在賭氣:“叫你不要動氣,你又不聽。”

說話間,他倆已行至甲板,江風割得臉頰生痛,聞如玉給蕭震戴上風氅帽子,黑色絨毛下,刻畫出他消瘦容顏,天見猶憐。

恰逢此時,隗洛城被西毒叫了出來,撞見這一幕,漂亮的桃花眼漾起一片幸災樂禍的光,“哎呀,這是誰呀?”

“大名鼎鼎的琰王爺,竟然也有生病的時候?!”故意疑問過後,又是故意誇張的大笑:“哈哈哈,若不是本王親眼所見,簡直不可置信啊!哈哈哈……”

“……咳咳咳……”

蕭震本來就咳嗽的厲害,經他這諷刺般的大笑,咳的更加厲害了。

隗洛城火上澆油:“喲!琰王啊,我說,你可千萬別再咳了,在咳恐怕肺都要咳出來了!”

聞如玉有些聽不下去,出言制止道:“三王爺,你少說兩句吧。”

許是他的聲音委實動聽,蕭震終於不咳了,擡眸冷冷瞥向隗洛城,“三王爺,看不出來,你倒挺會落井下石的啊?”

隗洛城皮笑肉不笑:“彼此彼此,比起你這位活閻王,還是差得太遠了。”

“哦,是嗎?”

蕭震亦是勾起唇角,鳳眸中卻好似寒冬裏又驟然降下的一場霜雪,冰凍三尺,呵氣成霜,“既然如此,本王不做一次落井下石的事,恐怕,會辜負三王爺的厚望啊?”

“你想做什麽落井下石的事?”隗洛城笑不出來了。

蕭震指了岸邊一處白雪皚皚的懸崖峭壁,瞇瞇眼眸:“船已靠岸,還麻煩三王爺,滾下本王的船?”

“你!”

隗洛城氣得微微發抖,旋即又撣撣袖子,繼續笑道:“琰王也太小氣了吧,本王只是開了個小小的玩笑,你居然要在這種地方,趕本王下船?”

疊起袖袍露出修長勻稱的手,無聊的把玩了一下指節:“不念深情念舊情,好歹我們也是出生入死過吧?”

“不好意思,本王就是小氣。”

蕭震不為所動,朝他做了個請的動作:“三王爺,請滾吧。”

話已到這個份上,隗洛城若是再不走人,就有點自討沒趣了。

“好,算你有種!他日若是有事相求,也別怪本王無情無意!”

冷冷丟下一句狠話,視線在聞如玉臉上停留了些許,原地一個飛身,朝懸崖上方飛去。

不知道是不是聞如玉的錯覺,眼角餘光瞟到一株覆蓋著落雪的灌木叢邊時,有一雙綠幽幽的眼睛正盯著這邊看,應該是一只白色毛發的動物。

類似於狐貍之類。

等聞如玉仔細去看時,那只狐貍轉身躲進了灌木叢中,他只看見一截轉瞬即逝的毛絨尾巴。

本想提醒隗洛城小心,蕭震說過,這種地方野獸很多。

不過,害怕蕭震會生氣,沒敢提醒。

應該沒有關系吧,畢竟三王爺武功那麽高。

希望他好運吧。

……

船在水上行了數日,抵達中原時,已經是炎炎酷暑。

太陽像個大火爐,蒸烤著大地,綠樹已成蔭,蟬在樹上知了知了的鳴叫,熱得讓人發慌。

與剛歷經的北國相比,宛若冰火兩重天。

一行人到了岳城下船,改成陸路前往長安城。

聞如玉坐進馬車裏,悶熱導致他渾身濕透,忍不住想脫光衣服散熱。

蕭震卻依然裹著厚厚的絨毛領風氅。

他的手腳冰涼,唇瓣發白,幾日行船,導致他愈發消瘦得厲害,高大威猛的身姿仿佛只剩一具連著薄皮的枯骨。

好在他骨架夠大,才不至於看上去搖搖欲墜。

“玉兒……本王好冷……抱抱本王……”

他微微瞇著眼,眼睛睜開一條細縫隙,露出垂死的暗光。

聞如玉沒有拒絕,伸手輕輕將他抱住,還在他耳鬢輕輕柔柔的吻了一下,“蕭震,你不會有事的。你說過,你要活一千歲。”

這幾日,他看著越來越不行的蕭震,仿佛隨時都會死去的蕭震,對他所有的怨念早就煙消雲散了。

只有憐惜和不舍,對他所提出的每一個無理要求,亦在盡力滿足。

像什麽親親抱抱舉高高,嘴對嘴的餵藥,唱曲給他聽,他皆如數滿足。

因為他真的好害怕。

他上一秒或許還能說能笑,下一秒便命喪黃泉。

聞如玉也不會安撫人。

反反覆覆,只有那一句:蕭震,你不會有事的。你說過,你要活一千歲!

蕭震聽著聽著,也真就信了,以為自己死不了,能活一千歲。

於是一直靠那口硬氣撐著。

說什麽也不死。

可他越是這樣撐著,越難受。

這次終於撐不住了,偏過頭在聞如玉柔軟的唇瓣上,落下一抹無力又蒼白的吻,“玉兒,本王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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