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第61話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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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如玉偏回頭來看他,狐貍眼瞬間翹得很明顯,瞳底水光灩瀲,透著赤裸裸的恨意:不要。

盡管他不想要,蕭震還是起床吩咐侍衛去廚房安排了打鹵面。

不一會進來四五個侍衛,屋子很快被收拾幹凈,衣服端上來是疊放整齊幹凈的,洗漱用品一應俱全。

聞如玉被蕭震倒騰幹凈,換上一模一樣的繡蟒黑袍,又被他抱到榻上,兩個男人面對面的盤著腿吃飯。

兩碗打鹵面,一盤剔骨的兔子肉,加了壺酒,是杏花酒。

擺盤很漂亮,打鹵面在玉碗裏卷成盤花,鹵汁勾著五顏六色的菜粒,鋪開在中央,像是花蕊。兔子肉砌成五角星形,有漂亮的蔬菜作裝飾,泛著亮澄澄食物的光澤。

可謂是色香味俱全,只是聞如玉吃不出任何味道來。

香氣很誘人,尤其是杏花酒。

他嗅著氣息喝,像喝著涼白開看別人吃香的喝辣的。

蕭震一個人吃的津津有味,因為有傷,他並未飲酒。

見聞如玉不怎麽吃,也不喝酒,停下筷子看他:“怎麽不吃?上次把你的酒壇子扔了,本王可是刻意命人去你所在的那個村子,快馬加鞭運回來的杏花酒呢。整整運了一馬車,酒窖裏還有呢。”

聞如玉記得馮青說過,民間散釀的酒,沒資格入王室。

就像自己這種煙花野草,永遠入不了蕭震的心一般。

這些所謂的好,也不過是他一時的心血來潮。

沒有過多驚訝,只是用纖長玉白的手指頭,沾了點酒,在桌上寫道:是杏花鎮,不是村。

抹掉又寫:你是不是搞錯了?這個酒像水,一點味道都沒有。

酒漬很淡,落筆雖柔軟,筆鋒婉轉處,卻鏗鏘有力,筆記和蕭震的筆記很像。

蕭震微微一怔,兒時自己一襲白衣,洋洋得意寫字給鳥兒看的情景,莫名浮現在腦海。

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你就是那只鳥呢?

非得要本王後悔?

大手端過來酒杯,杯口挨著線條凜冽的唇,輕輕嗅了嗅,卻不飲。

只是嗅一下氣味,便知這酒是杏花酒沒錯了。

他之所以說像水,不過又是想諷刺本王沒有能力保住他舌頭吧?

鳳眸微瞇,眸光像是寒潭深水裏滴了一團墨,融不開,揮不去,黑澄澄的不見底。

語氣亦有些冷了:“本王說他是村,他就是村。”又吩咐旁邊伺候的侍衛:“給當地知縣傳道口諭下去,將杏花鎮改成杏花村。”

“是,王爺。”

小侍衛頂在這裏太尷尬,好容易有機會離開,拳一抱,便跑了。

聞如玉感覺蕭震有病,好好的杏花鎮,為什麽要改成村?

筷子一撂,不吃了。

蕭震一挑眸:“不吃了?”

聞如玉沖他比:沒味道,你明知道我舌頭被割了。

蕭震有些氣:“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本王,你就是那只鳥?”

聞如玉胸口突突直跳,怔怔的盯著他看了好半天,又比劃:告訴了你又能怎樣?你能保住我嗎?

“我……”

蕭震接不上話來,亦是筷子一撂,不吃了。

看吧,本王猜的沒錯吧,他就是想諷刺本王!

果然如他預料的那樣,聞如玉極度諷刺的笑了一下:你還不是一樣,一樣要割我舌頭?

“你如果提前告訴我,我定會設法保住你!”蕭震拍了胸脯!

提前告訴你?

聞如玉好笑,指尖卻在顫抖:那我之前被你們割掉的那一截呢?是不是也要給我接回來?

蕭震神色急劇下沈,心口絞痛。

卻難得沒動怒。

調息緩了良久,伸手按太陽穴,低沈著聲音娓娓道來:“自從那年你不辭而別,我的世界,唯一一線天光,從此再也不見。殺人便成了我唯一的發洩方式,後來隗羽曦向我試好,逗我笑,我才從黑暗無光的殺戮生涯中,見到另一種能驅使我活下去的欲望。那就是,討他歡心。”

“哪怕是他讓我去殺人,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一是因為喜歡他,二是覺得,這種殘暴無休止的殺戮,不是違心而做,是為了他,為了大隗的江山。”

輕輕嘆了一聲:“也或許,是我想逃避現實吧。”

自己給自己順了胸口,又擡眸看向聞如玉:“我也是人,我也不想自己變成這樣。我不僅對你一個無辜的人殘暴,對許多人無辜的人都殘暴過。有時候我真的不想,可是,我是琰王。”

“我的出生,就註定要踩在別人的屍體上往上爬。要麽,我就只能當別人腳下的屍體。”

他嘮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也不是真的想說,只是想對聞如玉虧欠的一種彌補。

雖然這種彌補,根本無濟於事。

聞如玉不能理解,可能這個世界本就殘酷,他這麽做也是逼不得已。

卻不能理解,他明明喜歡的是皇上,為什麽還能對自己做出那些荒唐的事來?

心卻莫名軟了,又不能理解自己為何會心軟,面對這樣一個喜歡別人,還糟蹋自己,傷害自己的壞人,竟然也能心軟?

聞如玉啊聞如玉,你是無藥可救了吧?

不想再理蕭震,就著榻上一躺,繼續睡覺。

蕭震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起身走過去,將他抱起來:“玉兒,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是我會想辦法讓你舌頭重新長出來的,你相信我,好嗎?”

聞如玉憤憤的盯著他看,比劃:怎麽長出來?割掉太子的舌頭給我接上嗎?

蕭震瞬間被這話堵死。

好半天才蹦出句:“你就這麽討厭我?”

聞如玉坦然點頭。

蕭震微微瞇起了眼睛,“你要本王怎麽做,怎麽才肯原諒我?”

聞如玉偏頭瞅了眼窗外天的蔚藍,朝外指了指,做了個放我走的手勢。

“不可能!”

蕭震拒絕得果斷。

聞如玉無話可說,一把推開他,在榻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闔上了眼睛。

一頓飯吃得不歡而散。

西毒端來藥時,蕭震正坐在銅鏡面前擺弄自己的臉和頭。

西毒小心翼翼把藥端過去,偷瞄了眼被他抱到床上睡覺的聞如玉,小聲嘀咕:“你也不叫醒小美人,讓他起來吃點東西什麽的?”

蕭震扭曲著臉在戳上面還很明顯的手指印,一會擠眼睛,一會齜牙挪嘴,沒好氣道:“他不吃,他想成仙。”

西毒眉頭一皺:“怎麽會呢?我餵他那會,他可乖了。”

“你餵過他?”蕭震猛地收起古怪動作,扭頭瞥西毒。

西毒不高興了:“他前段時間傷沒好,不餵他他會吃嗎?”

蕭震心說也是,收回視線繼續擺弄自個的臉:“誰打過本王的臉?”

西毒:“……”

西毒:“我咋知道?你回來就這鬼樣子,要不是那小美人把你傷口捂住,你早就流血過多,去見真閻王爺了!”

蕭震一震,又轉過頭來看他:“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展風沒給你說?你當時昏迷不醒,腦袋被利器砸了個大窟窿,要不是小美人給你捂住,你早就掛了!也不知道那小美人是怎麽想的,要是我被你割了舌頭,肯定會趁機把你給……了!”西毒做了刀抹脖子的動作,不敢把那字說明。

蕭震完全懵住,西毒說得一點沒錯,他那麽恨我,就算不殺,也會趁機逃跑。

可是他沒有,還救了本王?

西毒見他發懵,趁機把藥遞過去:“乖,喝藥。”

蕭震想得入神,懵懵的接過藥,懵懵的喝了。

舌尖舔到苦味才反應過來,張口就想吐:“呸!這是什麽玩意,這麽苦……”

眸光不經意間撞見床上不知何時坐起的聞如玉,他不知何時醒了,正揚著一雙茫然的眼,怔怔的看過來。

蕭震像是怕他知道自己怕苦一樣,把心一橫,仰頭把藥一口喝光了,喝完還舉著空碗給聞如玉看:“一點不苦!”

西毒第一次看見他吃藥不用糖,情不自禁拍起巴掌朝他豎大拇指,“王爺牛逼,王爺威武!”

聞如玉仰頭一倒,被子蒙過腦袋,心裏嘀咕了句:神經病。

他倆整整一天,幾乎都浪費在床上,一個受了傷,一個腰酸背痛,又互不搭理,晚膳還是西毒安排的。

聞如玉吃了點流食,又睡了。

蕭震睡不著,展風來過兩次,都是低垂著腦袋匯報朝廷和軍隊的情況,沒敢看床上的兩人。

一次是通知蕭震三日後參加太子的冊封大典。

一次是軍隊中抓到幾個內鬼,和星月神教有關,想讓他去審。

蕭震受著傷,不想聽,幾句打發他走,夜裏又閑得慌。

想找聞如玉說話,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於是在床上無聊轉圈圈,腦袋轉到了聞如玉腳邊,瞧見顆顆晶瑩圓潤的腳趾頭,忍不住湊過去,咬了一口。

聞如玉嚇得腳一縮,猛地坐起來,抱住被子瞅他,眸底盡是慌色。

蕭震無意識笑了一下。

順著他腳背往上啃去!

聞如玉瞬間明白了他想幹什麽,驚得去踢他,被子被踢到了地上,依然踢不動男人肆意往上的腦袋,直到潤白軟綿綿的小如玉被男人咬住。

聞如玉猛然擴大瞳孔,指尖按在蕭震肩膀,身子死死繃緊,已然沒了動作。

蕭震倒騰至他渾身泛起漂亮粉紅,邪惡的擡起臉,唇角還掛著絲絲晶瑩,壞壞地笑:“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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