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46話蕭震,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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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突然安靜,靜得落針可聞。

如此昏暗殘酷的世界,最怕突如其來的動情。

“為什麽要道歉呢?蕭震?”

聞如玉驀然擡眸,金絡蜜瞳央在發紅的眼眶裏,墜落滿屋燈火,光芒虛假得仿若漂浮泡沫,迷人,卻一碰就會碎。

蕭震挑著眼梢,鳳眸狹長的尾角高高翹起,眸意覆雜難安,像是極度無助,又帶著些許掙紮,半晌才道:“本王心裏有你,才給你道歉。皇命難違,你莫要怨本王。”

“哈……”

聞如玉瞬間失笑:“好一個你心裏有我!”

彎起的眼眸溢出絲絲縷縷寒意,沁骨的惡寒。

他從燈裏看他,除了冷漠,沒有任何情緒:“蕭震,你如果心裏真的有我,完全可以趁現在,放我走!”

“你難道要本王抗旨不尊?!”

蕭震說得明白,他卻不理解。胸口戾氣翻攪,指尖在微微顫栗,不想暴露出來,掩飾性的往袖子裏攏了攏。

聞如玉眸底寒意更濃了:“既然做不到,又何談你心裏有我?不可笑嗎?”

蕭震腦神經猛地一陣抽搐,耳畔空茫,被他如此赤裸裸的嘲笑,卻是半句話接不上來。

聞如玉好看的唇角,勾起一抹戲謔,淡漠轉身,不再與他周旋,準備看看書。

蕭震被這個樣子的他徹底刺激到了!

模樣兇狠地撲上去,一把拽住人胳膊!

聞如玉剛打開的銀皮書,刷地跌落在地,翻起一連串翻頁的紙聲,無人去管。

聞如玉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人就已經被頂到書架上去了。

蕭震露出袖口的臂腕肌肉暴起,眸光兇殘得像一匹惡狼,一點點描繪著聞如玉精雕玉琢的臉,一點點刺進去,像是要將他穿透一般。

“聞如玉。”

他從牙縫裏蹦出他的名字,壓抑著即將爆裂的情緒,居高臨下的盯著他,“你別得寸進尺!”

聞如玉撩起點薄薄的眼皮,漠然看他:“我怎麽就得寸進尺了?”

蕭震狹長的丹鳳眼比平時瞪大了一倍,瞪得腥紅,脖頸青筋因為充/血突突跳起,顯得有些猙獰:“本王說過,割你舌頭是為江山社稷,你委屈什麽?”

“江山社稷?”

聞如玉更加好笑:“我不過是只鳥,沒那麽大度,我也小心眼,我也斤斤計較,皇上還放狗想操/我呢?我憑什麽要救他兒子?”

蕭震驚得眼皮子一跳。

“你說什麽?皇上放的狗?”

“不然呢?”

蕭震磨了牙。

“聞如玉,汙蔑聖上可是要掉腦袋的!”

“有沒有汙蔑他,你心裏沒有一點數嗎?”

蕭震心裏的隗羽曦,是高高在上的真龍天子。

即便美貌敵不過聞如玉,可他相信他的人品。

他一身正氣心系天下,只為江山社稷日夜操勞,即便偶爾耍點手段,也是為了鏟除亂臣賊子。

不可能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刻意針對一只鳥。

更何況,這只鳥還要割舌救他兒子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定是他身邊那只曹老狗亂說一通,導致聞如玉誤會了。

“不可能,皇上不會那麽做的。”蕭震終是不信,倔強地與聞如玉對視著。

聞如玉輕飄飄地一笑,“王爺,我們還是看書吧,反正我說什麽,你也不會信的。畢竟……你和他相處的時間,比我長多了。”

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在。

蕭震虛虛地松開他,眸光悵然若失。

聞如玉這書一看,時間便到了深夜。

不知不覺翻到蕭震撕走的那一頁,有些好奇,於是偏過頭去看蕭震。

發現他心不在焉立在一旁,似乎在回憶什麽不好的事情,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青一陣,紫一陣的。

聞如玉沒見過如此失神的蕭震。

將書重重一闔,用了點力放在桌子上,弄出不小動靜,擡手隨意理了下發,懶洋洋地打哈欠:“我困了。”

“……哦。”

蕭震從神游狀態恢覆過來,也不看聞如玉,起身往外走,聲音沈沈的:“那回去睡。”

直到躺回床上,蕭震仍無半點睡意,也對聞如玉沒半點興趣,連觸碰一下他的意思都沒有,只是不停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聞如玉剛剛有點睡意,又被他呼呼的翻身風音吵醒。

忍不住提意見:“你要是睡不著,可以出去走走。”

蕭震從未懷疑過隗羽曦,如今細細想來,過往發生的諸多事跡,越想越覺得不對。

被聞如玉這一說,又莫名心煩得緊,“本王又沒碰你,你鬧什麽鬧?是不是沒挨/操,就睡不著了?”

聞如玉無言以對,翻到一邊縮成一小個團,心底想著明日痛苦即將來臨,亦是睡意全無。

蕭震還在煩躁地翻來覆去。

聞如玉被他這聲音搞心神不寧,終是忍不住,突然翻身過來,一把將他偉岸的身軀抱住,啞著聲音命令:“別亂動!”

蕭震驚得心臟砰跳。

死死地繃直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聞如玉安靜地闔上眼簾,下巴抵到了男人寬闊結實的後背,輕輕廝磨了一會兒,隔著薄薄衣料感受他的體溫。

幽幽問了句:“蕭震,我以後,是不是再也不能說話了?”

蕭震胸口起伏得劇烈,拼了命才壓平呼吸:“嗯。”

“那我最後一句話,你想聽什麽?”

蕭震接不上半個字來。

偌大的寢宮瞬間陷入死寂,只有滿屋明珠如漫天星辰,在不斷閃爍。

落入蕭震狹長的鳳眸,深潭寒星一般。

良久。

久到聞如玉快要入夢。

他低沈的聲音像是從虛無的星空傳來,“聞如玉,你是在可憐本王嗎?”

聞如玉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勾唇笑了笑,“蕭震,你會後悔的。”

“什麽?”

“割了我的舌頭,你會後悔的。”

蕭震猛地翻過身子,一把掐住被珠光映白的下頜,直勾勾地看他。

聞如玉笑得像個能吸人精魄的妖精,沒心沒肺的:“告訴我,我最後一句話,你想聽什麽?”

蕭震心臟像是被人捅開了一大個窟窿,痛入了骨。

黑著臉翻起身,交叉他的手腕,高高舉過頭頂,死死壓進繡蟒枕頭,逐而俯下身子,用力堵住他的唇,讓那些令人難受的話語,淹沒於唇齒。

聞如玉沒有抗拒,配合著他兇悍的沖動。

挑起的眸子靜靜註視著他的眼睛,像是故意勾引,又像是在看一個笑話,不帶半點,情/欲的色彩。

蕭震愈發兇狠,變本加厲的掠疆奪土。

聞如玉被他吻得發暈,不過理智尚存,依然冷靜地看他,直到蕭震發狠,猛地將他頂至床頭,用嘶啞的聲音低吼:“叫夫君!”

“夫君。”

聞如玉痛著笑,像在縱容一個耍潑的小孩子。

又像在配合某個入戲太深的戲子,施展所有演技,盡情表演。

“再叫!”

“夫君。”

“不夠大聲,繼續叫!”

“夫君!夫君!夫君……”

聞如玉喊啞了嗓子。

汗與淚纏著,一起跌落,鹹的苦的澀的,通通沁入蕭震深豁暴起的肌線,仿佛沁入了心,像悲傷燒成的酒,燙胸口。

……

一夜狂風驟雨。

冥花葉被雨點無情地打趴在地上,一片粘一片地黏在一起。

風雨過後,又有新的葉子,撐開被打斷的葉片,戰戰兢兢立起,掛著晶瑩剔透的露珠,迎著新陽傲然綻放。

聞如玉很早就醒了。

瞄著眼眸,手心又握著那支黑玉發簪,停在蕭震胸口,有意無意地撮弄。

蕭震刀口舔血的日子過慣了,一點風吹草動便會驚醒,感受到有人在觸碰他致命部位,倏地睜開眼睛。

鋒利警惕的光在見到胸口趴著的玉人時,驀然一軟。

“怎麽不多睡一會?”

他伸手,揉他垂落在後腦的發。

聞如玉微微撅了下嘴,露出唇瓣上鮮紅的破皮,像一顆熟透了裂開口的櫻桃,“嘴皮破了,痛得睡不著。”

蕭震被他俏皮的模樣逗笑了,狹長鳳眸噙了泓星光,大手垂落到那頭散亂青絲的發梢,朝後腰重重捏了把:“下面那張破了沒?”

聞如玉也不生氣,像只乖巧的小貓咪用下巴蹭了蹭他胸口,撩起薄薄的眼皮,聲音啞而輕:“玉兒不知道,總之很疼,王爺要不要幫玉兒看看?”

蕭震嚴重懷疑他是不是被自己操/傻了!

懵了半天,又失笑,伸手去勾他下巴,“昨晚沒浪過嗎?還想要?”

聞如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再要一次,就不用割舌頭了嗎?”

蕭震渾身燃起的激情被一大桶冰水劈頭蓋臉地澆滅。

哽了哽呼吸,轉移話題:“早上想吃什麽?”

聞如玉無所謂的笑笑:“昨夜的打鹵面,味道還不錯。”

“不吃點別的?”

蕭震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容易滿足。

“就打鹵面吧,想記住味道。”

聞如玉又笑了一下,雲淡風輕的。

蕭震深知,一個人如果失去舌頭,就相當於失去了所有味蕾。

以後無論吃什麽,酸甜苦辣皆是嚼蠟,索然無味。

心一下子軟了許多,低聲問:“本王喜歡吃兔子肉,待會弄一盤?再添點酒?”

不是他想吃,只是想讓他,也記住他喜歡的味道。

“添酒幹嘛?”聞如玉好奇。

蕭震不說是自己喜歡,只笑:“喝醉了,待會割你舌頭時,就不會那麽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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