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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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朝那邊也不怎麽好,他記得個大致的道,幾年沒回來路全修了個便,不得不開導航跟著走,還十分堵車。

開一節堵一節,他尋思著也不是下班時間,怎麽就這麽堵。

他閑著無事和楊浩通了信。

楊浩回的是滿屏高興,看得他眼花,正打算回一條要他穩重點,楊浩電話打過來了。

“哥,我沒和你說,這不……我以為你唬我嗎。”

盛朝嗤笑:“我什麽時候唬過你,你說說。”

“唉喲我這是真的沒想到!”楊浩苦哈哈求情,“我和你說哥你別生氣。”

盛朝嘴角含笑,放松地往後靠,指尖點了點:“你要說什麽,還拐了幾百道彎呢,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楊浩試探道:“我要說了哥你不準生氣?”

前後的車輛不停按著喇叭,即使坐在車內也能清楚地聽到,盛朝通過鏡子看到後方堵著的車,已經排起了長龍。

隨便回了一句。

“你說唄,我還能這麽著你不成?”

楊浩尷尬的笑聲從手機傳來,跨越了空間顯得有些失真。

“哥,姜九在這呢。”他壓低了聲音,“我是真沒想到你會回來,這幾年了你連奶奶墳都沒上,我以為這次你也不回來。前幾天姜九過來說想見你,我打算趕他走的和他說了你不回來,結果他不走,我媽以為他是我朋友又說喜慶的日子別趕人走,這不……”

盛朝和姜九當初有過這麽一段,還得多虧楊浩,要不是楊浩介紹也不會發生這麽曲折的事。

盛朝聽完了不說一字,沈默沈默著,後方喇叭的響聲猛地回神,他也不清楚能說什麽好。

“啊,這樣啊。”

楊浩還在求情:“哥,你別生氣,我現在就趕他走。”

大概是怕盛朝聽有姜九在就不來,楊浩立馬做出選擇,這選擇對他來說並不難,畢竟他和姜九認真說起來無親無故,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盛朝沒放在心上:“你別,哪有這樣的,人家好端端來就被主人趕走?”

“這不是怕你見著他尷尬不是。”

“總得要見的,得了,人家好心來參加你婚禮別不懂事。”

楊浩嘀咕道:“我也沒讓他來參加我婚禮啊。”

盛朝挑挑眉:“說什麽呢。”

“誒誒,事我可是都和你說了,你不介意就成。”楊浩剛說完話,盛朝聽到他姨在大聲喊著楊浩的名字,又聽到楊浩不耐煩地回,“馬上,別急啊!就差這幾分鐘啊!”

盛朝道:“看來你那還有事,你先去解決事去,我掛了。”

也不等楊浩的反應,說掛就掛。

他思緒飄得有些遠,其實單說起來即使姜九堅持了也不一定會有結果,何況他們在一起才多久,憑什麽要姜九冒著放棄一切的風險為了他堅持。

盛朝懂,也擔不起,要真做了還怕。

只是一個沒有猶豫地放棄還是存了一點小小的疙瘩,也沒多大,不過是再見姜九的時候突然冒出。

至於姜九以前發生的那些事,要細說起來便是倫理道德,他管不著。姜九和自己的老師在一起是他的選擇,如果說姜九錯了,盛朝一個做外人的憑什麽指責他。

主要是尷尬,經歷了不少糟心事,最落魄難堪的一面被他看到,只要一見到他,似乎就能回憶起當初的絕境。

被所有人拋棄。

暮斯的確厲害,只要他見到前情人都能回憶起當初的窘迫,把他再次逼得無路可退。

盛朝晚上才到,累了一路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明天還得開車。

他也是到了楊浩的家才依稀想起姜九也在,又聯想起暮斯,拍了拍腦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果不其然微信發現不少消息。

盛朝靠在車窗前,鄉下的晚上格外安靜,人家早早關了燈,但或許是有喜事,楊浩家還能傳出洗麻將的聲音,回到熟悉的地方,心也靜也不少,打了個電話給暮斯。

等了會兒,沒接通,他尋思是暮斯正在忙,也沒時間搭理他。

姜九沒睡,也許是一直在等著他。

姜九:“好久不見。”

盛朝頷首:“好久不見。”

盛朝的疲憊在見到姜九時一掃而空。

姜九說:“我知道你會來,他來了嗎?”

盛朝搖搖頭:“我沒讓他來。”

姜九嘴角上揚,微微笑了下:“那就好,你和他在一起……”

盛朝伸了個懶腰,歪歪頭:“我們別杵在門口,有什麽事,進去說。”

被打斷了話姜九只能悶悶地說句哦,他大概知道盛朝的意思,不希望聊到暮斯這個名字,可他就是為了暮斯而來。他跟在盛朝後面,低著頭也沒看路,心緒飄得飛遠,像個小跟班。盛朝一個猛停,他撞到盛朝的背上,沒有捂住頭,只是呆呆地擡起頭,呆呆地看著他。

盛朝轉過身,才感受到一些熟悉。

盛朝想起那些和他的時光,長篇大論吞了回去:“以後走路記得看路。“

幾個字一句話,是他最後的所有。

不逾距、保持距離。

姜九嗯了聲:“和他在一起幸福嗎。”

“還行吧,”盛朝說,“反正大家離不開,互相折磨也是生活不是嗎?”

“哪能這樣。”

“大家都這樣。”

“可你不應該成為這樣的人。”

盛朝輕聲道:“有什麽不應該的,我一直都是。”

至始至終,從愛上不該愛的人那刻開始,姜九難道不也是?

姜九不甘心:“盛朝!”

盛朝低頭看他:“怎麽了。”

“……對不起,”姜九的氣勢陡然弱了下去,撇過頭說,“我是向你道歉的,無論怎麽樣,我始終欠你一句。”

“哦,”盛朝面無表情,“無所謂,事情都過去了。”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他想得到什麽,就不斷在失去什麽,久而久之也就釋然,再說這些事姜九沒必要道歉,當初他不需要,現在也是。

姜九:“你倒是像變了一個人。”

“人總得要變的。今天楊浩大婚,我們還是別聊那些掃興的事,再說過去的事再談,也沒意義。”

盛朝不想和姜九糾結過往,他好不容易忘了,不想要另一個人時刻提醒他。

電話正巧打來,是暮斯。

盛朝舉起手,對姜九示意停,往前走了幾步接電話。

暮斯的聲音有些悶,透著電話都能聽出他的疲憊。

“朝哥,到了?”

“到了,開車沒看手機,你發的消息也沒註意。”

暮斯嗓音喑啞,笑道:“不用和我解釋,我知道的。這麽晚才到你記得早點休息,明天有什麽活動?”

“接親吧,”盛朝說,“還得待幾天。”

他本想說姜九也在,最後話到嘴邊說不出,還是別徒增糟心。

也不知道姜九是不是故意的,他走到盛朝的身邊,故意問:“是暮斯?”

手機太好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暮斯聽到了姜九的聲音。暮斯對姜九不是很熟悉,但他對這個人壞存在心裏最惡毒的地方,要不是他要盛朝走,也不至於使暮斯清楚知道盛朝是有多恨他。

暮斯驚得差點破音,怒喝道:“姜九?!”

盛朝把手機拿得遠了點,微微閉起眼睛:“他在我旁邊。”

當盛朝的視線轉過來,姜九故意對著盛朝狡黠一笑,無辜地眨眨眼。

暮斯:“我等會過來!他怎麽在!”

盛朝累得沒心情打理姜九,說:“你別過來,疲勞駕駛不好。我也是出發才知道他在,不是故意瞞你。”

暮斯一直說著不行,苦苦哀求:“朝哥,我聽道他名字心裏就慌,何況他就在你身邊。”

盛朝還是說:“沒事,我過幾天就回去。”

“還得過幾天?”暮斯咬著牙說,“一想到你現在和他呆在一起,我現在恨不得馬上出現在你身邊,朝哥別拒絕我,我等會兒就來。”

他根本不想聽盛朝拒絕的話,迫不及待地想掛下電話。

盛朝依舊沈穩,說出的話直戳人心:“暮斯,夠了。給我些自由,你逼得我太緊了。“

暮斯那邊沈默很久,盛朝一直等著。

最後他說——

“唯獨這件事,不可以。“

暮斯說到就到,他雖然心急如焚,卻也清楚以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到了也是給盛朝添麻煩,怕路上出車禍,特意叫來了司機。他不想要盛朝擔心,雖然自己也說不清盛朝到底是擔心,還是因為怕他過來添麻煩,阻止他和姜九兩情相悅?

無論怎麽說,這個惡人,他當定了。

就算盛朝不願意,他也要來。

他心裏是怕的,雖然他和盛朝在一起,但一直以來都是他推著盛朝走,可最後他也快推不動,他以前覺得感情就算只有他一個人也能堅持下來,事情轉來轉去又回到原點,原來他也會累。

高速上如盛朝所說的確很堵,趁著在車山的一點時間休息了一會,腦子裏像有萬千聲音嗡嗡嗡吵得人疼,睡不著,精神又疲憊,好事壞事都在一起,盛朝好不容易想回來,暮斯都差點以為他要原諒自己了。

不是啊。

他回來是和姜九見面嗎?

這麽多年都不回來看一眼,第一次回來就見到姜九。

是為了姜九嗎?

暮斯知道,自己現在就像個怨婦一樣,可他沒有辦法,這麽巧的事,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世界上有各種巧合,難道暮斯和姜九真的是有緣分,他克制不去多想,又忍不住多想。

栽得徹徹底底,在感情裏輸得徹徹底底,也累了。

得知他要來,盛朝一夜沒睡。

他輕輕問道:“你是故意的?”

姜九和他並排坐著,對面是電視,深夜不少人都入睡,但電視依舊開啟,旁邊還有人最後一桌圍著依舊在打麻將,緩慢出牌的動作,碰撞產生的清脆聲,他們在極其世俗的環境下聊重要的事。

也是世俗之事。

姜九點點頭:“是呀,給你添麻煩了。”

姜九真是個特殊的人,他告訴你,給你添麻煩,心裏即使藏著有一股子氣,對他的連卻發洩不出來。

他溫溫柔柔的樣子是最好的武器。

盛朝理了理衣領,說:“算了。”

好的壞的他都得接受,這事要說起來,姜九一直都他兩的雷區,彼此心裏在乎得不得,擱在心裏都不肯說出口。

外面很吵,房內也時不時傳來聲音,但盛朝意外心靜。

“我給你找個床你去休息。”

“不用,”姜九搖搖頭,笑道,“我們好久沒見,聊聊吧,不聊他,聊你自己。”

“其實也沒什麽好聊的,無法是工作……”盛朝想了想答道。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在等著暮斯過來。

兩個人有完全不同的想法,一個不希望他過來,一個希望他過來。

好像他真的來了,就能幼稚表示,贏的人還是他。可大家都是大人,輸贏並不重要,小孩子才在乎得失,暮斯是姜九像兩個沒長大的孩子。

夾在他們中間的盛朝很累。

盛朝總是在想,其實感情要說起來沒多重要,不然他為什麽總是在逃,逃都要逃習慣,轉念一想,感情又似乎很重要,因為逃,都要毀掉他原本的生活。

可不對,很多時候其實是身不由己。

暮斯少年時是個作天作地的人,在留存的照片中他總是微微擡起下巴,喜歡俯視別人,一副別人愛答不理的模樣,他愛和朋友混來混去做點出格的事情,也愛打架,揮起他肆意的拳頭,管別人怎麽想。

骨子裏帶著不羈,性格從不服從管教。

他見到姜九的第一眼,緊握成拳,對準他的臉狠狠一擊,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他和記憶中沒什麽差別,擡起他高傲的下巴,眼睛半瞇起,露出一個惡劣的笑:“朝哥,和我回去。”

暮斯這樣的人註定會被打擊。

盛朝冷著臉,斂眸:“你想破壞婚禮?”

在盛朝的心裏天大地大都沒有他兄弟的婚禮重要,誰敢楊浩的婚禮出點差錯,他一定要給對方一個終身都難忘的教訓。

無論是姜九還是暮斯,都一樣。

在他的心裏或許沒有差。

暮斯高高在上的表情一下裂開,像個鬥輸了的人茫然望著盛朝,在他看來盛朝做出一個表態,他站在了姜九那一邊,為了姜九拋棄他。

面子是如此重要,他以闖入者的姿態告訴所有人,他是贏家,但大家都在看戲,沒人把他認真看待。

暮斯累了,在盛朝面前,難得展現脆弱:“路上很堵,我很害怕。”

盛朝說:“你可以不來。”

有時候人的話是如此像刀,明明不是利劍,卻狠狠穿透他的心。

姜九在一旁挑釁地笑著,他臉上掛著彩,看起來很滑稽,可更滑稽的是暮斯。

他們三人之間的關系在多少年前就斷開得分明,但暮斯還在計較,姜九心懷怨恨,看著他們之間鬥覺得樂趣,放下的只有盛朝。

暮斯堅持地說:“和我回去。”

盛朝卻說:“我等了你一夜。”

——你在害怕的一夜,我一直等著你。

這是他能說出口的所有,他其實一直有一種中國人最樸實的心理,不希望別人看戲,喜歡私底下處理,就連話語,都愛說最隱秘的。

不去管人聽不聽得懂,也不管對方接不接受。

他在變相像暮斯求和。

但即使如此,他們還是無法和解。

“我依舊害怕。”暮斯問,“和我回去好嗎?”

“你覺得可能嗎?”盛朝覺得好笑,“楊浩的婚禮,我能不在?”

像暮斯的一樣,盛朝的年少同樣肆意,但他最重要的人除了家人,便是楊浩。

比起弟弟和兄弟,楊浩在他看來都是依靠。

他們之間是比親情和友情更覆雜的感情。

暮斯仿佛要哭出來,好在,在最後一秒,他也沒有低下自己的頭顱,他固執地問:“你真的不走?”

“不走。”

“……那我走了。”

“好。”

“我真的走了。”

“走吧。”

暮斯說:“……我放你自由,朝哥。”

他在車上沒有休息,沖動下脫口而出的話其實是他內心的真話,本來想要收回,可看著盛朝呆楞不過一秒又露出譏笑的臉,突然放棄了。

放他真正自由好了。

他準備說點場面話,比如說祝他幸福,可想了想,離開才能給他祝福,多年以來他都沒有打動盛朝,可他總以為自己堅持就會有結果,但結果和他想地一點都不一樣。

他的憤怒、擔憂,在盛朝看來都是可笑的,連他的感情也是。

他整個人的人生都是諷刺。

“朝哥,”暮斯說,“再見。”

楊浩的婚禮順利進行,兩個搗亂的人走了,只剩下他,婚禮過去一段時間,有些恍然隔世。

盛朝睡醒了以後就開始盯著天花板。

他又回到了自己住了幾年的地方,上一次離開時就是這樣走的匆忙像是被追趕,走得落魄回來也是如此,到了後也依舊沒有變化,被布給遮上的家具都被他掀開,抖落下來一層層的灰,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感覺自己好久沒有回來過了,於是面前的一切都不記得。

到底是什麽時候走的,為什麽又回來了。

面前的種種都讓他模糊,什麽時候事情又變成了這樣,當他已經習慣了一件事情後,又告訴他算了。

——因為暮斯拋棄了他。

說是拋棄也不恰當,不過是玩膩了後終於放棄了他。

他早就應該想到的,同樣也應該習慣的,因為他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

盛朝翻了個身,眼睛一閉。

身邊沒有人和他同床共枕,只有他一個人霸占著,此後的生活也不會有人打攪。

徹徹底底的,一個人了。

第二天盛朝去找了工作,既然暮斯說放他離開,那麽他做什麽都不會再見到他。

當他的世界被他弄得翻天覆地後,肇事者卻若無其事的離開了,這有點可笑。

暮斯離去前,說:“我愛你。”

盛朝想問既然如此那為何會放他離開。

可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他也說不出口這種話,像是在告訴暮斯,他的心裏有他。

他也累,對於暮斯出奇意料的分手,說不上高興還是不高興。

應該是不高興的,應該是不願的,這些年來雖然暮斯不過偶爾來,但的確不同,說不出哪裏不同,更多是不願意說。

他打算在這座打拼多年又逃離的城市裏重新開始,隔著他不遠處有暮斯,卻變得無所謂。即使在同一座城市又如何,他們是不同身份的兩種人,若不是一方刻意闖入另一方的生活,這些年來他們註定不會有任何的交集。

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天空,有他。

是悲傷人的自我慰藉。

盛朝不需要。

盛朝最近的生活有點怪。

姜九後來特意來道歉,他們沈默幾秒面面相覷,互相笑了,於是開始喝酒抽煙吃夜宵聊天,熬了一夜說開了後姜九便經常來找他,帶著股破鏡重圓的架勢。

盛朝直接問:“你要和我過?”

姜九正喝著酒,聽到也不吃驚,他淡淡一笑,問:“行嗎?”

盛朝搖搖頭:“我還沒戀愛想法。”

到底是沒戀愛想法,還是他不是那個戀愛對象。姜九門清,他也不糾結。

姜九對著暮斯幹了一杯,說:“那有了和我說。”

盛朝問:“有對象和你說,還是有想法和你說?”

姜九說:“當然是有想法啦,有對象還是別說了,你看看我從分手開始就在你身邊,還被人捷足先登,知道了我得慪死。”

再說要誰能和盛朝有戀愛的可能,那只能是暮斯了。

重新對盛朝來說太難,難到幾乎不可能。

上次姜九來盛朝家,看到了盛朝他落魄狼狽的一面,這一面他們相互見其實也不少,尷尬和落魄都有所見,只是在他和暮斯分手後再見,姜九才終於明白,原來在他的心中,是有盛朝位置的。

不說不代表沒有。

盛朝習慣沈默。

盛朝笑道:“那不成,我有了一定得和你說說。”

怪不是由於姜九來道歉,是隔壁房又開始出租住人。

盛朝心慌。

上次這麽大動蕩還得回溯起暮斯來的時候。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大可能是他,這麽些年了人難到沒有長進?於是想罷又拋之腦後不再回憶。

回到家後以前的朋友又漸漸再有了聯系,活絡一下他以前的人際關系。家裏每天都不缺人,好處是不再感到寂寞,壞處是真真切切是頹廢了幾天毫無辦法。

於是又隔了一段時間,盛朝準備休息了,閉門謝客,開始想想他這個年紀還能幹點什麽事出來。

年紀越大,給他的機會越少,他的履歷不錯,但頹廢了幾年所有事情都不上手,找工作也難,可創業找不出個門道,只能聽聽以前的朋友說這好那好,但到底哪裏是機會,他卻抓不住。

早過了那個敏感時期。

近段時間姜九話裏話外都邀請他去自己那住。

盛朝尋思著也不用,自己家不錯。

姜九說:“我看對門的人有點眼熟,到我家住幾天不錯,就當放松了。”

盛朝大笑:“我家這邊還能有你眼熟的人呢。”

姜九一臉嚴肅:“我沒和你開玩笑。”

盛朝想抽根煙,又記起姜九不喜歡,多年過去,他的記憶早已模糊,是他不喜歡?還是他認為不喜歡?

盛朝把煙按回盒子裏,說:“說吧,對門是誰。”

“我好像看見慕斯了,”姜九舔舔嘴唇,“就在你對門。”

盛朝腦子一蒙。

即使分手後也沒刪微信,盛朝對暮斯說我來找你。

在若無其事送走姜九後他敲上來對門的門,敲了幾遍都沒有開。

盛朝在外,輕輕地說:“暮斯,開門。”

暮斯抖著手,開了門。

暮斯說:“對不起。”

盛朝笑了下:“不是說放我離開嗎。”

語氣不是質問,平平淡淡不含任何意義的一句話。

他最近總覺得自己看到了暮斯的身影,但那些都不過是匆匆的一瞥,讓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因為心裏在乎著暮斯的錯覺。

心中升起一陣失落,原來這一切都是暮斯故意的。

暮斯覺得自己說不出話,他試過了,可惜還是失敗了。

在放開盛朝的那段日子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說怎麽度過的,他實在是太想他了。以前即使看不到盛朝也能知道他在哪,現在徹底地失去他的消息,絕望都讓他以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剩下的不過是一副皮囊而已。

他對於盛朝有絕對的掌控,總希望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手心裏。

於是悄悄又把房子聯系上。

最近他總能看見盛朝家出了很多陌生人,又看著姜九從他家裏進進出出。差點忍不住把人扛回去。

就這樣吧,把他困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挺好的。

可是不行,不行的啊。

盛朝現在的模樣,才像活著。

暮斯哽著說:“對不起。”

“你還會說別的話嗎。”盛朝問。

他歪了歪頭倒是一陣放松。

可能他在自己的潛意識裏總是認為自己逃不過暮斯,所以對此一點也不意外,有的是“果然如此”。

他還是會來。

暮斯紅著眼一句話都不說,站在對對面,一直楞著。

盛朝又說:“算了……我”

“別趕我走,”他不敢直視著盛朝,想牽住他的手不讓他逃又不敢,“求求你了,朝哥,我知道我很討厭,別趕我走,我就遠遠看著你就成。真的,我改了,我真的改了。”

說放開的是他,現在不願放開的依舊是他。

“我不趕你走,”盛朝頓了頓,“我是說,有空來我家坐坐吧。”

一瞬間的欣喜像是要壓垮暮斯。

盛朝這段時間也終於是明白了,既然兩人都沒法放開,那就再試一試唄,反正試一試只是浪費時間,再多的感情他都消耗得起。

也只有暮斯,才能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給他機會。

他畢竟,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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