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現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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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喝酒誤事。

痛快是痛快,一邊喝一邊聊,沒人阻止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進肚子裏,說著說著兩人熱得上頭都打著赤膊。

楊浩突然就哭了。

弄得我不知所措。

“不是,你幹嘛――”

“哥,人怎麽說變就變,我和她幾年的感情,出軌也沒想過我?”

……要是出軌還想著你,叫什麽出軌。

我的思維有些延緩,怪不得這小子突然找我!原來失戀了!

安慰人的事我不會做,默默的又給他倒了杯酒方便他繼續喝,我看著他一口幹了一杯,又給倒上,又幹完。

我不敢這麽勤給他倒酒了,怕死在我屋裏。

人嘴是不會停的,這個停下那個就開始說,他哭著罵咧咧說:“哥,你也是吧,你真慘這個戀愛的時間這麽短。”

我一僵。

合著他觀察這麽久就想找個人來一起互舔傷口,我看錯這小子了,心眼咋這麽多。

以防他越說越離譜,我把東西都收起來,攙扶著他準備把他給丟床上,楊浩死命不從,握著酒杯不肯放,放聲大吼:“哥,我好喜歡她啊,她怎麽能這樣。”

“人心不在你身上你喜歡管個屁用!”道理大家都懂,我就想不明白怎麽他就進了死道,搶過他手裏的杯子,掰過他的臉直視說,“她不值得,你在這裏想也沒用。”

“可是我不明白,明明我們是互相喜歡的。”

他突然間抱住我,眼淚流入肩膀處,那片濕潤的地方顯得格外的燙人,我拍了拍他的背,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個年紀還相信什麽情情愛愛,合適才是最好,楊浩,忘了她吧。”

“我――”

“叮咚叮咚。”

誰她媽又這個時候來我家?我家一年半載不來個客人,都趕在今天上門了?

把楊浩給扶在凳子上讓他坐好,見他搖搖晃晃要倒,耳邊鈴聲一直在叫,這邊又沒給安頓好,吵得人心躁。把楊浩整個人攙扶好往沙發上走,期間人扭扭晃晃,眼見終於快到了,他停下腳步,不準備繼續走,忍不下去,直接給他丟在沙發上。

這小子醒了後,不揍一頓都對不住自己。

“來了來了,別按了。”我一邊打開門一邊說,“誰啊。”

“盛朝,晚上好。”

是暮斯,他雙手放在身後,似乎在藏著什麽東西,嘴角翹起眸子溫柔的看著我。

我死抵著門,只流出一點縫隙怕他瞧見室內的狼藉,說:“好,你幹嘛?”

他把手從後面伸出,露出玫瑰的一角,語調悠悠的說:“今天,我回來的時候有個孩子問我要不要買玫瑰,我說不需要,她說可以送給你喜歡的人,他會喜歡。”

“我一聽,就買下來了。送你一只玫瑰,希望你今天能喜歡這朵玫瑰,也能喜歡我一點。”

“我很喜歡,謝謝你的心意,不過,不用了。”我沒接過,雖然很心動,然而那東西不是我該碰的。

暮斯依舊把玫瑰伸到我面前,似乎我不接他就放棄。

“哥――我們認識這麽久,幹脆就湊合在一起算了。”

草。

我扭頭一看,楊浩閉著眼瞎說,再註意到暮斯的臉整個的冷了下來。

冷若冰霜。

“你房裏有人?”他說。

……聲音都聽到我說沒人你信嗎?

見我不回話他點點頭說了句“我知道了”,手推了推門。

我默不作聲死扛在那抵著,這人平時不見得,斯斯文文的,怎麽力氣這麽大?

“他是誰。”

“我――”

“哥,你說的!湊活過!”

草你的!這家夥搭話怎麽就這麽湊巧!我說什麽都不記在心上隨口一提就記住了?專門來拆我臺的吧!

人都被氣得火冒三丈。

火冒三丈不只我還有我面前這位。

“盛朝,我問你,他是誰?”

我兄弟啊,誰!

揍一頓都少了,起碼給四五頓。

60.

我以前看電視,覺得那些巧合都太巧了,顯得特假。

原來沒有最只有更,戲劇是真的源自於生活。

我開口剛準備說,腦子突然一轉脫口而出:“對,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暮斯眼睛突然變大 ,似乎不敢相信我說的話,他的手還放在門把上,楞在原地。感應燈突然熄了,他一下子陷入黑暗中,壓抑的氣氛環繞在我們之間。

我:?

我剛剛說了什麽?

回過神來都不敢相信自己開了這麽大的謊,這個謊已經成了,我咬咬牙,腦子轉得飛快繼續說:“我當初說過,有了一起的人希望你別打擾我。”

“我沒同意。”暮斯聲音輕飄飄的,風一吹就散,“你做夢。”

“誰管你同不同意,暮斯,我就是通知你一聲而已。”

我看不見他的神情,隱約聽到他輕笑了一下。

他說:“好呀。但我有不接受的權力吧。”

他用力地推開門,我被力推得連退好幾步,不知伸哪裏撐著東西保持重心,手腕突然被抓住,暮斯把我拉了出去,他力氣太大了,我想掙開他卻更加的握緊,不用看那一塊鐵定是紅的。

我拉著門,努力不被他帶過去,問:“你幹嘛。”

“盛朝,是不是你看我好了真的以為我沒脾氣?”他又改為抓住我手臂,這下我更加逃脫不掉,整個人都撞進他的懷裏,他胸前一上一下地起伏著,動作很大,大約是真的氣到了,聲音還是平穩:“有些事情你不該去做卻偏要去做,誠心是要我罰你對嗎。”

後面的門因為剛剛劇烈的動作已經關了,聲控燈亮起,透過光我註意到他冷下的臉、擰住的眉頭、漆黑一片的瞳孔裏面讓人看不懂的情緒、緊繃著的美麗的下顎線,這些都成為片段過了很久後緩緩的在我腦海中成了一個完整的景象。

他攬住我的肩,不容置疑地把我帶到他房子裏。

我有點後悔自己沖動行事,無論是多想多害怕導致想要擺脫他,也該選擇一個好的時間好的地點,而不是一時沖動,讓我無招架之力更無反駁之力。

懸殊太大比賽就不精彩,只有雙方實力相當才有可看性。

我不是把我們之間的關系當成比賽,只在簡單地說明一個道理。

我們之間從來不對等,看上去似乎是我強他弱,我態度堅決,實際真正是他強我弱,他態度更堅決。

61.

這是我第一次來暮斯的家。

有錢人大概就是不一樣,把這破舊老屋改造得非常有逼格,屋裏的風格整體是冷色調,簡約大方,客廳裏擺著一個沙發,電視掛在墻上,四周的墻上還掛著幾副我看不懂的畫,空蕩蕩的再也沒其他東西。令人意外的是在這種環境下他還打了個落地窗。

……這樓也不高夜景欣賞不了啊,而且容易被對門看見影響也不好。

“來,今天我們好好談談,不談好,就一直給我呆著。”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把門反鎖,他手搭在脖子上按了按,關了出去的通道也不怕我跑,他走到沙發旁坐下,說,“盛朝,我有的是時間和你耗。”

這人不是一個學生嗎,明天不用上課嗎,怎麽這麽閑?聽他說,我心裏產生了幾個問句。

我緊抿著嘴不答話,看他倒了兩杯水,也不知道是他惡趣味還是什麽,這居然是一對情侶杯。

這誰和誰的杯子,是他和他的嗎。我思緒渙散,開始想其他的東西。

62.

我們雙方都沒有打破現在安靜的氣氛,我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想逃離的情緒太深,深到讓我去做一些不太理智的行為,也不知道他想聽什麽,若是明白這一點,我們倆就會少折騰許多。

他是真的不急,我看出來了,或許是連番的騷操作終於惹火了他,也可能是他不想再和我搞這種暧昧來暧昧去的東西。

總而言之,他把我關在這裏。

我逃不出去。

63.

“你要聽什麽。”我問。

暮斯手指在杯口上轉著圈,說:“聽你說說為什麽想逃。”

哪有為什麽,就是想,我心裏默默地道。

可要說的話,所有做的事情都是都是有理由的,比如說恐懼,比如說焦慮。你恐懼什麽,你焦慮什麽,這是要深究你心底裏隱藏的秘密,把隱藏的不堪都揭露出來。他在問我理由,相信能解決掉,太自信了,自信又怎麽樣,只要我不說,他永遠也不會知道。

我要不要說,主動說我註定說不出口。

我走到離他最遠的地方坐下,接過他另一個杯子把水一口幹盡道:“也不是逃,就是想出去走走,怎麽?我現在連出這個城市的權力都沒有嗎。”

“別偷換概念,今天我們就好好說說,不解開你心裏那個結,咱倆不罷休。”暮斯見我隔他這麽遠,直接坐了過來,微微地側彎身子,手肘擱在膝蓋上,手背撐著頭註視我說。

他這樣近距離,讓我好不自在。

我心裏可能就是覺得他是有距離感的,所以稍稍離我近了些就覺得不自在。

“那好,你問我答。”我下定決心,沈聲道。

我害怕於那些事情,不如以另一種方式發洩出來。

給我們雙方之間一個結果。

暮斯要是能接受,我也就算了。

64.

“先說,你為什麽不告而別。”

我握住杯子的手一抖,不曾料到他一開口就如此犀利,穩下心神艱難說道:“當初,我喜歡上了你。”

他挑了挑眉,嘴角上揚眼裏沒有絲毫笑意,似乎對我的話半信半疑,但靠得我越來越近,手在我耳墜上摸了摸,喑啞道:“然後你就逃了?”

……這種既定事實你這麽問我該怎麽回,我還能回到從前改變軌跡嗎?

耳墜在暮斯的手上,感受另一個的體溫。

“對,我逃了。”我回。

“不能接收你喜歡我這件事?”他問。

“不、不是。”

暮斯的問題又戳到我另一個傷口,難道要我說因為你心裏有人嗎?

我恥於說出口,太不男人了。

我只能說不,而為什麽在心裏纏繞得不到結果。

“那是為什麽,”他見我沒答,知道這個問題是關鍵點,更加緊迫地追問,“為什麽要走。”

我被逼得毫無退路,拋棄所有一切,慢慢吐出兩個字:“鐘彌。”

眼睛就像進了沙子,很疼,想要流眼淚,此刻,我把我的內心給了一個不算陌生的陌生人看,不知道他會不會有一點點憐惜,把它溫柔對待。

暮斯沒再說話。

再次陷入安靜。

我倒是希望他能反駁,起碼給我點希望。

他沒有,聽到這個人的名字,既沒有反駁也沒有追問,所以是真的,鐘彌這個人再次成為我心裏的痛。

我就像小醜,笑嘻嘻地面對一切,世人都覺得我堅不可摧,不會哭泣。不會有人溫柔對待他,因為他不配,我不配。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都說完了,你把門打開吧。”

我喉嚨裏卡著一團東西,不上不下,難受至極,那股東西一同刺激著我的淚腺,讓眼眶蓄著眼淚,向上看眨眨眼給收了回去,又立馬壓迫我的心臟,心的跳動變得緩慢沈重,無所謂了。

就當是我最後一次犯傻。

65.

暮斯沒有再來。

鐘彌是他求而不得的人,連喜歡都不敢說出口,他舍近求遠找到了我,只不過是怕他求而不得的人離開他。

至於後來為什麽又找我,我想大概是不甘。

不甘我這樣一個人都能棄他於不顧,畢竟玩具只屬於主人,就算要丟也該是主人丟掉。

他從來沒有低到塵埃,低到塵埃裏的一直是我。

做的夢太多都產生了幻覺,現在才真正看清。

66.

楊浩醒來後一直對我道歉。

我問:“你昨天做了什麽知道嗎?”

他楞了一下,約莫著是回想起了點什麽,大叫一聲,就差抱著我的大腿哭,垂頭喪氣地說:“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冷笑:“我還真沒看出來你小子歪主意這麽多,看了家具想了這麽多。”

秋後算賬這四個字我最懂,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他也懂。

你看,不是到時候了?做了的事情總得付出的代價。

“這不是遇到了點傷心事――”

“然後你就來讓我也傷心一點。”

他:……

這個話題再聊下去會死得很難看,楊浩意識到這點立馬說:“誒,哥說起來我這邊正好有個人你要不認識認識看?是一老師教生物的,年紀和你差不多,性格也挺不錯的。”

楊浩一開始就知道我性取向,當年我明白自己只對男人才能勃起,對女人沒有絲毫興趣,從而陷入迷茫開始消沈。

他馬上察覺我的不對,我沒忍住和他坦白了,心裏忐忑不已,知道這不是平常人能接受的,都已經做好被遠離的準備,結果他說“嘿,我還以為什麽事,不就是給你介紹對象難了點嗎!”

這句話讓我頓時放心下來,即使是這樣的事情他也能用不那麽沈重的方式說出,解決我們雙方的尷尬。

楊浩是我這輩子真正的朋友,也算是這輩子沒白過。

不過,他說的話不是隨便說說也是難得,我忍不住笑著說道:“你現在怎麽還給我介紹對象?”

“這不是前段時間不合適嗎,都忘了剛剛才想起。”話畢他嘿嘿一笑,不好意思似的用手指擦過鼻尖。

我靠在沙發上思索了會兒最後接受了他的提議:“有空見見吧,看他什麽時候有時間。”

一切都會過去,不如開啟一段新的生活。

67.

老師的名字叫姜九,長得清秀幹凈,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老師的原因,看起來有一種學生氣。

“我叫姜九,小寫數字九的九,九月九日生,”姜九見了我,淡淡地笑了,他笑得很含蓄,話也含蓄,“很高興認識你。”

和文化人在一起總讓我有點拘謹,他大概看出來又說:“我工作的地方離這不遠,正好放學時間,你要和我一起去看嗎?”

我對學校這類學術氣息特重的地方真的謝敬不敏,打算要拒絕他,可第一次見面就拒絕的舉動實在不好。

姜九狡黠地眨了下眼:“我聽楊浩說你喜歡打籃球,剛好我們可以試試。”

“……那行。”他都這麽說了我只能同意,忍不住給人打了個預防針,“先說好我好久沒打過了,球技真不行,到時候別笑話我就成!”

“沒事,我不會打,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多教我。”他見我同意笑意加深,眸子含笑看得我一楞。

姜九的眼睛是那種清澈透明的,像是家邊的湖水印下暖陽,帶著熟悉。

讓人看總覺得溫暖。

如果和這個人在一起,大概是不錯的選擇,我想。

68.

他沒騙我,他的球技是真的垃圾,投籃投不進,帶球不會帶,我嘆了口氣慢慢教他。

還好這人雖然不會,耐不住好學,學就真的是在學,全程沒開過小差。我教得也認真,架不住的是人緣好,在籃球場裏陸陸續續有人和他打招呼,一會說“姜老師好”,一會又跑來一群人說“姜老師我來教你吧”打斷我的教學。

我:……

我不是個人嗎?沒看到我正在教,小崽子球技有我好嗎就敢說這話?

來得人太多姜九義有些哭笑不得,一邊拒絕也不忘了道謝的話,又轉頭對我說著不好意思來道歉。

我揉了揉腦袋:“沒事沒事,他們也挺可愛的。”

他們真的是既可愛又煩人,後面那個詞我沒說,給人點面子,他或許看出我沒點明的意思,有些忍俊不禁。

經過這麽一鬧,我對學校這類地方的逃避的態度少了許多,大家都一樣,有可愛的地方也有不可愛的地方。

眼力差的人哪哪都有,學校裏更不會少。

和姜九相處我是輕松的,滿足我自我的成就感――我沒那麽差,我其實並不差。

運動完後他拿了一瓶水給我。

我接過茫然地想這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什麽時候去買的?

打球的時候一直在一起,中途我們倆應該就沒分開過,說是應該是因為我也不大確定。

“在你剛剛坐在臺階上看他們打球的時候買的。”看出我的疑惑他解釋了一番,姜九的眼神眺望某處,夕陽打下來金色一片讓他的眼裏也含著光,他仰頭喝了口水轉頭嘴角翹起對我說,“怎麽樣?我這個學生還是很好學的吧,下次還約打球嗎?”

我一窒,看到他仰頭漂亮的頸脖,又註意到他眼裏清澈一片,吸引著人讓人沈迷。

“這哪是約打球,你這是找個免費教球的教練。”我馬上回過神,假裝無奈一直搖頭,礦泉水冰涼的溫度和我的手直接接觸侵到我內心的最深處,我穩下心神又說,“謝謝你。”

和他相處既簡單又快樂,沒那麽多計較,難得體會到這樣的生活。

我很喜歡,很愉快。

69.

我對姜九是很感興趣,無關情愛,剛剛經過創傷也不想談什麽情情愛愛的東西,就這樣平淡反而很好。

這個人是有著有趣的靈魂,我相信就算現在沒感情,在一起很久之後也會有,若是還沒有――也有親情吧。

他約我出去的地方大多是學校。

被他這樣脫敏治療我已經完全習慣在學校裏活動,見到一張張朝氣蓬勃的面孔讓人忍不住放輕松,覺得自己都年輕了好幾歲,還和第一次見面時在內心吐槽的小崽子們約好打籃球。

他們年紀都不大,才14歲,對未來充滿著憧憬,偶爾說起夢想的時候也是害羞,姜九和我就坐在旁邊聽著他們說,也不對他們的夢想多說話。

人總是要有點希望的,不打擊不支持讓他們去經歷,這才是最好的做法。

老師果然有一套,他像是小王子裏的狐貍,告訴我要馴服他,他知道我心裏有玫瑰但卻告訴我沒關系,他來撫平我的傷口。

然而小王子裏面他最愛的還是玫瑰,狐貍像是老師,教會他責任後又默默地退出。

我希望我們的結果不要這樣,因為我不是小王子,他也不會是狐貍。

70.

暮斯的身影逐漸在我心裏變得暗淡,對面的房間也好久未開門,應該是退了房,這樣也好,我們的相遇本就是一場意外,不美麗,只驚奇。

我向姜九提出了交往申請。

姜老師同意了。

他說:“那我們現在就交往了,我們要不要去慶祝一下交往的第一天?”

我被他逗笑了:“好啊,先說好我們不去學校了,等會他們又圍著你轉,我擠都擠不進去。”

“那去哪呢,”他裝作思考的樣子,過了會頓悟一般說,“去我家我怎麽樣?我給你弄點吃的,你還沒試過我手藝吧?”

去他家定讓我們關系徹底不一樣,總不可能只是吃個飯,還會幹點其他事。

我答應了。

有時候,人真的需要改變,而改變就要徹底一點。

走在懸崖邊和走在寬廣的馬路上是不一樣的,我也要經歷退無可退的路才能見到寬廣的大道。

71.

姜老師的家在離學校不遠處,在去他家的時候還順帶去菜場買了菜,我對做菜不感興趣,對菜的品種更不感興趣,權當又一次的體驗生活,不過……倒是可以看見他人緣有多好,有多招菜場阿姨們的喜愛。

這種景象與我小時候重疊,那時候未豎起高樓,人和人的距離沒那麽遠,我認識你,你也認識我,不是現如今我對你眼熟僅僅是眼熟。

姜九的生活是平淡的,並甘於平淡。

平淡中卻帶著唯屬於他的精彩,這很難得,我想加入其中。

他買菜我提菜,買好後我手上提了不少東西,忍不住產生疑問,這些不會今天都要做吧?也太多了。

姜九接過我手上一部分的菜,笑著說:“這段時間會有些忙,就多買了些,倒是麻煩你了。”

“還和我這麽客氣幹嘛,你要是忙我幫你買,這些放幾天也不新鮮。”

他一說我恍然大悟,笑笑自己也是有點自作多情,名義上對方已是男朋友的身份。雙方可能都還沒從這個過度轉換過來,朋友間的客氣還一直保存著,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想急於求成,還得慢慢來。

72.

我不會做飯,為證明我這個人沒那麽廢會做點事就給他打打下手洗菜,炒菜我不行洗菜我還不行嗎?

我幹勁十足充滿信心覺得自己一定能行。

這活可簡單了,我要是不行就真是個廢物!

過了會兒。

……我錯了,我不行。

我內心遭受巨大的挫折,他把我趕出廚房要我別進去,我可憐巴巴地站在門外不知所措。

菜葉子這東西幹凈的標準到底是什麽??難道大家不都是洗一洗就好了嗎?

我到底是哪沒洗幹凈,你告訴我我一定好好把那塊認真給洗了。

我坐在沙發上百思不得其解,這麽簡單的活兒我都不會幹,我……我不可能真的是個廢物吧?

他出來見我一臉沈思的樣子大笑出聲,快步走到我面前,我註意他手上還沾著水未被擦掉,他往旁邊一坐說:“你還在想啊,別想了!你洗的菜可幹凈了,我剛剛是鬧你的。”

這話騙小孩還成……我可不信。

我扯了幾張桌上的紙,握住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幹。他的手指修長、偏瘦,彎曲的時候能清楚的看到突出的骨節,指甲是橢圓形,剪得很規整都只露出一點白邊,不知道是不是剛剛一直碰冷水的原因,溫度冰涼,註意到這些我還不忘嘴硬道:“我就當你心疼我!下次你別這樣了,等會兒讓我來洗碗。”

開玩笑,我可不是廢物,心疼人我還是會的。

73.

他的廚藝不錯,我最後喝了一口湯感覺自己全身都暖了起來,忍不住瞇眼發出一聲喟嘆。

然後開始扯七扯八。

我問:“你喜歡做菜嗎?”

他搖了搖頭:“說不上喜歡,這事就是你不做不行,然後就開始做了。”

我頓時閉嘴,我應該是又挑起了一個不適宜的話題,不是能輕易坦白的話,他小心翼翼地露出一點角,我敏銳的把他遮住想要守護他。

也是怕自己承擔不了。

“那沒關系,你現在不做也行,我來幫你做。”這話說得都臉紅,“就是現在我還不會,得你教,你教會了以後都我做。 ”

姜九把眼鏡摘下,低頭擦拭鏡片,聲音微低:“那可說好了,我教會你,以後都你做。”

我做就我做,點點頭發現他看不見說:“你放心,我不會失言。”

沈重的氣氛環繞在我們之間,不該是這樣的啊……?我這嘴真不是個聰明的,說出的話也不過腦,也是不幸一點就點到人痛點。

74.

最後,姜老師真的就只給做了頓飯。

他這樣純潔,顯得我腦子盡是些黃色東西,莫名有些羞愧。

還好我厚臉皮,把一切不幹凈的想法消得幹幹啊凈凈,若無其事的和人吃了這頓飯。

一切的源頭都是那個不會說話的我。

我對上床這件事不是很在乎,不過不可否認上床真的是加深感情的方式――不是情結,是感覺。

我們之間合拍,我們互相心動。

――總之現在再說看起來都是我精蟲上腦沒成功後試圖自我辯解。

不易,太不易。

姜老師好像有點困,眼睛都閉起來靠著沙發睡著了,我小心翼翼抱起他,動作盡量輕慢,沒成想還是驚到他,他“唔”了一聲,我被嚇得不敢動,結果他眼睛沒睜,頭往我懷裏一靠,我輕手輕腳地把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我看著他的睡顏,惡作劇的手指在他眼睛上點了點,他的頭搖了搖似乎是想躲開,我笑了笑又摸了摸他的額頭,在那處落下一個吻,小聲說:“晚安,姜老師。”

我離開時把燈和門都關好,當房間變得漆黑時也是我離開時。

這個人太累了,累到沒有防備。

是老師讓他這麽累?還是生活讓他這麽累?

無論怎麽樣,以後我想幫他承擔一點。

我並非是個自我感動的人,也並非同情心泛濫,只因他要成為我生命的另一半。

漂泊多年安定下來的感覺格外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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