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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逾矩也逾矩多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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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煙的殘魂消散之後,宮徵羽踢了踢草地,將朱砂的痕跡用塵土蓋去。

顧清寒掐訣,徹底將那些痕跡抹除了。

兩人又去了露落水榭邊的小溪查看,這回倒是未發現任何不對勁,等回到落軒閣,夜色已經深了。

兩位相貌端正的仆婢正等在院子裏,見了顧清寒,才恭順出聲道:“仙尊,小姐已經等候多時了。”

宮徵羽拉下了嘴角,乜斜了一眼隔壁輝煌的寢宮,哂道,“仙尊有別的事情,今晚我去。”

兩名仆婢為難道:“可是……”

說話聲被青年擡手打斷,男子眉間劃過一絲戾氣,面上的不悅神情足夠有威懾力,唬住了兩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

她們不敢再多言了。

宮徵羽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下臉色,轉頭面對顧清寒時,變臉比男人禦劍還快,上一秒還陰惻惻的唬人,下一瞬便揚起了一個笑臉,走近兩步裝模作樣的替男人理了理衣襟。

小聲黏膩道:“註意安全,有事傳音給我,我立刻就趕過去。”

這話本該由當師尊的同徒弟說,卻被宮徵羽率先說出,顧清寒遲疑的一頓,心裏升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感覺,緩緩擡眸看他。

宮徵羽眨眨眼:“我這不是死不了嗎,萬一你對付不了,我還能擋你前面。”

顧清寒蹙眉,眸色冷了下來,“不準胡來。”

“知道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我先走啦~”宮徵羽回了他一個笑容,背對著兩個仆婢,在男人嘴角輕輕碰了一下。

咬著耳朵說完,留下男人在原地,罪魁禍首已經在仆婢的帶領下,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慎宮的寢殿。

顧清寒不由自主的抿了下唇瓣,耳根微微發燙,喉結滾了一圈之後,瞬息在原地消失不見。

宮徵羽進了寢殿後,一本正經噙著笑,不等主人發話,便徑直坐到了昨夜坐過的椅子上。

隔著一層輕薄的紗幔,能清晰的瞧見慎宮盤腿坐在榻上,身上的寢衣同昨夜那身不同,換成了抹胸的長裙,外面披了件紗制輕衣,將女子曼妙的身線勾勒的為恰到好處。

宮徵羽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翹起二郎腿,似笑非笑的低頭哂笑了一下。

慎宮欲言又止,不動聲色的朝門口望去,卻沒見到有第二個人進來。

好看的眉心輕輕擰了一下,攏了攏衣襟,她的視線朝顧清寒的小徒弟看去,清冷的聲韻從唇齒間流出來:“你的師尊呢?”

宮徵羽笑嘻嘻道:“你說顧清寒啊,顧清寒去別的地方了。”

毫不避諱的喊自己師尊的大名,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師徒有過節,鬧翻了呢。

慎宮隨即眉眼向下壓了壓,瞧他的目光多了幾分不善,“他是你師尊,背後連名帶姓的喚人姓名,玄清派未曾教過你禮數嗎?”

“誰說他是我師尊了?”

“什麽意思?”

“意思當然是——”宮徵羽惡劣的笑了笑,抱胸道,“當然是他單方面的想收我為徒,但我喜歡他,我就勉為其難,先做他徒弟咯。”

“你——”

慎宮完全驚呆了。

瞪起眼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胸脯沈重的上下起伏了幾下,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個口出狂言的男人。

腦海中不斷出現這兩人來到韶孤派後貼在一起的畫面,手指驟然收緊,將裙擺抓皺了。

慎宮表情陰沈下來,咬了咬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咬牙切齒道:“你既已經是他的弟子,便只能是他的徒弟,清寒不會做逾矩之事。”

師徒相戀在修真界總歸是少數,兩人又是男子,這無疑是在端正不茍言笑的玄霜仙尊的雷區上蹦跶。

不逾矩也逾矩多回了,宮徵羽心想。

原本他還是打算玩膩了就跑,要不是顧清寒那麽招人稀罕,他怎麽會決定答應留下來跟他成親呢。

除了最後一步,他們可是把什麽都給幹了一遍。

宮徵羽笑瞇瞇的對上慎宮蔑視苛責的視線,挑了挑眉,“是嗎?”

“自然!”慎宮厲聲說道。

她偏過頭,沒有心情再繼續同這不知禮節不知禮義廉恥的男人說話。

無人開口,殿外窸窸窣窣的風吹草動皆化成了厲鬼嘶吼,傳了進來,昨夜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被扼住喉嚨無法呼吸的感受光是想想就令人遍地生寒。

她今夜不敢再睡了,調整了一下姿勢,擡手間靈力從手心飛出來,套在身上,瞬息換了一身日常的裝束,隨後就這這個姿勢,閉目打坐冥想。

這一廂陷入了沈寂,另一邊,第三主山之上的弟子屋舍,悄然響起一陣怪異的響動。

“嘎吱——”

緊接著,傳出一聲房門被推開的聲音,顧清寒隱匿了行蹤,放出去的神識已經鎖定了那間開門的屋子。

灰白色道袍的弟子手持佩劍,出門後又將門給合上,眼睛張著一眨不眨,好似被人給奪舍了魂魄。

這人正是白日裏說要把腦袋割下來當球踢的夢游弟子劉常籍。

“劉師兄,這麽晚還出門練劍啊。”

“嗯。”劉常籍點頭應了一聲,那兩個路過的弟子便沒再說什麽,徑直回了屋子。

劉常籍站在原地,等他們進去之後,才動了動身子,熟悉的穿過小道,抄近路來到了第三主山的峭壁邊。

只是並沒有停止向前走的步伐,半只腳踏在陡峭的懸崖邊緣,另一只腳跟著邁了出去,整個人騰空便要朝萬丈深淵摔下去。

顧清寒猛的蹙眉,袖手一揮,靈力化成一條繩索,將跳崖的男人給拉了上來。

果然被小羽猜對了。

只怕這背後,有更加棘手的東西。

劉常籍依舊瞳孔渙散,摔在地上不嚎不叫,楞楞的看了一眼突然出現的白衣男人,鍥而不舍的站起來再次朝崖邊邁步,宛如被懸崖吸引了心智,提線木偶般的渴望走去。

顧清寒嚴肅的板起臉,眸色冷了冷,出手將人打昏了過去,用捆縛術捆起來,拎上就往第二主山趕。

夜間,一切風吹草動都被無限放大,顧清寒落到第二主山上時,另一座山頭的淒厲尖叫回蕩了整片山脈,傳來隱隱回音。

“啊!啊啊啊!”

宮徵羽和慎宮聽著聲音,一前一後都從寢殿之內出來,看見顧清寒抓著一個韶孤派的弟子,連忙走了上去。

“劉常籍?還沒死。”

“嗯。”

“剛才的尖叫聲好像是從第一主山那裏傳來的。”

“慎掌門的聲音。”

“是我爹的聲音。”

兩人異口同聲,慎宮殷切的望了高大的男人一眼,顧清寒卻並未理會他,一手拎著昏過去的劉常籍,一手攬住宮徵羽的腰,帶著徒弟飛身躍起,淩空朝第一主山過去。

慎宮攢動了一下眉毛,神情中流露出幾分落寞,跟了上去。

第一主山掌門寢殿。

燈火通亮,連門外的臺階都被渲染上了一層暖色的白光。

慎飛白猛的開門,連滾帶爬的從屋內摔了出來,好似裏面有什麽洪水猛獸,要將他嚇得魂飛魄散。

“清寒?清寒真的是你!清寒你可來了!”

慎飛白狼狽的披頭散發,此刻也顧不上什麽蓬萊島主的顏面,抓著顧清寒的手腕求救道:“清寒,今夜有沒有死人?我夢到門下弟子墜崖而亡,卻非說是我推他下去,血肉模糊的來朝我索命來了!”

宮徵羽看了看顧清寒,男人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宮徵羽遂掰著劉常籍的臉問道:“慎掌門,你夢到的是不是這張臉?”

“常籍……”慎飛白定睛一看,魂都要嚇得飛掉一般,跌坐在地上,“是是是!是他!就是他!”

顧清寒沈聲道:“此人被人控制了心智,意欲跳崖,被我打昏帶過來了。”

若是今夜顧清寒沒有去第三主山,那麽明日便能發現一具跳崖自盡的屍體,隨之而來的,是慎飛白開始不斷的陷入夢魘,然後被這東西殺死。

慎飛白聽見人還沒死,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心有餘悸道:“這,這到底被什麽東西控制了心智?那煙兒難道也是……”

宮徵羽嗤了一聲道:“人家又不是沒有屋子,是生怕別人看不見才跑到外面偷情?”

“我……是我錯怪了她……”慎飛白喃喃道。

如今人還沒死,他卻夢到了亡魂索命,這樣一來,宮兒夢中的亡魂厲鬼……也不是煙兒。

慎飛白頹然的站起來,夢裏事情太過真實,他單單是瞧見這名弟子的臉,眼前還能浮現出他滿臉是血的詭異笑容。

“等等……這是什麽?”宮徵羽忽然盯著慎飛白的背部道。

慎飛白咽了咽口水,“什麽?”

宮徵羽指了指,將那一塊衣擺拽到了前面,上面赫然是一串血珠。

“你這是夢到了,還是見到了?”宮徵羽語氣古怪。

慎飛白顫著手:“夢,夢像真的一樣啊。”

那便是見到實體了,那東西的實力又增強了不少啊。

慎飛白:“這可,這可怎麽辦啊,清寒……”

宮徵羽淺然一笑:“不如你好好想想,有沒有做過十惡不赦的事情,怎麽偏偏逮著你們父女兩個索命不去找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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