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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顧清寒腦子壞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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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和我們回去。”枯瘦的老者開口,高高在上道:“哪有讓你拿了令牌還待在玄清派的道理,想的倒是挺美。”

然而話音剛落,謝無極卻把令牌扔了過去,揚了揚頭,那半脖子的黑蛟鱗片閃了閃,“可以。”

顧清寒擡手接住,宮徵羽“嗖”的拿了過來,“可就這麽說好了。”

他光明正大的當著許多正派弟子的面,和魔宗勾結在了一起。

“少宗主!”

“本少主封一個堂主,有什麽問題嗎?”

“你——”

“回宗。”謝無極抱著胸命令道,臨走前不忘指了指地上的紅綢道:“直接通往幽冥沼澤的出口,不用謝,宮堂主。”

他拋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轉身進去了幽冥沼澤,消失在黑暗中。

那疑似用來迎接堂主的紅綢還鋪在地上,一切都莫名其妙極了。

“師尊,你說我們像不像新婚走紅毯子的夫妻?”宮徵羽調侃的提了一句。

他和顧清寒走在最前面,是以防魔宗狡詐落了什麽暗器,但是一路走來,這裏都安靜的不得了,兇惡的幽冥沼澤好似變成了最平凡簡單的一段路。

腳踩在紅綢上,留下一個個泥濘的腳印,若非四周是無盡的暗色樹叢,倒像是步入禮堂的合籍大典。

“嗯。”顧清寒輕輕應了一聲,臉上波瀾不驚,耳垂有些發熱,好在沒有把紅色顯現出來。

宮徵羽一楞:“?”顧清寒腦子壞掉了?

碧血宗。

裝修的十分奢華靡費的議事廳。

謝無極從秘境回來不過歇了半日,就被他爹叫了過去。

謝問天坐在主座的虎皮椅子上,濃眉大眼,身寬體胖,身後是一副有些庸俗的猛虎下山圖,他不斷的揉著太陽穴,顯然已經聽四大長老描述過一遍了。

“你給我跪下!”

謝無極當即就跪下了,腰板挺的筆直,額頭上的魔蛟角收了回去,脖子也是光滑如玉,身上卻依舊帶著少宗主的傲氣和不羈。

謝問天氣不打一處來:“謝無極!堂主令牌給出去了,人呢?你給我留在玄清派?你可真是,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

“爹,顧清寒在。”

“顧清寒在,顧清寒在我不是叫他們四個陪你去,你不會把人搶回來嗎?現在這算什麽?堂堂碧血宗少宗主帶著四個護法長老去,結果空手而歸還送出去一塊令牌?我這張老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搶回來又怎麽樣?心不甘情不願的,如何為我們所用?”

“要他心甘情願?我們是魔宗!不能用就把他殺了!總之不怕魔物的人,絕對不能落在顧清寒那裏!”

“但是他殺不死。”謝無極淡淡吐出幾個字,眼神閃爍了一下,腦海中飄過那日在寒潭邊,他親眼目睹的一切。

身姿頎長的紅衣男子,像是古籍中記載的大魔妖邪,一劍刺中心臟,卻依舊活生生的,那傷口自愈的時間,簡直比上品仙藥還要快。

謝問天和在坐的四位長老皆是一驚。

“殺不死是什麽意思!他是不死之身?”

謝無極挑了挑眉,沒有把那一幕震撼人心的場面說出來,而是轉移了話題。

“從上一次秘境回來,本少主就派人調查了這個人的來歷。”

謝無極說著說著就自行站了起來,負手而立,神情桀驁:“被挖靈根,長相俊美妖冶,對妖獸死穴了如指掌,擁有不死之身,修真界查無此人,又是從玄清派的靈池突然冒出來的一個人。”

他一字一頓道:“所以我懷疑,他很有可能是大妖,或者大魔老祖轉世。”

謝問天激動的猛的拍了一下桌子,若真是大魔老祖,修真界便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他搓了搓手,轉眼便忘了剛才還指著自己的兒子大罵,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那確實不該驚動,你做的很好。”

枯瘦的老者眼珠暗了暗,聲音沙啞:“少宗主就這樣斷定?玄清派的靈池可是顧清寒伴生之物,妖邪碰之如巖漿硫酸,怎麽不說那宮徵羽是神明再世。”

謝無極勾了勾唇:“你看他長得像神明嗎?”

枯瘦老者:“……”

確實,長得一副風流痞子狐貍精的樣子。

過了幽冥沼澤便不再有什麽危險之地,穿過幾片森林,彭霞谷近在眼前。

被劍風劈出來的巨大峽谷,兩側都是絕壁的高峰,遮住日光的照射,裏面潮濕又陰暗。

距離此番歷練只剩下最後兩日,幾乎所有人都沒心思再去想幾日前魔幻的一幕,卯足勁專心致志的去找金烏蕊的藏身之地。

不多時,便在一處潮濕的山洞裏找到了散發著綿軟金光的金烏蕊——這東西是煉制上品丹藥必不可少的原料之一,哪怕直接進食,也是一大補品。

只是,原本該是如同春草一樣密集的烏蕊,只剩下夜間天上星那麽一點了。

“怎麽只有這麽一點!”

“這才只夠十個人完成任務吧!”

“天啊,找這個山洞已經耗了三個時辰,我們還有什麽時間找別的山洞!”

弟子們細細碎碎的哀怨著,但也只能一擁而上,爭搶著一地稀疏的金烏蕊。

“慕修。”

赫連慕修被喚了一聲,自己也是滿目茫然,“師兄,進入秘境前,離塵師姐特地派人來看過,一個山洞的金烏蕊確實是足夠三十個弟子采集一斤的。”

金烏蕊生長密集,和花朵的蕊一樣,一小點地就能長出一大捧,絕對不存在這個山洞這樣的情況。

宮徵羽笑嘻嘻的說:“說不定是被豬拱了呢。”

赫連慕修不讚同:“彭霞谷靈獸進不來,不應當。”

“妖獸可以,萬魔窟已經毀了。”顧清寒淡淡出聲,視線鎖定了一處。

宮徵羽轉頭看他,眼神飄了飄,萬魔窟的妖獸當初跑了不少,看見他跟見了鬼似的……

“這是什麽!”

“臥槽救命啊!”

“蛇啊啊啊啊啊掌門救命啊!”

“……”

弟子們下意識繞著那個地方退散開,幾個女修嚇得面容失色。

宮徵羽遠遠墊腳望了一眼,看見那大著肚子的黑乎乎的一團,笑臉一僵,心裏罵了一句臟話。

是萬魔窟被他掐著七寸逼到渾身妖力全部使出來最後昏厥被同伴叼走的那條黑蛇。

他這輩子真是和蛇犯沖犯上了。

“嘶~嘶~”

黑蛇沖著宮徵羽一個勁的吐蛇信子,肚子脹大的如皮球一樣,緩緩蠕動著,隔著黑色的蛇皮閃著隱隱約約的金光。

它身上依舊是一點妖力都沒有恢覆,吃了大量的金烏蕊,反倒是生出了模糊的靈智,在宮徵羽開口的瞬間,就醒了過來,揚起了蛇頭。

“嘶——哈!”

見宮徵羽望過來,妖力被榨幹的恐懼侵襲了整條蛇身,黑蛇往後退了兩步,張嘴吐出比身體大了一倍不止的金烏蕊。

宮徵羽:“……”

弟子們:“……?”

顧清寒看了一眼宮徵羽,後者默默移開眼睛,狀若無事的扭頭看了看別的地方。

黑蛇又接連吐了兩次,直到蛇腹變得扁平,嘔出來的只剩下唾液,才斯哈斯哈的搖著尾巴退後,找了一塊石壁縫隙,硬生生把大了一號的自己擠了進去,不動了。

可見是把對宮徵羽的害怕烙印在了靈魂深處。

宮徵羽:“…………”

原本打算拔劍的赫連慕修默默收回了劍,窮寇莫追,這條蛇妖力全無,同普通動物沒什麽兩樣了。

他攔在黑蛇妖獸的面前,讓餘下的弟子把黑蛇吐出來的金烏蕊收拾幹凈,最後清點了一遍,竟是每人裝了一斤半有餘——黑蛇把從別處吃來的金烏蕊也吐了出來。

宮徵羽摸了摸鼻子。

還挺可憐的。

趕著日落,眾人結束了歷練,離開禦虛秘境,回到了玄清派的傳送陣裏,多多少少生出了一絲近鄉情怯之感。

夜已經深了,暖黃色的月亮掛在近水峰的竹屋上,天邊飛起一行鳥雀,驚動了夜色的靜謐。

三處高峰,只有得月峰燈火通明。

江疏淺還要負責帶著各位弟子前往得月峰交付金烏蕊,之後再去摘星堂清算積分,一整夜都有的忙。

宮徵羽原本想跟著去,結果打了個哈欠,就被顧清寒回到了那個熟悉的近水峰。

奇怪,短短幾個月,他已經快要記不得魔宮的樣子了。

反倒是近水峰,閉著眼睛都能知道怎麽走。

不過如今不用再費盡心思的討好顧清寒讓他下山,更不用絞盡腦汁的想一些自殺的計謀,他如今還真成了百裏縣陳默口中混吃等死的廢物。

宮徵羽自笑了一下,倒也不覺得廢物兩個字辱沒了魔尊,畢竟他向來能屈能伸。以往在魔宮,還不是整宿整宿的醉生夢死。

眉眼彎了彎,鮮紅的衣擺隨風搖曳,他大搖大擺的進了正中間的竹屋,儼然是忘記了邊上那間才是原本劃分給他的房子。

顧清寒停住了腳步。

一身素雅的卷雲紋白衣被風吹的簌簌作響,卷起鬢角的兩束發絲,交纏著跳起舞。俊美分明的臉清冷矜貴,劍眉入鬢,薄唇顏色寡淡卻好看的勾起了一個弧度。

擡了一下手,幾月前準備給小徒弟的竹屋憑空消失,變回了一片竹林。

近水峰,又變成了最初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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