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我永遠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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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郁斐沒有質疑塵柏栩的話,畢竟一個正常的普通人面對巨大危險的時候,下意識選擇逃跑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況且還是美人兒這種手無縛雞之力,身體羸弱得似乎隨時能暈過去的人。

想到身體羸弱,花郁斐神情變得有些怪異,在夢中被他遺忘的記憶裏,小鳳凰也是身體羸弱得似乎隨時能暈倒,但是現在……

花郁斐的目光緩緩轉到對面僅僅過了一晚,氣色就好得跟沒事人一樣的男人身上……

想了想,他狀似隨意道:“我記得你小時候體質特別差,沒想到現在身體不僅格外強壯,武功還變得那麽好。”

塵柏栩目光何其敏銳,僅僅一眼便隱隱猜到他的內心想法。

他沈默兩秒,沈聲開口:“我五歲那年遇到了一個人,是他把我的身體調整好的。”

他口中的這個人,正是和玉佩融合為一體的祁鈺。

祁鈺原本是x國的國師,他年輕睿智,甚至還能帶兵上戰場,能力極強,深受百姓愛戴。

但俗話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功高蓋主,禍必降之。他的光芒太盛,引得帝王忌憚,某日午夜,一道聖旨傳來,他含憤而死。

大概是心中有怨,祁鈺死後,靈魂附到了一塊隨身陪葬的玉佩上。

塵柏栩五歲那年,無意中撿到這塊玉佩,此時的玉佩和祁鈺已融合上萬年,又吸取了日月精華,早就不是普通的璞玉。塵柏栩把他戴在身上,羸弱的身體竟得到好轉。

二十歲那年,塵柏栩的身體被玉佩徹底養好,甚至還覺醒了“死神鐮刀”,變成一名修為驚人的死神,這一切都是祁鈺的功勞。所以身體好了之後,他沒有把玉佩棄掉,甚至答應為祁鈺找法子塑肉身。

不管是祁鈺的事,還是他身體已經調養好,又或者變成死神的事,塵柏栩都沒有跟任何人提起,一開始是因為他覺得花郁斐喜歡他“嬌弱”的樣子,而現在則是沒有機會,又或者說他想提,卻又因為諸多顧慮而不敢提。

男人戴著面具,花郁斐雖然看不大清他的神情,但卻很奇妙地察覺到對方心情忽然變得低落。

想了想,他挪過去輕輕握住男人的手,有些幹巴巴道:“不……不管你是強是弱,我都會陪著你。”

他性子向來大咧,也不懂怎麽哄人,更不會說什麽甜言蜜語,所以只能用行動。

“只要……只要你不嫌棄,我就會永遠陪著你。”說著,他忍著臉熱,微微撅起嘴唇,想要給男人一個“安慰吻”。

結果沒想到,男人微微偏頭躲開了。

花郁斐:“……?”

塵柏栩盯著他有些懵圈的神情,嘴角不禁勾了勾,啞沈:“那如果我嫌棄呢?”

花郁斐楞楞地眨了下眼睛,有些遲鈍地反應過來,雙眼不自覺瞪圓:“你嫌棄?”

塵柏栩忍不住低低笑了聲,曲著手指親昵地刮了下他的鼻尖,“是啊,我要是嫌棄的話璽哥怎麽辦?棄我而去?”

瞧著他染著笑意的黑眸,花郁斐頓時明白他這是在逗自己玩兒,撇嘴:“對,我堂堂飛天寨大當家可不會做熱臉貼冷屁股的事!”

說到飛天寨,他不可避免又想起了滿院子屍體的情景,眼裏的光肉眼可見地消下去。

將他的變化盡收眼底,塵柏栩反手將他拽進懷裏,輕嘖了聲:“花當家這麽薄情,我可要傷心了,為了不讓自己傷心,我決定永遠不嫌棄花當家,永遠纏著他,你說好不好?”

花郁斐怔怔望著他,心裏湧上一股暖流,明白男人這是在不動聲色地安慰自己。

片刻,他忽然笑了笑,“好啊,那就糾纏一輩子。”

塵柏栩唇角緩緩勾起,“嗯,一輩子。”

頓了頓,他低聲喚道:“花當家……”

花郁斐看他。

男人語氣認真:“我可不可以吻你?”

花郁斐楞住。

男人似乎真的是在征求他的意見,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說吻就吻,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等著他的答覆。

花郁斐心臟忽然變得滾燙,他緩緩點頭:“可以。”

塵柏栩輕輕勾起他的下巴,薄唇緩緩靠近,在即將貼上的一剎那,花郁斐聽到他啞聲說:

“花郁斐,我永遠是你的。”

花郁斐眸子輕顫,嘴唇被含住,整個人也被男人熟悉的氣息包圍,很快就沈醉在對方的溫柔繾綣中。

男人告白的話他聽過不少,但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般讓他悸動。他想,他上輩子大概是個超級大好人,所以這輩子才會有一個叫塵郁的男人這麽愛他。

迷糊間,花郁斐忽覺後頸一陣異常的刺癢,而且感覺越來越明顯,他忍不住悶哼一聲,下意識想推開抱著他的男人。

察覺到他的異樣,塵柏栩順勢退出他的唇,嗓音難掩情動的暗啞:“怎麽了?”

後頸異樣的感覺無法忽略,花郁斐擰著眉用手摸了摸,觸感是一片滑膩,並沒有什麽異樣。

猶豫了下,他道:“沒什麽。”話是這麽說,但他的手還是忍不住又摸了摸。

見狀,塵柏栩索性扳過他的肩膀,然後把垂在他身後的銀色長發往邊上撩起,下一秒,漆黑的眸子沈了沈。

只見青年原本白皙的後頸處,一大片金色蛇鱗忽隱忽現。

塵柏栩不動聲色將他的後領撩開了些,便見那金色蛇鱗順著青年的後背往下,密密麻麻,直接沒入腰間的裏褲,咋看之下頗為滲人。

“看到什麽了?”兩人距離很近,男人溫熱的氣息不經意噴在後頸處,花郁斐抖了下,忍不住問。

塵柏栩收回目光,順手把青年的銀色長發撥回腦後,將後領露出來的一大片蛇鱗仔細擋住,才道:“沒事,除了癢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花郁斐頓了下:“我覺得有點熱。”他感覺身體裏似乎有團火,正在緩緩燃燒,雖然不至於受不住,但也不好受。

塵柏栩伸手探了下他的額溫,是正常的。再摸摸他的手,也是正常的。

花郁斐皺眉問:“怎麽了?”

“沒,”塵柏栩搖頭,“如果還有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大概是察覺到他的語氣有些嚴肅,花郁斐乖乖點頭,“嗯,知道……”

話沒說完,對面男人忽然用手指抵住他的唇,“噓,聽。”

花郁斐楞了下,“聽什麽?”

“有人,”塵柏栩眉心瞬間擰作一團,“三個在前,八個在後。”

花郁斐怔了怔,連忙靜耳傾聽。

“噔噔噔——咚咚咚——”

淩亂的腳步聲,還有奔跑時急促加驚慌的聲音。

真的有人,而且按照腳步聲,還是向著他們的方向而來。

花郁斐臉色微沈,迅速扶著塵柏栩躲到不遠處的茂密草叢裏。

“呼哧——呼哧——”急促的喘息聲。

“別管我了,你們快跑……”這是男人的聲音。

有些耳熟。

“別說話,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女人的聲音。

依然有些耳熟。

“這樣下去,我們誰都逃不掉的,放我下來吧,求求你了……”男人的聲音隱隱帶了悲淒的哭腔。

“小七,你……咳咳……別說話了,你流了好多血……咳咳咳……”

這是……美人兒的聲音?

花郁斐心臟驟跳,先前說話的分明是胡小七和黃小妹。

這個念頭升起,他幾乎下意識要沖出去,然而手腕卻被拉住。

花郁斐回頭。

塵柏栩深深看著他,沈聲:“小心點。”

花郁斐點頭,然後快速沖出去。

幾乎是在他沖出來的下一刻,他的視線所及之處,黃小妹背著胡小七狼狽出現,兩人旁邊還跟著一身白衣的美人兒。

三人的狀態看起來都不大好,美人兒一身白衣沾血,頭發淩亂,臉色蒼白。

而黃小妹身上的血跡更多,臉上甚至還有幾道交錯的劃傷,至於在她背上的胡小七,因為角度的原因,花郁斐暫時無法看清。

大概是過於驚慌逃命,三人幾乎跑到了近前才發現花郁斐。

黃小妹腳步一頓,不敢置信:“花……花當家?”

美人兒一臉錯愕,似乎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花郁斐。

胡小七聽到聲音,強撐著往前看去,瞬間紅了眼眶:“大……大王?”

花郁斐此刻心裏有無數話想說,但他卻一字未吐,冷著臉大步向三人走去。

仿佛看到親人,胡小七扒在黃小妹背上,淚流滿面:“大王……”

花郁斐忽然腳尖一點,整個人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前飄去,在胡小七等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越過他們,然後用匕首迅速挑開幾乎刺到胡小七後心的長劍。

“叮——”地一聲,握著長劍的黑衣人還來不及反應,只見眼前一花,緊跟著,喉嚨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一道血箭噴湧而出。

下一秒,他瞪著眼睛“嘭”地一聲仰倒在地,死不瞑目。

而輕易殺掉一人的花郁斐,握著匕首,神情冰冷地盯著前方紛紛頓住腳步的黑衣人。

加上倒地這個,不多不少正好八個,也正好應了塵柏栩剛才說的:

前三,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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