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靈魂交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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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靈魂交融,就是在雙方的靈魂打上自己的印記,是一種比現實裏人體合一更為深刻,也更為神聖的“標記”。

這種行為,一般只有心靈相通的道侶之間才會有。因為進行這種標記,要一方的靈魂進入另一方的識海。而修者的識海格外脆弱,一旦被人進入,就等於是把命交到對方手中。因此,許多修者即使成為了道侶,也不願冒險去進行這種神聖的標記。

而塵柏栩之所以進入花郁斐飛識海,是因為花郁斐走火入魔,滿腔恨意與殺戮形成魔氣沾染了識海而無法自控,他才不得不這麽做。

人的識海是極為脆弱的,在這裏不可能使用攻擊手段,所以他想到了“靈魂交融”。

因為靈魂交融可以凈化魔氣。

這種事本來最好經過對方同意再進行,但是此刻他已顧不上那麽多。

“靈魂交融?”花郁斐眼底透著茫然,連靈力都不記得怎麽引導的人兒,更不可能記得什麽是靈魂交融。

塵柏栩雙手捧著他的臉頰,用額頭親昵地抵著他的額頭,低聲:“璽哥,你相信我嗎?”

靈魂相觸無疑是最敏感的,男人溫熱的氣息近在咫尺,花郁斐睫毛輕顫,反應變得有些遲鈍,“我……相信的。”

是的,雖然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自己發生了什麽事,但他卻沒來由地相信眼前的男人。

他相信對方不會傷害自己,這是一種極為奇妙和神奇的感覺。

男人輕笑一聲,“璽哥真乖,那接下來把自己都交給我,好不好?”

花郁斐沒有猶豫,輕輕點頭。

下一刻,男人灼熱的氣息更近了,一切仿佛被調了慢鏡頭,緩緩地、緩緩地,唇上覆來兩片柔軟,他的呼吸被奪取。

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湧至全身,他一下子就軟了身子,全由對方扣在腰間的大手支撐。

他們緊緊相貼,直到此時花郁斐才發現自己也未著寸縷,身上有淡金色的光芒環繞,格外神聖。

他不知道,這是他靈魂的顏色。

更多的感受來不及細品,很快,他沈醉在靈魂交融的世界裏。

他把自己,徹徹底底地交給了身前的男人。

……

……

花郁斐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此時他的意識已經清醒,身體的狀態也感覺前所未有的好。但他的記憶僅僅停留在院子裏查看死去的弟兄們的一幕。

他不記得自己曾變成蛇,也不記得自己曾失去理智傷了塵柏栩,更不記得自己怎麽就到了眼前的樹林。

花郁斐目光空洞地盯著頭頂上方的夜空好一陣,才發現自己正躺在男人的懷裏,微微一怔,他好像做了個……夢?

夢裏有他,還有……沒戴面具的小鳳凰?

沒戴面具的小鳳凰……

花郁斐眉心微擰,他竟然想不起來夢裏褪去面具的男人長什麽樣。

他們在夢裏做什麽來著……

花郁斐神情一僵,某些兒童不宜的畫面跟播幻燈片似的爭先恐後鉆進腦海裏。

“璽哥,舒服嗎……”男人低啞的喘息仿佛在耳畔拂過,花郁斐渾身微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直竄天靈蓋,讓他的呼吸一下子重了幾分。

夢裏他和小鳳凰抵死纏綿,他哭啞了嗓子,宛若砧板上的魚肉,任由對方宰割……

還有,他竟然在……下?

花郁斐渾身僵直,悲傷的情緒也掩蓋不了此刻內心的震驚,他很清楚自己屬性是“上”,可為什麽會做這麽離譜的夢?

想不通的問題,讓他幾乎連滾帶爬從男人懷裏逃了出去。

“嘭——”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男人摔倒在地,一動不動。

花郁斐回頭,借著幽幽的月光,他發現男人雙眼緊閉,薄唇毫無血色,嘴角還掛著已經幹涸的血跡,赫然已經昏迷。

他心中一驚,慌忙跑過去把人扶進懷裏,輕拍男人的臉,急急地喚:“塵郁?小鳳凰?”

“小鳳凰你怎麽樣?”

說話間,透過男人身上破爛的衣服,他看到了對方胸前明顯不正常凸起的肋骨。

花郁斐眼睫微顫,伸手緩緩將男人的上衣解開,只見男人胸前同樣沾著已經幹涸的血跡,有幾根肋骨甚至穿透皮肉露在外頭,傷勢看著格外驚人。

花郁斐一瞬間驚得幾乎扶不穩人,嘴唇顫抖:“怎……怎麽回事?你什麽時候受的傷?”為什麽他不知道?

想起今天院子裏滿滿的屍體,他的心底瞬間湧起無窮無盡的恐懼,整個人變得六神無主,紅著眼睛不知所措,“小……小鳳凰你醒醒……”

“不要睡了好不好?你睜眼看看我……小鳳凰……”

“滴答——滴答——”一滴又一滴滾燙的淚珠無聲地滑出眼眶,順著花郁斐的臉頰一路輕砸在緊閉雙眼的男人毫無血色的唇上。

“小鳳凰……塵郁……”被恐懼填滿的人兒,此刻壓根忘了要幫男人包紮傷口,只淚眼朦朧地一遍又一遍哭喊,“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求求你別再睡,求求你了……”

“滴答——”塵柏栩幹裂的嘴唇被滾燙的眼淚砸濕,緊閉的雙眼下,眼珠子轉了轉,最後頗為吃力地睜開,沙啞的嗓音幾乎弱不可聞:“別……哭……”

花郁斐用力眨掉眼眶裏的淚水,緊隨而來的是狂喜,“塵郁——”

塵柏栩緩緩伸手撫上他的臉頰,輕輕扯了下嘴角,呼吸略重:“別哭,我心疼。”

靈魂交融只能凈化魔氣,讓花郁斐恢覆清醒,所以塵柏栩雖然在花郁斐識海裏痛快了一場,但身上的傷勢卻沒有好轉,該痛還得痛。

花郁斐抓著他的手更用力地覆在自己臉上,一邊擦掉眼角的淚水,一邊用力點頭,哽咽:“我不哭,我不哭……”

其實他平時並不是這麽脆弱的一個人,但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多,寨子裏的兄弟都死了,他是真的很怕塵柏栩雙眼一閉,也離他而去。

“嗷嗚……”

這時,遠處傳來一聲狼嚎。

花郁斐迅速偏頭望向聲音來源處,安靜的樹林裏,響起極輕的腳步聲。

“呼哧……呼哧……”略顯急促的呼吸聲越來越近,片刻後,四周冒出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緊接著,十來頭骨瘦嶙峋的餓狼從黑暗中朝花郁斐兩人緩緩圍過來。

狼群!

花郁斐下意識抱緊懷中的男人,他一個人自然是不怕這些狼群的,但是男人身受重傷,根本無法自保。

如果狼群撲上來……

花郁斐輕吸口氣,不動聲色地摸出懷中的匕首,然後緩緩把塵柏栩背靠旁邊的大樹。

不管怎麽樣,他絕不會讓這些狼近男人的身!

“嗚……嗚……”一頭看似領頭的狼,幽綠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花郁斐,喉嚨裏發出又低又滲人的聲音。

花郁斐緩緩站起。

“嗚——嗚——”領頭狼的低嗚聲逐漸變大,身軀微微低伏,一副即將攻擊的模樣。

在它身後的狼群仿佛收到了進攻的信號,也紛紛踏前。

花郁斐臉色變得沈靜,微微緊了緊手中的匕首。

他沒發現,就在這時候,背靠著大樹似乎奄奄一息的男人,雙眼忽然泛起紫黑色的光芒,冰冷地盯著領頭狼。

一人一狼四目相對,僅僅一秒,領頭狼突然哀鳴一聲,夾著尾巴轉身就跑,不過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四周的狼群看到領頭跑了,自然也就跟著灰溜溜離去。

對於這一情況,花郁斐倒是沒料到,他微微楞了下,然後就轉身去看塵柏栩,正巧看到男人試圖把手往身後藏。

花郁斐目光落在男人的嘴角,那裏還有一絲沒擦幹凈的新鮮血液。

也就是說,男人剛才又吐血了,但是他試圖擦幹凈不讓自己知道。

花郁斐咬了咬唇,默不作聲地伸手把男人嘴角的血液擦去,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什麽情緒,“這裏群狼剛才來過,應該是安全的,今晚我們就在這將就一晚。”

塵柏栩漆黑的眸子盯著他,半晌後伸出藏在身後的手,輕輕扯了扯花郁斐的衣擺,巴巴道:“璽哥……”低沈的嗓音頗有種討好的意味。

花郁斐瞥了眼他還沒擦幹凈的手,隨手撕下一片衣擺,將他手上的血液擦幹凈。

然後又分開他的上衣,動作輕緩地幫他把肋骨正位,最後再幫他包紮身上其他的傷口。

期間,他未說一句話。

塵柏栩知道他生氣了,氣自己對他隱瞞傷勢。他微微抿了抿唇,在青年觸碰到身上的傷口時,擰著眉悶哼一聲,一副疼得難以忍受的樣子。

果然,一見他疼,花郁斐的冷臉就再也繃不住,扶著他焦急:“怎麽樣?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塵柏栩幽深的眸光落在他的臉上,一時沒說話。

花郁斐以為他疼得說不出話,更是急得紅了眼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璽哥……”塵柏栩忽然握住他的手,深深凝視著他,“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對不起。”

花郁斐一怔,頓時明白自己剛才被他騙了,一時又氣又惱,“你……”

他紅著眼眶,委屈的嗓音帶著哭腔,“你是不是仗著我喜歡你,所以就可以隨意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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