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關燈
沈括臉色微變,細細的打量她的神色,見她對發生的一切依然茫然無知,眸瞳一點點變得凝重起來。

溫一心追問:“究竟發生過什麽?跟我有關嗎?”

“無關。”沈括忽而一笑,“你那個時候正在接受心理治療,怕增加你的癥狀,既然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便不重要了。”

他轉移話題:“你跟姜恒也算是好事多磨,兜兜轉轉了一圈,還是打算在一起了,想過什麽時候辦婚禮?”

溫一心垂下眼簾:“我跟姜恒沒有在一起,我們各自過各自的生活。”

沈括:“......”

沈括這才察覺自己先入為主誤會大了。

他生怕溫一心會繼續追問下去,忙找了個借口,驅車離開了。

溫一心站在臺階上,看著奔馳車的車尾燈快速遠去,腦海裏有什麽東西一晃而過,卻如煙霧一般,沒留下半點痕跡。

究竟發生過什麽事,是她無法面對,逼的姜恒擅自做主,不惜請了催眠師,幫她抹掉那段記憶。

那段記憶裏發生的一切,肯定跟她有關吧,否則,為何一定要讓她忘掉呢?

從沈括這裏是無法得到答案了,溫一心決定忙完這段時間後,去找找那個叫蔣怡的催眠師。

高檔公寓門口。

裴瑾垂手而立,朝著門口的密碼鎖擡了擡下頷,對著鐘黎道:“把門打開。”

這套公寓是鐘黎和溫一心合買的,以備心情不好時,有個安靜的去處,而不是跟男人大吵一架後,無處可去。

公寓裏面放著溫一心和鐘黎的所有不願被外人見到的私人用品以及只有她們兩人才知曉的彼此的秘密。

她被晏殊帶到這裏,還以為晏殊想做什麽,便告訴晏殊這套房子是溫一心的,不可隨意進去。

哪知話音剛落,電梯門打開,裴瑾推著姜恒朝著她緩緩走過來。

原來真正想要進這套公寓的人是裴瑾和姜恒。

這是什麽大型狗血修羅場,雖然溫一心和裴瑾早已經離婚了,可存放在裏頭的漫畫,都是溫一心在婚姻的存續期間畫的......

鐘黎是有原則的人,出賣姐妹的事是堅決不做的。

她眨巴著眼睛,滿是無辜的開口:“這套公寓的密碼是一心設置的,我也好久沒來了,我......我忘記密碼了。”

裴瑾:“......”

裴瑾負手而立,正打算掏出手機給溫一心打電話。

哪知姜恒聞言,滾動著輪椅上前,輸入了一串數字,門應聲而開了。

鐘黎:“......”

鐘黎目瞪口呆。

她眼角的餘光瞟到一旁的裴瑾,見裴瑾整個人石化了一般,她忙悄無聲息的後退了一步,躲到了晏殊的身後。

晏殊看著姜恒的背影,擡手拍了拍裴瑾的肩膀,算是給他一絲慰藉了。

裴瑾轉身往長廊的盡頭走:“我先去抽支煙。”

鐘黎拉著晏殊:“你去安慰安慰裴少吧。”

晏殊盯她一眼,“你有什麽東西放在這裏,是我不能看的?”

鐘黎:“沒......沒有!”

晏殊甩開她的手,擡腳就往裏頭走。

鐘黎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想要去死一死的心都有了。

她轉身就朝著走廊的另一端走去,撥了溫一心的電話,將這件事告訴她。

此時的溫一心正在畫室,聽完鐘黎的話,不確定的問:“是裴瑾帶著姜恒過去的嗎?”

鐘黎急的直跺腳:“是啊,你這前男友和前夫的關系什麽時候好成這樣了?”

溫一心恍惚了片刻,才道:“隨他們吧,都過去了。”

鐘黎:“......”

鐘黎才剛掛斷電話,就聽到晏殊氣沖沖的朝著她大步走過來:“鐘黎,你給我說清楚,這是什麽?”

鐘黎回頭一看,就見晏殊手中拿著一個紮滿了針的小人,小人腦門上還飄著一張紙條,不用看,鐘黎都知道紙條上寫了什麽......

她閉了閉眼,擡腳就朝著樓梯口跑去......

晏殊拔腿便朝著她追過去。

裴瑾站在窗口抽完一根煙,吹了片刻風,才慢慢返回到公寓裏。

這是他第一次踏入這座公寓內,公寓有挑高層,面積並不大,但收拾的整潔幹凈。

裏頭大多都是溫一心的東西,一層一層的畫紙堆疊了半人高,擺放的整整齊齊,姜恒坐在落地窗前,一頁頁的翻過。

陽光透過薄紗灑落在男人俊朗的側顏上,裴瑾看到姜恒蝶翼般的眼睫在微微顫抖著,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整個人如一尊白玉雕像般沈郁。

或許是被畫裏的內容觸動了,姜恒眼尾微紅,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用力攥著畫紙的邊緣處,指骨用力到發白。

裴瑾拖了一張椅子,在他身側坐下,陪著他一起看。

姜恒從沈浸的悲傷情緒裏清醒過來,加快了手中翻閱的速度,臉上的神情也緩和了一些,隨口問裴瑾:“你是從什麽時候知道一心有喜歡的人的?”

裴瑾的視線狀似漫不經心的從那些惟妙惟肖的畫紙上掃過,語氣透著波瀾不驚:“從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心裏有別的男人。”

他好看的鳳眸微微瞇起,思緒陷在回憶裏:“那晚在姜家酒店的大廳,觥籌交錯,衣香鬢影,只有她一個人默默的坐在角落裏,對所有的一切都不上心,我便知道她的心遺落在了別處,並不在裏頭任何一個人身上。”

姜恒薄唇緊抿,半響才開口:“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娶她?”

“她這個年紀,有過喜歡的人很正常,我當時也並未把她曾經的男人放在眼底。”裴瑾自嘲一笑:“你就當我太過自信吧,我以為跟了我之後,她總會忘記過去的。”

他何止是自信,他簡直到了自負的程度。

只是他壓根就沒料到,溫一心遇到的男人,他的情敵,竟然是姜恒這種絕品。

論出生和家世,兩人平分秋色。

論外貌和能力,兩人不相上下。

論對溫一心的癡心程度,兩人更是不分伯仲。

只不過命運無常,世事難料。

若是換了別的男人,裴瑾壓根就不會將人放在眼裏,可姜恒不同,讓他無時無刻都能泛起一絲酸意。

畫紙停留在最後兩頁,裴瑾瞟了一眼,牙根處又開始冒酸水:“這就是她憧憬的跟你一起的婚禮以及婚後生活吧。”

姜恒的指腹輕輕從畫中穿著婚紗的新娘子身上撫過,落到最後一頁三個蹣跚學步的小娃娃身上,突然濕了眼眶。

他合上畫冊,眨了眨眼,薄唇浮出一抹笑,神情看不出半點異樣,“這些畫冊,我能帶走嗎?”

往後,他就靠溫一心留給他的這些回憶過完後半生了。

裴瑾轉開眼:“這不是我的東西,我無法做主。”

姜恒突然道:“裴先生,謝謝你!”

裴瑾嗤笑:“謝我做什麽?你若是不把她嫁給我,我這輩子恐怕都無法同她在一起。”

在蘇城,姜恒為了避嫌,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放在心上,他不是個願意接受別人感情施舍和饋贈的男人。

這些東西,他必須要讓姜恒看到,讓姜恒明白溫一心對姜恒的心思,也能逼著姜恒和溫一心重新審視自己的內心,再做出抉擇。

姜恒苦笑:“一心是個慢熱的人,她若是對裴先生沒有絲毫感情,同你辦好了離婚手續,離開宣城之後,就不會再同你有過多的聯系了。

裴先生,婚禮我是無法給她了,婚後憧憬的生活我依然無法給她,希望裴先生明白我的意思!”

......

溫一心是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她在畫室待到太晚,想要盡快將那副美人圖畫完。

才剛睡下,就被吵醒了。

溫一心頭有些疼,她撐著手臂坐起來,就聽到趙姐焦急的聲音:“溫小姐,不好了,網絡上對您的讚美全部變成了質疑聲......”

溫一心忙掀開被褥起床,踩著拖鞋打開門,問:“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要質疑我?”

“有人說您《春殞》,《夏祭》,《秋殤》,《冬逝》這四幅畫是抄襲的。”趙姐點開手機裏保存的圖片,“說是同阮晴的成名畫作相似度達到了百分之七十......”

趙姐又點開工作室的官網微博:“她的粉絲在網絡上集體圍攻您,說您剽竊了她的作品當成自己的畫作,掛在展館裏售賣。”

溫一心只是垂眸看了眼趙姐點開的圖片便收回了視線,輕描淡寫的開口:“阮晴那四幅成名作只屬於半成品,還未完工,我掛出來的這四幅,才是成品,這幾幅畫是我八年前所作......”

她想了想,才道:“不過時間太久遠了,不知道姜恒那裏有沒有保留我八年前作畫的證據......”

趙姐一聽,登時了然,“我立即在官方微博上發一份聲明,給那些蹦跶的最歡的水軍發一封律師函......

我認真看過了,輿論被爆出來並沒多久,我們的官博就快被攻陷了,這裏頭肯定有人在引導輿論......”

趙姐風風火火的去了書房,連夜召集江玥和聞瀾趕過來開會......

溫一心困意全無,在臥房裏徘徊了一圈,想到從前申請過的社交賬號,因為許久沒用,用戶名記得並不太清楚了,她握著手機,幾乎是習慣使然的去撥姜恒的號碼......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