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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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醉了!

這是裴瑾的第一反應。

他太清楚她的酒量了,也太清楚她喝完酒後一定會遵從本心了。

他們婚內期間,溫一心唯二的兩次大醉,裴瑾都印象深刻。

第一次是領證後好長一段時間,兩人一直都沒有圓房,他試探過好幾次想要跟她履行夫妻生活,可她似乎對這種事有一種本能的害怕和排斥。

他以為她還沒有準備好,便一直克制著自己沒有碰她。

再後來,可能處於內疚補償的心理,她主動穿了一身薄綢的吊帶睡裙,喝了大半瓶的紅酒,將自己灌醉了,在他靠近時,光著的腳指頭順著他被西褲包裹著的小腿緩緩往上滑去,帶著幾分不經意的風情,主動倒在了他的懷裏。

他抱她進了臥房,意亂情迷的時候啞聲問她:“你知道不知道你剛才在做什麽?”

“知道呀。”她睜著一雙水霧迷蒙的澄澈眸子,嬌軟的嗓音裏透著不自知的迷離和一本正經,“我在勾一引你呀!”

裴瑾還記得自己當時的狼狽,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不受控制一般的往某一處洶湧而去,很快便潰不成軍......

溫一心第二次醉酒,是在他籌備的結婚周年紀念日那一晚,他半跪在地上,給她戴上了戒指,向她求婚。

她喝光了一整杯的紅酒,撲進他的懷裏,後來發生的一切,猶如水到渠成,順理成章。

如果她沒有在他的懷裏哭著顫聲喊出姜恒的名字,或許他們根本就不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他和溫一心的婚姻,猶如撕開了華麗的遮羞布,她千瘡百孔的心被擺放在他的面前,她羞愧難當,無法面對他。

那種看似歲月靜好的畫面如陽光下的肥皂泡一樣炸裂開,露出貧瘠的本質的東西。

他知道了,她根本就不愛他!

她對他,只不過是在兢兢業業的履行身為裴太太的責任和義務。

如今,是她第三次在他面前醉酒了。

她似乎有些情不自禁,如前兩次一樣,吐露著心底最真實的感受。

她說她在睡不著的夜晚會想他。

她說她喜歡聞他身上的味道。

她說她控制不住她自己,拒絕不了他對她的好。

......

裴瑾面上波瀾不驚,可暗沈的眸瞳裏,卻仿佛醞釀著一場風暴。

他被她的雙臂主動抱著,她的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他心裏仿佛正經歷著一場席卷一切的海嘯。

溫一心卻恍然未覺,依然絮絮叨叨自顧自的說著話,她醉的越來越厲害,紅酒的後勁上湧,她雙腿發軟,有些站不住了。

只能用手死命的樓抱住他的腰,“裴瑾,鐘黎說這世上的女人,但凡被你愛過,除了我,便沒有女人能離得開你了。

其實她說錯了,我被你愛過,我好像也快要離不開你了。

我分明應該跟你斷絕聯系,分開的幹凈徹底,不應該再同你有更多的瓜葛的。

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你可以更快的忘記我,開始新的生活,我也能更快的忘記你,就這麽一個人守著我的畫室過完下半生,在漫長的歲月裏,再結交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時不時去寧城看看姜恒,守望著他一起到皺紋叢生到白發蒼蒼......

可是我太貪心了,我心裏惦記著裴老夫人,我無法抗拒你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內心也很矛盾,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裴瑾,我這樣是不對的,我不可以這樣......”

她的嗓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語氣裏竟多了一絲哭腔,裴瑾默默聽著,長臂攬著她的後腰,將她抱在懷裏。

他能情真意切的感受到她內心裏因為他的靠近而經歷的那些無畏的掙紮和煎熬,一如他從前同她離婚時的心情。

溫香軟玉在懷,裴瑾呼吸間全部都是她的味道,她是他暗夜裏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時的慰藉,是他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溫軟。

此刻的溫一心醉的神志不清,又主動靠在他的懷裏抱著他,他想要同她做點什麽,一解相思之苦,哪怕明天醒過來四目相對,憑著溫一心的性子,應該也不會遷怒於他。

只是,她這輩子可能再也不會在他面前沾一滴酒了,也不會跟著他回了宣城的桐景苑後同他共處一室入眠了。

她一定會對他豎起一道防備的心墻。

他不敢碰她,也不能碰她。

他舍不得趁人之危,在她醉酒後放任自己的欲念瘋狂增長,也舍不得讓她承受點半不該承受的委屈和失望。

裴瑾後背僵硬著,一只手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將她環在他後腰上的手臂扯下來,輕聲道:“一心,你醉了!”

溫一心似乎聽到了他的話,又仿佛沒聽清,額頭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含糊道:“裴瑾,我們不應該再聯系的,我也不該再貪戀你的好,我心裏好不安啊!”

她握拳捶著自己的胸口:“上次在桐景苑的時候,我說那些難聽的話故意想要你疏遠我,我這裏也好難受,我不想傷害你的......”

裴瑾溫熱的大掌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用力擁在懷裏:“你沒有傷害我,你不用難受,你並沒有做錯什麽。”

他胸口的襯衣沁出濕痕,裴瑾一看,她竟然哭了。

他心裏越發不忍:“我們男未婚女未嫁,都是單身,無論你是願意給我機會,還是不願我過度侵入你的生活,都是你的自由,也都是我心甘情願。”

他撫著她的後背,:“一心,你不必這麽自責,我是個男人,這點事對我來說算不得什麽。”

他的聲音繾綣溫柔,“你就當我是在追求你,好不好?”

半響沒等到她的回答,裴瑾垂眸看她的時候,發現溫一心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卻已經趴在他的懷裏闔上了雙眸。

裴瑾苦笑一聲,今天說的這些話,她怕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了,再想要找個恰當的機會同她說這些話,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裴瑾俯身,打橫將她抱起,路過床榻時,腳步頓了頓,垂眸看了眼已經醉的昏睡過去的女人,暗自嘆了一口氣,打開門,送她進了對面的主臥。

他倒了溫水放在溫一心的床頭,替她脫了鞋子蓋上被褥,撇了眼床頭櫃上的香鼎,揭開鼎蓋,取了一塊香片放進去。

幽幽的清冽的冷香味道從鼎身的鏤空處散發出來,溫一心在被褥裏翻了個身,一把抓住了他搭在被褥上的手。

裴瑾的心也跟著跳了下,想要將手指從她的手心裏抽出來,奈何溫一心卻抓的太緊,不肯松手。

裴瑾暗沈的眸瞳凝著她安靜的睡顏,情不自禁般一點一點的朝她靠近。

薄唇快要落在她被紅酒潤澤過的唇上時,他整個人突然清醒過來,撐著手臂坐直了身子。

他不能繼續同她待下去了,一旦肢體接觸突破了禁忌,他對她的情感便如同尋找到了疏散的閘口,會奔湧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在他尚存最後一絲理智,能克制自己的行為時,不能讓自己對她噴薄而出的欲念毀了一切。

裴瑾擡起她的手指,放在唇邊吻了吻。

滾燙的溫度灼燒著她的指尖,溫一心不由自主的松開了他。

裴瑾忙抽出手,長舒了一口氣,慌忙出了臥房,反手帶上門,逃一般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看著陽臺上空空的紅酒瓶,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紅酒杯,重新放在桌面上,楞楞的出了好一會神。

被她額頭蹭過的肩膀火燒一般的炙熱,他擡手解開脖子處三顆紐扣,呼吸順暢了一些,卻依然口幹舌燥。

裴瑾擡手揉著額角爆出的青筋,煩躁的將領帶扯下來,扔在地上,轉身去了浴室,打開水龍頭,任由冰涼的水兜頭沖下來......

時間過得真快啊,他和她離婚已經大半年了,從前沒跟她在一起時,他未曾沾染過女人,並不知道那種滋味。

結婚一年內,他食髓知味,對她簡直欲罷不能。

再後來協議離婚,度完蜜月後,兩人回了桐景苑,她清理好了自己的東西,拖著行李箱便毫不留戀的離開了,扔他一個人在宣城......

他讓自己日漸忙碌,想要通過充實的工作來麻痹自己的心。

酒局和應酬,他都參與過。

那種場合,多得是逢場作戲的人,也不缺主動投懷送抱的漂亮女人。

可他看到那些女人臉上的笑,腦海裏便無端端的浮出她眉宇間的清冷,她在他身邊時,一開始的那段時間,是極少笑的。

可每次笑起來,明媚的卻能晃花他的眼。

他從前壓根就不理解烽火戲諸侯裏的王究竟是有多昏庸,只為博得美人一笑,便能傾其一切,不惜賠上整個江山。

如今他總算能理解了,若是溫一心願意對著他笑一笑,別說那些身外之物,便是要他的命,他也會拱手送到她的手裏。

可惜,就算他願意奉上她的命,她也未必肯要。

他好久沒有過女人了,年輕的身體血氣方剛,正是需求旺盛的時候,可他聞到別的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和香水味,便難以忍受。

越是夜深人靜,他一個人躺在床上,便越是想念她,想念她溫軟的身子,想念她身上好聞的味道,想念她大汗淋漓嬌軟無力的樣子......、

渾身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想要得到她,快要想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浴室裏的水聲才停,裴瑾圍著浴巾走出來,接到了夏總助的電話:

“裴總,撈李開福出來的幕後勢力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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