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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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溫暖的指腹如絲綢一般滑過眉骨的位置,鼻息裏滿滿都是熟悉好聞的女人香,裴瑾蹙起的眉心舒展開,睜開眼,便看到近在咫尺的溫一心。

她纖細蔥白的手指指腹落在他的眉骨上,離的很近,能看到她耳廓上那一枚小小的紅痣。

他擡起大掌,握住她纖細的手指,“一心......”

男人嗓音裏透著初醒後的沙啞和慵懶,低低沈沈,繾綣柔情,好聽極了。

溫一心沒想到他會突然醒過來,整個人仿佛被燙到了一般,有一種做了壞事後被現場抓包的尷尬,她急促的站起身,身子往後退去,撞上了身後的茶幾,站立不穩,堪堪往一側倒去......

裴瑾趕緊站起身,長臂一伸,將她撈到懷裏,放在身側的沙發上坐著。

他重新在她身側坐下,溫聲問:“怎麽還沒睡?”

溫一心低垂著腦袋,搓著手指:“有點渴,想出來倒水喝。”

她問:“你怎麽睡在沙發上,為什麽不去客房睡?”

裴瑾站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的手裏,淡聲回答:“管家就住在樓下,你走之後,一直沒有回來,他老人家問過你好幾次,本來就有些生疑,我再出去睡客房,他老人家就什麽都知道了......”

管家是老太太安排的,關註著他的飲食起居,如老人家的一只眼睛。

溫一心了然,看了眼沙發,輕聲道:“這上面睡著不舒服,要不你回臥房睡吧。”

裴瑾低笑,眉眼藏著暗湧的情緒:“那你呢?”

“我睡這裏。”安心拍了拍沙發:“我比你矮,躺著剛好。”

裴瑾指腹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從前你我是自己人,我都舍不得你受半點委屈,如今我們分開了,你好不容易才來我這裏一趟,我更不可能讓你連睡都睡不安穩。”

溫一心喝了幾口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裴瑾又道:“主臥那張床足夠大,你要是不介意,我們一人睡一邊,井水不犯河水,我再抱一床被子進去。”

溫一心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得點頭同意了。

畢竟裴瑾在醫院裏衣不解帶的照顧了她好多天,也該讓他睡得安穩一點。

裴瑾唇角勾起一抹笑,抱著被褥跟著溫一心回了主臥,兩人各自躺在自己的被褥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反倒沒有了睡意。

裴瑾很珍惜跟她獨自待在一起的時刻,手指從被褥裏鉆到另一邊,握住她的手:“睡不著嗎?”

溫一心不吭聲,想要收回手,卻被裴瑾握的很緊,她掙不開,只得趕緊閉上眼:“很晚了,睡吧。”

裴瑾再沒有過份的舉動,松開她的手指,輕聲開口:“晚安。”

他這些天在醫院照顧溫一心,還要遠程處理公司的事,密切關註李開福的處理情況,忙得分身乏術,確實有些累了。

此刻溫一心就躺在他的身側,鼻息縈繞著她身上好聞的氣息,緊繃的神經頃刻間松懈下來,好似一直想要奢求的願望得到了滿足,他很快沈沈睡去......

溫一心聽著身側均勻的呼吸聲,悄悄轉過頭去看男人俊朗的側顏。

腦海裏回想起從前,她總是喜歡將後背對著他,盡管如此,他也總會從後面摟抱著她的腰......

畫面太靡麗,溫一心忙閉了眼,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天,她等到輕微的關門聲響起,裴瑾離開了臥房,才匆匆忙忙起床,去浴室梳洗。

裴瑾已經等在樓下的客廳裏,見她進來,隨同她一道去了餐廳。

他踏踏實實的睡了一覺,眉宇間的疲憊消散,又恢覆了精神抖擻容光煥發的樣子,本就好看的面孔越發俊逸逼人。

吃完早飯,裴瑾便開車帶她接裴老夫人。

一路上,裴瑾會問起蘇城的一些事,還有辦展覽可能出現的狀況,兩人如一個分別多年重逢的老朋友一樣閑聊,氣氛還算和睦。

到了度假山莊,車子穿過柵欄的圍欄,在一處小洋樓的門前停下。

兩人下車,裴瑾走在溫一心的身側,對著她曲起胳膊,溫一心見狀,很自然又默契的挽住,兩人跟從前一樣,如一對恩愛的夫妻般往裏走。

短短兩個月不見,裴老夫人清瘦了許多,整個人看著似乎蒼老了不少。

見裴瑾帶著溫一心過來了,喜的眉開眼笑:“你小子總算舍得帶一心來見我了。”

說著,就拉住了溫一心的手,見她手腕上戴著自己送的羊脂玉手鐲,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鴿子蛋,心裏踏實了許多,“這次離開宣城的時間似乎有些長,聽裴瑾說你要在蘇城辦畫展?”

溫一心點點頭,扶著老太太進了廳堂在沙發上坐下,輕聲細語的開口:“再過幾個月我的展覽館就要開館了,前期籌備工作比較繁瑣,還要把遠在寧城的畫卷都搬到蘇城去,實在忙得抽不開身......

等我的畫展辦起來,奶奶您一定要去一趟蘇城,給我撐撐場面呀。”

她語氣裏透著撒嬌的成分,哄得老太太問長問短問東問西,兩人聊得不亦樂乎。

她這樣的女子,似乎天生就特別討老人家的喜歡,不僅自家祖母特別喜歡她,姜老太太更是將她當成了親孫女一樣看待。

裴瑾無端端被冷落了,他在對面的藤椅上坐下,捧著茶盞,看著雙膝挨在一起,聊得忘乎所以的兩人,好看的唇勾起輕微的弧度。

這是他生命中僅存的唯二的兩個最重要的人了。

他心愛的女人雖然跟他分開了,卻並沒有排斥他,依然願意陪著他回來看他唯一存在於世的血親,他也該滿足了。

這種和睦的關系如果一直這麽維持下去,也挺好!

夏日陽光從窗欞外照射進來,灑在純凈潔白的大理石地磚上,塵埃在光芒裏飛舞,清脆的鳥叫聲嘰嘰喳喳,一切都顯得靜謐而美好。

裴瑾癡癡的望著溫一心,漆黑的眸底繾綣深情,卻藏的太深,眸光只剩一片幽暗,猶如深不見底的古井。

溫一心跟老太太聊得正歡,笑容溫婉動人,幾縷發絲垂落在瓷白的臉頰邊,唇邊漾出一個淺淺的小梨渦......

老太太抽空睨他一眼,見裴瑾這副模樣,忍不住笑起來:“正好到中午了,在這裏吃完午飯,我就跟你們回老宅。”

裴瑾被老太太看穿了心思,耳尖微紅,忙起身去了廚房。

溫一心扶著老人家站起身,低聲問:“裴瑾擔心您的身體,特意請了國外的醫療團過來給您做體檢,您為什麽要同他賭氣呢?”

老太太哼哼兩聲:“他一天不肯跟你生孩子,我就一天不做檢查。”

溫一心:“......”

溫一心壓根就沒料到老太太拒絕做檢查竟然是這個理由,裴瑾根本就沒有同她提過,她有些招架不住,不知說什麽好。

老太太嘆了口氣,又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心,你就是性子太軟了,不能什麽都由著他。

我現在還能管管他,以後萬一我管不住他了,你被欺負了可怎麽辦?

我這個孫子我清楚,他看著冷情冷性的樣子,可責任心是夠夠的,孩子生下來,他肯定也會很喜歡的。

我們裴家也請得起最好的育兒師育嬰師月嫂產後修覆師這些跟生產帶娃有關的所有團隊,不會影響你以後的事業和生活......

一心啊,你要是不打算一輩子不生孩子,這種事早做打算比晚做打算要好得多,年輕恢覆的也快......”

溫一心垂下眸子,昧著良心哄騙道:“奶奶,等畫展辦完了,我再跟裴瑾說說......”

裴老夫人嘆了口氣:“你們若是想要丁克不願意生,我也不會說什麽,只是我聽說你很喜歡小孩子,應該是不排斥要小孩的,我只是怕......”

怕她一閉眼,這世上就只剩裴瑾孤零零的一個人了,他身邊再也沒有可以寄托親情的血親了。

想到傳入到耳邊的風言風語,裴老太太害怕自己死不瞑目。

她看著溫一心,摸了摸她的小臉,又嘆了一口氣。

溫一心心口無端端的慌了起來,總覺得似乎有什麽事要發生了,卻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老夫人向來不太關註她和裴瑾的婚後生活,只要她和裴瑾過得好,老太太向來是不插手的。

管家雖然偶爾會匯報一些信息給老夫人,也僅限於她偷偷吃了避孕藥,裴瑾回了桐景苑大發雷霆,砸了浴室的鏡子的那一次。

老夫人以為她被欺負了,才將裴瑾叫回老宅,打了一頓動用家法在祠堂裏罰跪了裴瑾一個晚上。

這次再過來,老太太雖然沒有明著催她快些懷上孩子,可言語裏卻透著一種少見的微妙的急切。

溫一心輕聲問:“您怕什麽?”

“哎!”老太太搖了搖頭,“也沒什麽,人老了就喜歡胡思亂想,又喜歡管的太寬。”

她緊了緊溫一心的手,“一心,裴瑾的孩子,以後會繼承我們裴家的一切,生出來不會受委屈的,你認真考慮考慮我的話吧。”

溫一心:“......”

溫一心溫順的點了點頭,再一次違背良心安撫面前的老人:“我記住了,我會跟裴瑾好好商量的。”

吃飯時,裴瑾依然像從前那樣,給老太太和溫一心夾菜。

他本來話就不多,此時見老太太不搭理自己,話更少了,但給老人家剝蝦挑魚刺卻一點都不含糊,做的熟練又利索,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還抽空給溫一心夾菜,叮囑她多吃點。

溫一心咀嚼著嘴裏的飯粒,突然就想到兩人度蜜月時,裴瑾那一手好廚藝,不知道生來尊貴的他究竟是如何打磨出來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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