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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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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一心微怔,直楞楞的看著眼前瘦削蒼白的男人,車禍讓他的身體飽受摧殘,可他的心一如既往的炙熱如火,從未將所承受的一切遷怒給身邊任何人。

包括本該為他負責一生的她。

他出事後,姜家旁支也曾對她冷嘲熱諷過,明裏暗裏說她是掃把星,害的姜家命定的接班人變成了植物人。

姜家所有人都沈浸在悲痛欲絕之中,無暇他顧,溫一心傷心欲絕之餘,還要承受這些閑言碎語,猶如萬箭穿心。

幸好,他醒過來了。

在病床上整整昏睡了兩年的男人,終於蘇醒過來了。

那些攻擊她的言論頃刻間消散殆盡,他就像一堵墻,幫她遮擋住了外面所有的風風雨雨,將她護在安全溫暖的羽翼之下。

她以為,她終於苦盡甘來,卻沒想到,他的蘇醒,竟然是他和她漸行漸遠的開始......

溫一心一直以為,他們在彼此面前猶如一張白紙,沒有任何秘密,畢竟他一切賬號所有的密碼都是兩人確定關系那一天的紀念日,他的手機電腦甚至書房裏被鎖在保險櫃裏的商業機密文件,她都可以隨意翻看。

他對她從不設防,她輕輕松松就能隨意出入他的私密領域,他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

溫一心從來就不知道,他在她面前,竟然也有不敢的時候。

他薄唇微動,嗓音很輕,如羽毛般輕輕拂過她的心尖:“一心,那段時間,你一直都很消沈,整天坐在院子裏畫畫,我每天結束課業後去看你,你都郁郁寡歡,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讓你好一點。

後來有一天,你指著琉璃瓶子裏的向日葵告訴我,你很喜歡我送的花,還有放在花裏的小卡片......

那是你住進那棟別墅後,第一次對我露出一點笑意,我看著你歡喜的樣子,心都快要化了。

可只有我心裏清楚,那一束向日葵以及那張沒有署名的卡片,不是我送的。

從此以後,我每天去看你,都會給你帶一束向日葵,在向日葵的花束裏夾帶一張仿寫字體的卡片......

你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起來,我也終於查清楚了送你鮮花和卡片的人......”

溫一心怔怔的望著他,沒有去問那個人是誰,可心裏卻隱隱有了答案。

“如果沒有那場變故,我們順利的結了婚生了孩子,我給得起你想要的生活,我一定會讓這件事永遠的爛在肚子裏。”

姜恒俊逸的面孔隱在陰影之中,精致的側顏輪廓愈發立體,他嗓音很淡,隱隱夾雜著一絲懊惱和掙紮:“一心,對不起,這是我在這段感情裏,唯一對你有所隱瞞的地方,請你原諒我的自私。”

“你跟我在一起的那些年,我明知道他也在找你,可卻杜絕了他能見到你的一切可能,我怕......”

“怕你只是被我對你的好感動了,真正喜歡的卻另有其人。”

“你見到他的第一眼,覺得他有些像我,其實並不是他像我,而是我清楚他所有的喜好和習慣,像極了他。”

......

他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溫一心止住了。

難怪她和裴瑾相處時,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彼此之間的習慣和喜好都契合的剛剛好。

可這不是她離開姜恒的理由。

溫一心淚眼朦朧的望著他,“就算我曾經被一束向日葵和一張卡片打動過,可也是因為我以為那束向日葵是你送的,卡片上那些浪漫的詩句是你寫的。

我只知道,是你把我從溫家這種骯臟的泥潭帶走,是你幫我爭取到了我母親給我留下的遺產,是你把我安頓在姜家,給了我前所未有的溫暖。

是你履行了我母親的遺願,對我無微不至的好,給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哭的越發厲害了,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簌簌而落:“是你那些年一直陪伴在我身邊,在我需要你的任何一刻,你從來就沒離開過。”

“我們約好等我一畢業就結婚的,我為了能早點嫁給你,本碩連讀時,我拼了命的修學分,分明要七年才完成的學業,我用四年時間就把學分修滿了。”

“或許我應該懶惰一些,延遲一年畢業,你也不會遇到那場車禍,我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她哭的泣不成聲,卻極力隱忍著沒有讓情緒崩潰。

“就算那個時候,他出現在我的面前,於我而言,也只不過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在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馬和一無所知的陌生人之間,哪怕是閉著眼睛,但凡是個正常的女人,都會選前者,更何況是對姜家極其依賴的溫一心。

溫一心擡手掩住臉,喉嚨裏仿佛被塞了一捧細沙,聲音嘶啞幹澀,“你曾經說過,這世上,只有生死能把我們分開,我苦苦的盼著你蘇醒過來,以為我們還會像過去一樣,過上跟從前一樣幸福的生活。”

“生離死別沒有嚇退我,我不離不棄的守在你身邊,可你醒來後,卻不要我了。”

“姜恒,你不要我了!”

“你怎麽可以質疑那些年我對你的愛?!”

......

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刻傾瀉而出,淚水在溫一心瓷□□致的小臉上泛濫,她無法面對這些遲來的坦白,手掌掩住口鼻,擰起包包,快步跑出了書房。

姜恒心口堵得慌,想要追上去,身子卻不聽使喚的往外栽倒,連人帶輪椅一同摔在了灰色的地毯上......

聽到動靜的姜辭從隔壁跑進來,看到被輪椅壓住的姜恒,忙上前去扶他:“哥,你怎麽樣了?”

姜恒顧不得這些,趴在地毯上,手指指著門口:“快,快去看看一心,不要管我。”

姜辭將他抱到輪椅上坐好:“你不要擔心,我去哄哄一心姐就好。”

他匆匆忙忙的安頓好了姜恒,在兄長的催促下,忙拿了車鑰匙下樓去追溫一心。

書房的門自動闔上,姜恒坐在輪椅裏,聞到一股異味,他本就毫無血色的臉突然間變得煞白,被溫一心一席話激的混沌的腦袋重新清醒過來。

他顫著手指,撥了護工的電話。

強壯的護工很快上樓,推著他去浴室清洗......

清洗完畢後,在護工的幫助下,他穿戴整齊,坐在落地窗前看院子裏的風景,氣溫一點點回升,寒冷的冬天快要過去,春天的腳步近了。

桃樹的枯枝在凜冽的風裏悄然抽出了嫩綠的芽。

他腦海裏反反覆覆的回響著溫一心說的那些話,心口抽搐般疼起來。

在醫院蘇醒來後,他就聽到姜母和姜辭說過,車禍後昏睡的那兩年裏,都是溫一心親力親為的照顧他,有她在的時候,連請來的專業護工都插不上手。

她嬌小柔弱,握著畫筆的手指並無多少力氣,卻在護工和醫生的指導下堅持給他擦洗全身,怕他整天躺著肌肉萎縮,給他做全身按摩,將他收拾的幹幹凈凈。

他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就好像一個睡著了的人,周身沒有籠罩半點病氣。

她還錄了好些視頻,有時候是坐在床沿邊,有時候是側躺在他的身邊,腦袋枕在他的懷裏,雙臂抱著他,同他說一些話。

就連姜家人都以為他再也醒不過來時,只有她堅定的認為,他一定會醒過來。

她從未放棄過他!

他醒來後,睜眼看到的,是一張喜極而泣的滿臉淚痕的笑臉,溫一心撲進他的懷裏,生怕那一刻看到的只是一場夢境,狠狠的掐了自己好幾下,掐的胳膊上都青了一塊。

昏睡的兩年裏,時光悄然流逝,卻並未給他帶來半點記憶,他的回憶依然停留在兩人開車去領證的那一天的路上。

他心疼極了,把手從被褥裏拿出來,拉開她的手指,撫摸她被掐青紫的手臂,“我一睜眼就看到你在犯傻。”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那麽久,依然是那副寵溺嗔怪的語氣。

溫一心趴在他懷裏,嚶嚶嗡嗡的哭,恨不得把眼淚流幹。

他想坐起來抱她,動了一下,才察覺到自己雙腿不聽使喚,很快他就發現,腰部以下徹底沒了知覺。

他向來是個直面殘酷現實的人,很快便讓醫生拿來了病例報告,知道自己腰部以下癱瘓,也知道自己已經在醫院昏睡了兩年。

這兩年時間,在溫一心精心的照顧下,臉上和身上的傷口已經徹底愈合,甚至因為被照顧的太好,而沒有留下一絲疤痕。

他開始重新思考他和她的未來。

擊潰他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他在跟溫一心吃飯的時候,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異味。

他還沒有從尷尬中反應過來,溫一心已經神色自若的放下了筷子,從抽屜裏拿了成人紙尿褲,推著他往衛生間走去......

姜恒這才察覺到自己大小便失禁了。

他崩潰了!

他趕她出去,喊了護工進來。

溫一心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手足無措的守在門口,等著他從裏頭出來。

殘廢了不要緊。

永遠坐在輪椅上也不要緊。

他從不缺重新活過來的勇氣。

可現在他恨不得自己在那場車禍裏徹底丟了性命,也不願活成一個連生理排洩都無法自控的廢人。

他這副樣子,在面對她時,教他如何自處?又該以什麽顏面和她繼續過下去?

他不忍心繼續拖累她,更不忍心耽誤她漫長的一生。

她還那麽年輕,要走的路那麽長。

他趕她走,她不肯走,逼得急了,她就哭,哭的他心肝肺都絞著疼,她分明知道,他最看不得她流眼淚。

長痛不如短痛,他狠了心,讓她滾,可她偏偏一根筋,死活不願離開他,要跟他這個殘廢白頭到□□度餘生......

作者有話說:

把女主分成兩半吧,男主和男二一人一半算了,嗚嗚嗚,我的眼淚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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