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這身體已經快完蛋了，我沒有選擇的機會。”

溫小白擡頭看向遠處，街中的燈火通明都與他無關。

呼吸衰竭，舉步維艱，身體的衰敗比他想象的要快。

“我現在要做的，只有等。”

這一夜，樂成沒有回男風館，蘇豫蓮沒有時間去找他，就在上元節結束的第二天北涼皇死了。

死在書房裏，沒有任何外傷痕跡，手邊的清茶裏就是致死的毒藥。

當啃著饅頭的樂成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並不感到意外。

皇帝老兒給他的感覺一直是老謀深算的笑面虎，可是每當提及毅恒的時候，眼中少年氣的愛慕從沒消失過。

聽說年少時北涼皇和毅恒兩個一扇一劍在江湖上也是逍遙自在。

後來北涼皇回國繼承皇位，毅恒也為了他甘願做一個小國的軍師，直到後來，北涼越來越大，可他們兩人之間的心卻越來越遠。

毅恒依附於龔和晨，心愛之人卻聽從自己兒子的調遣，北涼皇應該一直覺得自己很失敗吧。

放棄長生，甘願赴死，也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樂成將最後一口饅頭咽下，也是時候，去看看最後的一場大戲了。

皇宮內，北涼皇的貼身太監在他的書房裏找到了遺詔和一幅被塗掉臉的男子畫像。

樂成裝扮成小太監混了進去，當他感到人群聚集處時，那幅畫被一個熟悉的人拿在手裏一遍又一遍的看著。

光看背影樂成就能認出來是毅恒，他能清晰察覺到血液在另一個身體裏流動活著的感覺。

毅恒直接顫抖的摸上畫冊。

為什麽？

為什麽我的畫像會和遺詔放在一起？

為什麽要塗掉我的臉？

龔領你究竟在想什麽，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他的疑問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北涼皇已死之事已成了無法改變的事實。

比起悲悼他的死，現在更需要做出的是選出新的帝皇，國不可一日無主，北涼更不可以。

龔和晨站在隊伍的最前方，身後跟著一堆年邁的大臣。

“父皇已死，必須早日另則新帝，為國為民。二弟一向擅文久住山林不懂朝堂之事，三弟身體又不好不能隨意外出，我乃長子，父皇生前又極為疼愛於我，這新帝怕是只有我能勝任了。”

他表情傲氣，正如他所說，二皇子的確不願管理朝堂之事。

二皇子母親是個侍女，生下他後便死了，他與北涼皇的關系極為僵硬，這次就連北涼皇死了，他都沒來。

至於三皇子。

三皇子身體差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他這樣的人不可能做一個明君。

在這樣的突發情況下，好像選擇也只剩下了龔和晨。

“大皇子，這麽說就有些武斷了吧。”雲景掛著他那公式化的微笑走了出來。

“你個死小子幹什麽呢？給我回來。”雲父連忙想要攔，卻被雲景躲了過去。

龔和晨眉頭微皺，“你難道還有什麽意見不成？”

“北涼皇剛死，你就這麽急著想上位？可真是個好兒子啊。”雲景陰陽怪氣的笑著，在場的都是老謀深算的狐貍，他話裏意思怎麽可能聽不出來？

“放肆！”龔和晨急了，伸手就要給他一巴掌，可雲景輕輕松松的便抓住了龔和晨的手臂。

“我可不是樂成，任你欺負。”

雲景大手一揮，拍掉他的手掌，轉過身，朝拿著遺詔的太監鞠了一躬。

“既然先皇留有遺詔，還請您陳公公讀一讀，免得讓有心之人得了便宜。”說完眼神還偏向龔和晨，他的有心之人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陳公公語氣不急不緩，“雜家本就想念，是大皇子過於心急了。”

他神情孤傲昂著頭，雙手從兩邊拉開，甚至，可當看到裏面的內容就是當了幾十年北梁黃貼身太監的他都楞在了原地。

“陳公公，念吧。”雲景將身體彎的更低了。

“這唉。”陳公公嘴張了右閉，尖細的聲音整個大殿都能聽得到。“朕心已乏，宰相毅恒能文善武，人品貴重，於國於民都是北涼的不二之擇，著繼朕登記，即皇帝位。雲相之子雲景品德高尚，特封他為右相與雲相共同輔佐毅恒，統領朝綱。”

念到一半的時候龔和晨就已經想沖上去將遺詔撕碎，他已經快瘋了，忍了半天，終於憋不住了。

努力了這麽久的皇位不是他的！

甚至都不是龔家的！

怎麽可能？這不可能！！

“開什麽玩笑？開什麽玩笑？！！龔家的皇位給別人當？一家兩個宰相？這怎麽可能！！荒謬！實屬荒謬！！這是假的，遺詔是假的！！！”他叫囂著怒吼著，瘋了一樣想要沖上去，卻被禁林攔住了。

假的？

陳公公當了一輩子的太監總管，也在北涼皇身邊陪了一輩子。

真真假假，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禁林轉過身，“陳老，您繼續念就好。”

陳公公點點頭，“大皇子龔和晨不忠不孝，為人不仁不義，從今日起廢之皇子身份貶往邊境，永不可回北涼。其他聽從新皇旨意便好。”

話落，陳公公似乎發現了什麽，在遺詔的夾層裏留有一封書信。

龔和晨也看到了，立馬像是抓住了希望，“那才是遺詔！！那才是父皇給我的！！”

可陳公公直接略過了他，走到了毅恒的面前，將書信遞了過去。

信封的最外層上寫著三個字:毅恒收。

三個清清楚楚的大字擺在眼前，龔和晨卻接受不了了。

他不相信一向疼愛他的父皇最後給他的只有這些。

哪怕是沒有皇位也不是不行，給二弟，給三弟都可以。但若是被貶去邊疆，那武林盟主的位置他也沒有了。

他真的要一無所有了！

“我的！！那是給我的！”龔和晨拼盡全力想要往前沖，直接被禁林一拳打倒在地。

禁林輕蔑的俯視著龔和晨，“大皇子，微臣記的您應該還在被關禁閉吧？”

沒等龔和晨回答，禁林大聲道，“來人，送大皇子回府！”

毅恒此時已經打開了信封，上面只有短短幾句話，就讓他瞬間落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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