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天也不知道腦補了什麽，看向溫小白的眼神已經從心疼變成憐惜。

他巨大的變化讓溫小白默默將屁.股向後挪了挪。

“你這次玩的是什麽花招？”本想刺激一番王少天，試探他的底線。

可奈何王少天對溫小白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即使他話中帶刺，可王少天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情緒激動的想要解釋。

擡手想要撫摸溫小白的臉，卻被他躲了過去，再感受到溫小白的排斥後，略顯尷尬的將手收了回來。

“我知道你是因為我之前對你做的那些事而厭惡我。但當時我真的以為你是兇手，我是以為……”

“我對你的心理路程沒有興趣。”溫小白打斷了他。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難怪王少天性情大變，不過就是因為知道了真相後，想要彌補內心的愧疚罷了。

可惜。

可惜他該道歉的人早就不在了。

他擡頭望向王少天，眼神鋒利，語氣不容置疑，冰冷的眼神就連王少天都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即使這樣，王少天也還是想說些什麽，他總覺得不抓住這次機會，以後將會發生永遠無法彌補的事情。

可溫小白已經厭煩了，他伸手成爪，一把扣上王少天的脖子，被中的小腿快速纏繞在他的腰上，下一秒王少天就因為慣性而被壓倒在床上。

溫小白的膝蓋抵在他的後腰處，兩手指尖已經陷入他的脖子。

出乎溫小白意料的是王少天竟然沒有掙紮，反而順從的閉上眼睛，默默等死，“你殺了我吧，這都是我欠你的。”

他這自作多情的話惡心的溫小白不清，嫌棄的撒開手後，看著繼續躺在床上的人，溫小白最終還是沒忍住，說了句，“你的道歉太晚了。”

道歉的太晚了。

上一世的那個人，吃過的苦頭，毀掉的人生，不會因為你一句道歉而消失。

溫小白已經聞了兩世消毒水的味道，他一刻也不想多待在這兒了，更何況還有王少天那個瘋子在裏面自我拯救。

直到他離開，王少天悶在被中的臉才擡起，昂起的面龐上洋溢著一種不可描述的粉紅。

他擡手撫過剛剛被溫小白掐住的脖子，脖頸處傳來微微刺痛，可疼痛感卻讓他更加興.奮。

他目光熾熱的望著溫小白離開的那道門。

心臟是從未有過的活躍。

溫小白穿著一件單衣，赤腳走在監獄的甬道裏，前方喧喧擾擾的聲音傳來，他停下了步子，眉間擰起，貌似是撞上了工作完的大部隊。

周圍除了墻壁，只有後退這一條路。在重新回到醫務室和再見一見傻逼犯人之間，溫小白果斷選擇後者。

不過片刻思考時間，大部隊已經迎了上來。

走在前面帶頭的竟然是老熟人順子。

俗話說的好，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之前因為黑子跟王少天的緣故，監獄其他人即使對溫小白有意見也沒人會提出口，只能明裏暗裏嘲諷打壓一下，但現在風向可變了。

溫小白失寵不說，還被王少天日日折磨，被黑子日日淩.辱，這樣的一個人，在監獄還有什麽地位可言？

時隔幾日，當溫小白再站到眾人面前的時候，大部分人心中都躍躍欲試，他們很想動一動傳說中的顧大醫生。

萬事總有領頭人，顯然這只出頭鳥就是順子。

“喲？幾天不見，怎麽混的連鞋也沒有了？”順子雙手叉腰，陰陽怪氣的掃視著溫小白。

溫小白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裸的雙腳，原本還沒覺得怎麽涼，但現在好像的確是需要一雙鞋。

他的目光慢慢放在順子身上，眼神從上掃到下，這鞋不錯。

因為被王少天針對的緣故，黑子的勞動手工任務比其他人都要長。

當他聽到風聲得知溫小白被一堆人圍堵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後，在好不容易擺脫獄警，來到兩方隊伍相撞的甬道，眼前的一幕雖是讓人震驚，卻讓他松了一口氣。

地上倒著十幾個人，被他心心念念的溫小白，此刻正坐在順子的屁股上，正得意洋洋的欣賞著自己的戰利品，那雙新鞋。

原本還有一些看戲的人群早已經散了，畢竟沒有誰想要因為大家鬥毆而被監獄長記上一筆，更沒有人想要傳出被一個小小的外科醫生打倒的事實。

此刻的溫小白顯然也註意到了黑子。

“你來了？”

黑子略顯局促的抓緊衣擺點點頭，還好這兒除了一群昏倒的沒有旁人，不然要是看到他這不小媳婦兒模樣還不知道會被嚇成什麽樣。

好在溫小白早已經習慣，他朝黑子伸出手，“拉我起來。”

黑子明顯楞住了，他從沒奢望過溫小白還能夠主動向他說話。

“拉我起來。”溫小白的語氣變得不耐。

要不是這副身體太差，剛剛打架的時候扭到腰了，也不至於讓黑子動手拉他。

第二次的催促聲終於讓黑子回過神，他連忙跑到溫小白旁邊，拿著衣角將手心擦了又擦，才敢對他伸出手。

溫小白借力站了起來，看著黑子的小動作覺得莫名其妙，“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潔癖？我應該也沒那麽臟吧。”

黑子嘴唇微抿，不再開口說話。

“算了算了，我先去食堂了，都快餓死了，謝了啊。”溫小白也沒在意，他現在只想去食堂幹飯，掛了好幾天的葡萄水，實在是太餓了。

黑子站在後面看著溫小白的背影，暗藍色的瞳孔中有著化不開的執念。

他低下頭，將那只與溫小白相握的手放在鼻尖，長吸一口氣，感受著溫小白的氣息，奔湧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他伸出舌頭，從手腕舔到指尖，唾液卷著溫小白微弱的體溫被吞入喉嚨，咽喉間傳來笑聲。

怎麽會嫌棄你呢？

為了你，我可什麽都願意做。

在將被握過的手放在胸口處後，黑子轉過身看像昏倒在地上的順子。

袖子一抖，一根被磨的尖長的鉛筆從袖口滑了出來。

……

監獄長辦公室裏，沈修坐在王少天常坐的皮革大椅上，一手裏拿著王少天與他兒子僅有的照片相框，一手啪嗒啪嗒的玩著打火機。

王少天早年喪偶，所以照片裏只有他一人牽著兒子的手，小朋友似乎不太高興，撅著嘴扭向一邊，像是在賭氣。可另一側的王少天臉上的笑容卻極為少見，不僅樂呵呵的還沖著鏡頭比了個耶，手腕上纏著一個毫不違和的氣球。

看著是幸福極了。

當王少天趕回辦公室的時候，沈修已經將那張照片點燃，火勢蔓延的很快，幾個眨眼間，那張尺寸大小的小照片就已經從最底端蔓延到全身。

當王少天沖到沈修面前的時候，包含他兒子的那一部分已經被燒的一點剩，只剩下他的一個頭和飄蕩在空中的那個皮卡丘氣球。

王少天手忙腳亂的將火打滅，但一切都已經無濟於事。照片被徹徹底底的燒毀了，即使有備份但那也只是備份，最初照下的那張再也找不到了。

王少天雙手顫抖的捏著那張僅剩的照片殘渣，他憤怒的看向沈修，“誰讓你進來的！！你憑什麽進來？！你憑什麽刪我照片？！”

沈修身子依在大椅上，笑嘻嘻的盯著王少天發火。

他置身室外的表現明顯惹怒了王少天，王少天對著他的臉揮拳想要出氣，想要為他的兒子報仇，可卻先一步被選修帶來的兩個保鏢壓倒在地上。

臉被摁在地上摩擦，手中的僅剩的照片殘渣也被奪走，這一刻，王少天才知道什麽叫望，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無能，為什麽？為什麽他所有想守護的都守護不了？

沈修起身走到他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掙紮，“敢將我轟走的時候，你就應該料到會有如今的下場。”

王少天仰著頭，張大嘴，像是時刻都能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

沈修冷笑一聲，從保鏢的手中接過那一點照片殘渣，在王少天能殺人的眼神中，拿起打火機再次點的上去。

那一點點相片燃燒的很快，沈修點燃後便將它扔在空中。

王少天也不知道哪裏使出了力量，竟然掙脫了兩個大漢的束縛。他站起身，沖著那燃燒的相片跑去。

當他抓住熾熱的火焰，欣喜的張開手想再一次看到熟悉的相片時，攤開的時候，手心中卻只剩下一塊黑灰。

一瞬間，心中的情緒迸發出來，難以溢於言表的痛苦像是將他的心硬生生割下來，他只能自我催眠一樣，將那僅剩的黑灰死死握在手中，放在胸口，不願拿下。

他嗚咽的開口，“為什麽？為什麽你就不能放過我？！”

沈修站在兩個保鏢身後，他靜靜的看著王少天。

哭聲落下，王少天在擡眼，沖著沈修露出的是諷刺的嘴臉，“憑什麽？憑什麽！！！你殺人分屍！你栽贓嫁禍！你手上有那麽多條人命，還能這麽囂張！沈修，你活該！活該顧南甫對你徹底失望！活該他選擇放棄你！”

聽到顧南甫這三個字沈修終於不再沈默，他不顧兩個保鏢的阻攔，走到王少天面前，蹲下身來。

“你的手比我幹凈多少？”

王少天微楞，眼眶中的淚水似乎都凝固了。

“王大監獄長，你這雙手上沾染的人命，比我少嗎？你又憑什麽覺得在顧南甫心中，他沒有對你失望呢。”

“放棄我？哈哈哈，你不懂。”沈修站了起來，“顧南甫永遠不會放棄我。”

像是在確定事實一樣，他語氣低沈的又說了一句。

“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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