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鳴聲越來越大，顧南甫已經無法感知周圍的一切。

有人將他擡起扔在了椅子上。

眼睛疲憊的已經睜不開了，更不要說掙紮反抗。

手腳上再次被銬上了鎖鏈，固定在椅子的把手上，比起之前躺著，坐起來後腦子好像疼的更厲害了。

指尖上傳來冰涼的感覺，好像是什麽東西夾了上來。

顧南甫想要睜開眼睛看一看，但實在是沒有力氣。

下一秒，身體上的劇痛讓他猛地尖叫出聲。

“啊——啊——啊！”

電流通過指尖上的電夾，在這一瞬間貫穿全身，顧南甫感覺身上所有的細胞都被撕裂開來，大腦變得麻木，視線的模糊讓一切感官都無限放大。

疼痛！只有疼痛！這一瞬間，顧南甫只感覺到了疼痛！

好疼！好疼！

帶著嘶啞的崩潰叫喊聲被王少天欣賞著。

他慢慢加大電量，顧南甫因為太疼開始瘋狂的掙紮。

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被固定在座椅把手上的手開始瘋狂的扭動，手腕綁鏈子的地方因為不停的扭動和大力的掙紮已經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王少天就像是沒有看見一樣，繼續增加電量，在人體承受範圍內瘋狂的來回撥動著顯示屏上的數字。

不過五分鐘，顧南甫的掙紮就弱下來了。

他本來就是個癌癥晚期的病人，身體脆弱的跟張紙一樣，運動兩步都能咳血，現在這樣高強度的虐待對他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嗓子叫不動了，身體上的疲憊感，刺痛感，電擊帶來的崩潰感，已經讓他的精神開始失智。

好想死！

好想死！！！

想死！！！！

眼看顧南甫開始口吐鮮血，鼻尖中也有止不住的血流出，王少天才好心的按下了暫停鍵。

“殺了……我吧……”顧南甫垂著頭，口中的血順著唾液滴在身上，他早已經閉起了眼，心中滿是絕望。

“殺了你？”王少天猛然笑了起來，“不，這還不夠！我耐著性子跟你相處了一個禮拜，可不是只是做這麽點事情。”

顧南甫咳了兩口血出來，他費力的擡起頭，“你……什麽意思？”

王少天走向前去，一把捏住顧南甫的下巴，手指在他沾滿鮮血的臉頰上撫摸著。

“你長得的確很好看，難怪我的小侄子愛上了你。”

顧南甫沒說話。

王少天湊近顧南甫，熾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臉龐上，惹的顧南甫側開了臉，卻又被王少天強硬的掰了回來。

“你以為我為什麽之前對你那麽好？要不是因為我那個小侄子喜歡你，不然我早就把你弄過來日日折磨了。”

王少天繼續說，“我就是要讓監獄裏所有人都知道我對你很好，到了那個時候就算你在監獄裏死了，我小侄子也不會怪我分毫。因為他知道，我盡力了。而死，是你的宿命。”

王少天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掏出來顧南甫的筆記本，鮮血染在了筆記本的頁面上。

顧南甫那雙死寂的眼中出現了一點光芒，想到筆記上常出現的名字，絕望的心中竟出現了一絲安慰。

可下一秒，恐懼從腳趾間蔓延到全身。

這個瘋子不會看了筆記吧！

如果看了，那王少天是不是已經知道真相了？！

不可以！不可以！

他絕對不能知道真相，他一定會去傷害沈修的！

不能讓他傷害沈修！

顧南甫眼中出現決然，必須死，王少天必須死。

殺了他，要殺了他！

“只是可惜，日記本被你打翻的水弄花了，太多的東西我已經看不清了。”王少天隨手翻著筆記本。

顧南甫聽到他這麽說松了一口氣，眼中剛剛出現的亮光也黯然不見，求生的欲望再次從他的眼裏消失。

多麽可笑啊！

顧南甫可能永遠都不會料到，像他這樣的人，一個醫生，一個救人無數的醫生剛剛竟然想殺人！

顧南甫覺得自己快瘋了。

他害怕自己快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了。

“不過靠一些僅存的文字，我也大概能了解到當時你為什麽會那麽相信我。”王少天合起日記本將它丟在地上，慢慢踩了上去。

“真是老天爺都在幫我覆仇，你說對嗎。顧醫生？”

“你沒必要做這些的。”顧南甫聲音幾乎輕的要聽不見了，他的聲帶已經撕裂了。

“進來之前，我就已經是腦癌晚期了，就算你不做這些活，也照樣會死的。”顧南甫眼神淡淡的，“要知道這種絕癥晚期的疼痛，可比你這些電療來的恐怖多了。”

王少天的笑容壓了下去，“你想說什麽？”

顧南甫聲音幾乎毫無感情，“你若是真想讓我痛苦，不妨讓我活得久一點，讓我受受病痛帶來的折磨。”

他大聲喘著粗氣，“你可以看著我一天比一天衰敗，精神日益萎縮；你可以看著我從一個壯碩的青年，瘦成一個走兩步路都要歇一歇的皮包骨；你可以看著我那雙曾經熟練操持著手術刀的雙手，變得連拿筷子都在顫抖；你可以看著我從一個光鮮亮麗的醫生，變成一個頹廢不堪的犯人……”

顧南甫聲音逐漸弱了下去，“這難道不比你折磨我來的快樂的多嗎？”

王少天站在一邊聽著他的話，他當了十幾年的監獄長對人心簡直不要太了解不過了。

這個年輕人的每字每語都在求死。

這個殺人犯很早就不想活了。

這個認知讓王少天報覆的快.感一瞬間直線下降。

憑什麽這個惡人想死就能死，想活就能活，而他的兒子卻要在那個骯臟的地下室裏死的那麽慘。

他兒子的大好年華，無限未來就因為這個人，而被埋沒在那個地下室裏。

王少天覺得不公平。

這一切都太不公平了。

“顧南甫，會不會讓你這麽容易死的。”

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王少天的眼中出現了笑意。

“聽說你有一個戀人，他是男人。”

王少天解開了顧南甫固定身體的鎖鏈，猛地拽起他的衣領將他重重扔在地上。

顧南甫因為疼痛而蜷縮起自己的身子，止不住的在發抖。

“既然你喜歡男人，那一定有很多需求吧。得放心，會一定會全部都滿足你的。”

王少天俯視看著顧南甫，看著他因為疼痛而輕微的抽搐，臉上沒有絲毫憐憫。

“放心，我給你打了藥。你不會死，在我的手下，你永遠不會死！！”

他癡狂的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知道他膩了，才拿起腰間的對講機，按下按鈕，“你可以進來了。”

顧南甫眼皮沈重根本的睜不開，但還是能聽到醫務室的門被打開。

一個人走了進來。

進來的人頓了一下，而後的步子竟有些踉蹌。

黑子不敢相信的看著躺在地上滿身血漬，幾乎沒有呼吸起伏的顧南甫。

他俊秀的臉上是凝固的血液形成一塊塊黑色的斑點，順著嘴角一直蔓延在脖子上，又駭人又可怖。

額前的碎發濕噠噠的黏在耳側，整個人脆弱的像一張紙，黑子動都不敢動他。

怎麽會變成這樣，明明早上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怎麽？嫌臟？”王少天見黑子沒有動作疑惑的問了句。

以為他是顧及顧南甫身體不幹凈，好心的勸說起來，“你不是喜歡他嗎？上啊。你放心好了，他也就是身上有點血而已，裏頭幹凈著呢。”

說完，推了一把黑子。

黑子一個踉蹌後，慢慢向前靠近。

顧南甫在察覺到有人靠近後，明顯向後躲了一下。

可身體著實使不出力氣，任由他再怎麽使勁，也還是動彈不得。當黑子發現顧南甫舒展在外面的指尖握緊，警惕的樣子像一只可憐的幼虎，他的心裏更難受了。

他沒想把顧南甫弄成這副樣子的。

視線從顧南甫的身上落到他的雙手。

就在13個月零八天之前，這一雙手還救了黑子的命，但現在卻沾滿了泥土，混雜著鮮血，讓這雙好看的手變得不堪入目。

手腕處的皮膚潰爛，整個手青紫，指甲片脫落，顧南甫疼的每一秒都在顫抖。

黑子並不知道他進來前顧南甫遭受了什麽，但光是看著邊上的椅凳，黑子便越來越心疼。

“你還好吧。”他的聲音顫抖。

顧南甫沒有回答。

不是他不想說話，是聲帶的撕裂和身上的疼痛已經不再允許他開口。

他靜靜地閉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來人一眼，眼中的厭惡不知道是對王少天的還是對自己的。

都到這種時刻了，顧南甫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王少天無非就是想折辱自己。

都說了，我是個將死之人了，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

為什麽……

頹喪的死氣籠罩在顧南甫的身上，黑子心疼的將他包容懷中。

他惡狠狠的盯著王少天，質問道，“你答應我的不是這樣的！”

不該傷害他的。

不該的啊。

顧醫生怎麽溫柔的一個人，怎麽可以這樣對他！

王少天只給了黑子一個冷冷的眼神，“監獄裏想cao他的人多了去了，別不識好歹。”

“要麽你來，要麽我讓別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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