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新的一周,司空禦騎著小電驢奔赴學校。

遲鷺說晚上要去家裏接玫瑰打疫苗,那個書呆子坐不了機車,總不能到時候再買一輛小電驢順他回去。鑒於小電驢的車速慢得像蝸牛,他特意提前半小時出發,結果到學校還是遲到了。

還有個墊背的。

遲鷺因為沒趕上公交,破天荒違紀一次。

他心態很好,不掙不紮,任由司空主任提著後領扔到校門前列隊,那裏站了一排遲到學生,都是非洲鷹眼的成果。

邵子濯光榮在列,司空禦甫一站定,他便訴苦道:“幸好你今天騎的是這輛小破車,要是摩托,肯定也被妍姐拖走了……”

司空禦捕捉到關鍵字:“也?”

邵子濯指著自己,“上一個受害者。”

開學第四周,儀容儀表檢查和交通工具規範正式提上日程,原本用來停機車的車棚如今是一片廢墟,趁著周末這兩天,學校直接拆除。周一入校,司空主任帶著政教處幹事候在校門口,來一輛摩托車收繳一輛。

那是一點點防備都沒有,邵子濯差點給姑姑表演一個一秒落淚。

司空禦皺起眉,“能要回來嗎?”

幾人的機車都是定制的,後續經過改裝完善,全世界再也找不到第二輛代餐,說是命根子真不為過。

要是要不回來,別說邵子濯,司空禦都心疼。

“能啊。”邵子濯輕松道:“姑說我這次月考平均分六十分就行,簡單吧。”

司空禦:“……”

論成績,兩人渣得不相上下,不過邵子濯跟司空禦還是有些區別。司空禦雖然不愛學,但初中成績單尚可一觀,勉強算輝煌過,上高中後才開始擺爛,因為花費過心思,所以對這方面心裏有數。

邵子濯就不一樣了,學渣屬性刻在基因裏,根本不知道平均分六十對現在的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司空禦算了一下,離第一次月考還有兩周左右。

他面無表情:“別要了,重新定制吧。”

今天是周一,操場正在進行升旗儀式,廣播裏響著義勇軍進行曲。

司空妍拿著小本本,挨個記錄他們的班級學號。邵子濯自信滿滿,正要反駁司空禦的叫衰,恰好司空妍過來,順口嬉笑道:“主任,您記這有什麽用?回頭跟我爸告狀嗎?”

學生當中,有怕家長的,自然也有不怕家長的,同一個理由次數多了就嚇不住他們。

沒有八百個心眼真是管不了這群小崽子。

司空妍撩著畫了眼線的上眼皮,瞥邵子濯一眼。

“不啊,扣平時分。”

邵子濯納悶:“平時分?什麽東西,學校有這玩意兒嗎?”

司空妍懶懶道:“以前沒有,現在有了,一周內平時分連扣三次、扣分總數高於十個點……進入清算期,懲罰是留堂,一分平時分罰兩個小時,留不完順延,可疊加,有利息。”

罰站的學生們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額滴娘誒!

第八節 課就已經很折磨人了!還留堂!誰他娘有這本事睡一天啊!

垃圾學校,奪我時間,毀我青春!

有人小聲問:“有沒有別的懲罰方式……”

司空妍:“有,掃廁所,食堂打飯……或者用大考分數抵扣,大考科目總分較上次提高三十分或者年級排名前進二十名,能抵扣一個單位的平時分。”

眾人又開始吸涼氣。

學校這是把“勸學”兩個字明晃晃刻在臉上了啊!

不知者無畏,很快有人嘀咕道:“三十分……好像不難……”

難不難另說,至少比留堂聽起來輕松多了。

司空妍在一旁拱火,“當然不難,學校考慮到你們基礎差,懲罰門檻都設置得非常低,你們當中,還有上次交白卷的,這次湊吧湊吧,湊個三十分難嗎?基礎分是最好拿的,記幾個公式,背背課文,還不是信手拈來……我問過你們班主任,你們都很聰明,只是不愛學而已……”

這把火熊熊燃燒,直接把學生們燒了個神志不清,鬥志昂揚。

遲鷺站在司空禦旁邊,始終安安靜靜,一言不發,司空禦偷偷用胳膊拐了他一下,忍不住疑惑:“真的簡單?”

他太久沒讀書,落後了?

遲鷺斂眸,視線淡淡地垂下來。

“對我而言,難。”

“……”

你個der科科近滿分當然難!

司空禦拉下臉:“滾吧,玫瑰沒你這個爹了,我們家不歡迎凡爾賽。”

遲鷺被擠兌,反倒笑了一下,他沒來得及配新眼鏡,戴的是日拋隱形,輪廓清晰的五官帥得人頭腦發昏。

“我們現在是朋友了?”

剛認識的時候司空禦說話可沒這麽隨意,他越是胡說八道,越說明兩人關系親近。

“不是,你是我的臨終關懷對象。”司空禦懶洋洋地伸了一下腳,站沒站相,口不饒人,“等你心臟病狗帶我第一個上桌吃席,順便繼承你遺產。”

遲鷺默默算時間,重心在學校的前提下,用時三周,迎來第一階段戰略性成功。

比他預想中快多了,可以立個小目標,下月脫單。

司空禦感覺手心又被塞了什麽。

不用看就知道是遲鷺。主任在附近,他忍不住抵了下後槽牙,聲音壓得含糊,“有事沒事往人家手裏塞東西是什麽毛病……”

低頭一看,鐳射紙。

他上次好奇搜過這種糖果,大名好像叫千紙鶴水果糖,便宜量大,口味繁多。

遲鷺:“橘子味的。”

“那邊兩位同學,你們在幹什麽?拉拉扯扯的。”司空妍的聲音響起來,遲鷺的手指還在司空禦指節裏勾著,一下就被非洲鷹眼捕捉到了。

主任目光銳利,“牽手?”

“……”沈默兩秒,司空禦利落地把遲鷺賣了。

“沒牽手,主要是他騷擾我。”

遲鷺:“……”

司空妍怎麽不知道她侄子的德性,用詞越是石破天驚,甩鍋的可能性越大。

她挑著眉冷笑一聲,“你騷擾回去唄,主任免你死罪。”

司空禦:“……”

大少爺含恨往嘴裏塞糖。

遲到人數眾多,政教處還順手把沒穿校服的記上了,可謂是收獲滿滿。等主任大手一揮放行時,升旗儀式已經過半。

司空妍要上臺做演講,緊隨其後的是遲鷺,他在轉學手續辦好後恰好拿到某個省級競賽的一等獎,學校恬不知恥地歸功於自己,讓他上臺發表獲獎感言。

司空妍將學校近期推行的新制度在臺上一一宣讀,完畢下臺前,忽然想到什麽,順嘴提了一句兩任學生會主席交接的事。

王星海被警車拷走的場景全校共睹,但個中詳情鮮為人知,同學們只當慕容大小姐心高氣傲,被廣播膈應到一時上頭才報警,王家消息瞞得很好,慕容雯也不愛碎嘴。

這個結果不對司空妍的胃口。

她捏著話筒在臺上微笑:

“……各位同學,我保證,新任學生會主席品行優良,作風正派,為人端正,不會死纏爛打,不會偷偷跟蹤女同學,更不會像變態一樣窺探女同學隱私。”說到這裏,她忽然做作的掩嘴一笑,翻譯腔自然流露,“噢,上帝保佑,希望我們聖蘭德不會再有學生被警察叔叔拘留三天,這實在是太糟糕了。”

語罷,她瀟灑地把話筒一擱,像只花蝴蝶翩然下臺。

“……”

好像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臺下學生好片刻才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底下響起壓低的笑聲,此起彼伏。

為了迎合校內氣氛,學校食堂和操場等地的橫幅和標語全部換新——“今天擺爛,明天留堂。”“吾日三省吾身:出師表會背了否?函數學會了否?English拿捏了否?”“不讀書怎麽要回你的手機?”

教師組將高一高二基礎知識點全部精編重上,初階段第八節 課所留習題也異常簡單,以至於學生們有一種“我好像真的可以”的錯覺,加上政教處和班主任不約而同的洗腦彩虹屁,校內學習氛圍肉眼可見濃厚起來。

上午四節課,竟然有一半的人沒低頭。

邵子濯為了機車決定奮起一把,抓著林辰補課,前桌說話聲不斷傳來,趴著睡覺的司空禦慘遭折磨。

他只能睡眼惺忪地坐起來,臉色難看得像誰欠了他三百萬。

往旁邊一瞥,同桌正捏著一張小紙片專註答題,他這幅姿態司空禦經常見到,不以為然,視線漫不經心地那張粉紅色的小紙片上掠過。

……粉紅色?

誰家試卷是粉紅色的?

司空禦扭過頭來。

不是試卷,是一張巴掌大小的便簽紙,上面筆跡潦草卻娟秀,大概率是出自女生之手,幾個提問用加粗紅筆書寫,非常吸睛,他想裝沒看見都難。

喜歡的顏色:

喜歡的食物:

喜歡的運動:

想去的地方:

理想型:

……

這算盤打得全國人民都聽見了。

而旁邊是遲鷺對齊工整的回答。

無。

無。

無。

無。

最後一個問題,遲鷺筆尖微頓。

司空禦單手抓著頭發,靠在桌邊看熱鬧,他也很好奇書呆子的理想型,能跟寡言少語的書呆子談戀愛,那得是個小話癆吧?或許,活潑的女生?

“寫啊。”遲鷺停筆停得太久,他不嫌事大地催促。

於是同桌擡起頭,微微側目,在他頭頂定了一瞬。

得到答案,遲鷺端端正正地落筆。

理想型:海膽。

司空禦:???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