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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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沈推開車門打算下車,目睹他動作的莊嚴卻驚慌地撲過來抱住他的手臂,用一種很委屈的語氣道:“你幹嘛?不要丟下我!”

這個黏人勁兒簡直了!楚沈頭皮發麻,第一次見有人醉個酒醉成年糕的,偏偏某人除了黏一點,表現得又很乖巧,讓人想發火都找不到理由。

他的臉色變化很是精彩,到最後都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只得硬邦邦地說,“……你放開,我要下車。”

“就這麽下。”莊嚴眼巴巴地說,“我和你一起下。”

“好,一起下。”見司機瞪著兩只眼睛看過來,姿勢扭曲神色覆雜,楚沈只好安撫他,“乖,你先松手我才能動。”

莊嚴說,“如果你跑了怎麽辦?”

“不跑,我保證。”楚沈說。

莊嚴這才半信半疑地松了手,眼珠瞪得老大,一路追隨,等楚沈落了地便馬不停蹄尾隨而出。

他動作迅捷,楚沈來不及反應,下意識擡手擋在窗棱上,怕他太莽撞碰到頭。

司機耐心等他倆下車,楚沈掏出手機,“師傅,二維碼掃哪兒?”

司機師傅摸出一張卡片給他,正反兩面各印著一張二維碼。

楚沈點開微信正要掃圖,就被莊嚴擠開,“我來!”

某醉鬼像個土大款似的,掏手機解鎖的姿勢十分瀟灑,楚沈掃了眼他的手機屏,確定數字沒輸錯,這才放心讓開一點,等人一起走。

結果莊嚴掃完二維碼就不動了,出租車前座車窗沒關,他半個腦袋鉆進去,沖司機傻笑兩聲後說,“大哥,你猜對了!我和他……”

他伸指點了點楚沈的方向,“我和他關系可不一般,我倆是一對兒!你知道一對兒是什麽意思嗎?他是我男朋友!我也是他男朋友!我跟你說,他剛才給我發消息說他有點喜歡我!他終於說了!哈哈哈!你都不知道,我追他好久了,嘿嘿!還不是被我拿下了?!”

楚沈額角青筋直冒,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想罵臟話,一個草字湧至嘴邊,在脫口而出的前一秒被強行壓制回去。

他大半輩子的臉都丟這兒了,擡腿踹了一腳罪魁禍首扭來扭去的屁股,聽到某人一聲吃痛的悶哼,成功截斷話頭,然後沒管司機可能出現的表情,從後環著莊嚴的胸口,拖著人就走。

“我還沒說完呢!你踢我幹嘛!”莊嚴掙紮了一會兒,“你害羞了?你是不是害羞了!”

“安靜。”楚沈無奈上手去捂他的嘴。心底暗暗發誓,再讓莊嚴碰酒,他就是傻逼。

莊嚴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笑得像只偷腥小老鼠,歪著腦袋躲他的手。

“我不笑了!”鬧了會兒,莊嚴這麽說道,說完自己捂嘴偷偷笑。

然而不鬧是不可能的。走了沒多遠他又咬著楚沈耳朵說,“我給你唱首歌吧?!”

楚沈幹笑一聲,皮笑肉不笑,顯然不是很期待。

“我開始了啊?”莊嚴歪頭看他。

楚沈感覺自己快被一道灼灼的目光給燒死,瞟回去問:“你幹嘛?”

“你真的是楚沈吧?”莊嚴認真發問。

楚沈:“……你是我祖宗行不行?”

莊嚴嘿嘿地聳聳肩,笑得還挺羞澀,手也沒閑著,兩只手抓著他的手調情似的晃來晃去。

楚沈斜睨完他一系列的反應,心說完了,估計又要發瘋了。

他正猜測這人接下來要怎麽瘋,還沒想到一點頭緒,莊嚴就直接給了答案。

“我要給你唱首歌。”莊嚴有些興奮,這個情緒很快過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慶幸的表情,“你終於說喜歡我了,我真的,等好久了。”

楚沈聽得牙酸。

他大概這輩子都無法像莊嚴那樣,常常把喜歡掛在嘴邊,當然,他也無法理解這種行為,在他看來,感情應該是隱晦的、委婉的、私人且羞於啟齒的。

好在他暫時還未後悔發了那條微信。倒是更好奇某人明天清醒之後不知道還有沒有臉活了。

“你怎麽不問我要唱什麽?”莊嚴抓著他衣角問。

楚沈想說我不是很想知道,當然,歌也不是很想聽,但他默然片刻,還是沒能抵住某人熱切的目光,順著問道:“你要唱什麽?”

“嘻嘻,我不告訴你!”莊嚴說。

楚沈:“……”

“你真的不再問一遍嗎?”過了會兒,莊嚴又說。

是可忍孰不可忍,楚沈忍無可忍,也不管某人的哀嚎抗議,直接單手揪著人臉蛋子快步奔走。

深夜的桂花巷寂然無聲,唯有小巷口這隅的寂靜被出租車的剎車聲打破後就一直安靜不下來,夜風吹過樹梢,路燈將兩個少年的倒影拉長。

大門打開,楚沈把人推進去,院裏靜悄悄的,一樓大廳還亮著燈,燈光並不明亮,應該是只開了盞臺燈。聽到屋外的動靜,林若萍舉著臺燈走了出來,“回來啦?怎麽鬧這麽晚吶?哎,這是小莊啊?他怎麽了?”

“喝了點酒,醉了。” 楚沈說。

莊嚴雙手捂嘴,悶悶地打了個酒嗝,眼角沾了點眼淚,迷迷蒙蒙地,也沒叫人,自己歪歪扭扭進了屋,熟門熟路直奔二樓。

楚沈一趨一步跟著走了幾步,見二樓沒傳來別的動靜才轉了步子,問林若萍,“快十二點半了,你還沒睡?”

“睡了,沒睡著,起來坐坐。”林若萍咳了咳,“人吶,操的心太多,老了就這樣,覺少。”

楚沈給她接了杯熱水放在桌上,“藥吃完了沒?”

“沒吃完,還有很多呢。你別操心這些。”林若萍勉強笑了笑,“你快去睡吧,我看小莊醉得挺厲害的,一個人在樓上我不放心。”

“嗯。我給他熬點蜂蜜水。”楚沈說著去了廚房。

結果翻箱倒櫃半天沒找著蜂蜜,林若萍披著棉襖守在門邊看了會兒,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拍了下腦袋說,“看我這記性,家裏沒蜂蜜了,你忘啦?過年那幾天孩子們鬧著要吃年糕,白糖啊,蜂蜜啊早給折騰光了。”

楚沈單手叉腰,盯著咕嘟咕嘟沸騰的水沈思許久,想著莊嚴今晚那黏糊勁兒和年糕沒兩樣,可惜別的年糕有蜂蜜吃,某塊黏人的年糕卻沒有。

林若萍悶咳了會兒,說:“你熱點牛奶吧,我聽說牛奶也能解酒,效果我估摸著和蜂蜜水差不多。”

“我看著弄,你先回去睡吧。”楚沈開始趕人,“喝點熱水再睡。”

“行,你就別管我了。”林若萍笑了笑,回去時撞見了下樓的莊嚴,“喲,小莊啊,你怎麽下來了?也不穿件外套!”

莊嚴搖搖頭,只問楚沈在哪兒。

林若萍指了指廚房的方向,正要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給莊嚴穿上,再擡頭人就沒影了。

家裏現成的牛奶還是過年那幾天周帝澤他們來拜年時送的,侯禦來過一次,打了一架後就沒再聯系,另外兩個幾乎是天天來,牛奶零食補品一天沒落,零零總總加起來占了廚房四分之一的空間。

楚沈翻了幾個箱子,都是些加了色素的水果味牛奶,他覺得太甜,印象裏莊嚴似乎不太吃甜的東西,思來想去還是撕了包沖泡奶粉。

弄完身上居然出了點汗,他抿了口試試味,還好不算甜,奶味倒是很濃。

他兀自忙碌著,忽然身後傳來一道很輕的詢問聲:“你在幹嘛呢?”

楚沈驚了驚,微彎的背脊悄然挺直,回身見莊嚴臉頰凍得通紅,身上卻只裹了件衛衣,當即冷了臉,怒意升騰,“上去穿好衣服!”

“我不去。”莊嚴說,“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又他媽來了。

楚沈曲指敲了敲額頭,臉色陰晴不定,最後停在一個既尷尬又好笑的表情上。

“好吧,我有點冷了。”莊嚴抹抹鼻梁,這會兒他就是一根筋的傻缺,哪管楚沈尷不尷尬,一心只想往他懷裏鉆,“但是,如果你願意抱著我的話,那我就不會冷了。”

“你先把這個喝了。”楚沈一手環著人,一手把杯子遞給他。

莊嚴看了眼,“這是什麽?”

“牛奶,喝了解酒。”楚沈強行把杯子塞給他,順便解放了兩只手。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某塊牛皮糖又貼了過來,“你餵我?”

楚沈牙根又開始酸了。

“啊?你餵我吧?”莊嚴眨著眼,廚房的暖光映著他的眼眸,淺淺的,又亮,像茶色的清澈湖泊,眼神裏卻褪去了醉酒的迷茫,獨獨留下同當下的少年如出一轍的柔軟。

這時候撒嬌的語氣又不那麽重了,聽起來更像是一種請求。

楚沈戴了一晚上痛苦面具,不在乎多戴一層,心一橫眼一閉就答應了,結果他剛拿過杯子,下一步還沒動,嘴唇就被堵住了。

莊嚴越貼越近,胳膊越纏越緊,楚沈被纏得無法,只得尋著機會將杯子擱在流理臺上,莊嚴虛睜開眼睛瞟到他的動作,伸手又把杯子往裏推了一下,順便扯了電磁爐的插頭。

“還要。”迷糊間,他貼著楚沈的嘴唇道。

楚沈耳根都熱了起來,他的社交一直很貧瘠,關系好的沒幾個,後來就算和莊嚴在一起,也因著自身心理上的關系,一直維持著一個安穩的度。在初次發覺自己動心的今晚,就被動心的對象如此挑逗,他到底還是個臉皮極薄青澀少年,哪兒能受得了。

“你的臉好紅啊。”莊嚴卻還嫌不夠似的,捧著他的臉笑瞇瞇地說。

楚沈徹底放棄理智,兩條胳膊幹脆利落地撈起莊嚴的兩條腿,將人整個抱了起來,一邊慢慢悠悠地上樓,一邊和莊嚴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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