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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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節體育課結束就是晚飯時間,休息兩個小時左右就開始上晚自習。剛打完球渾身黏膩,借著沖澡的由頭,莊嚴蹭去了楚沈宿舍。

彼時正是飯點,他們回去的時候,宿舍裏空無一人,舍友大概都吃飯去了。

這是莊嚴第三次進這間宿舍,裏面的擺設陳列和之前差不多,空間照樣狹窄,楚沈的對床還是沒人住,床鋪上置著雜七雜八的雜物,只是莊嚴的心境卻不一樣了。

以前對住宿避如蛇蠍,如今巴不得天天來。

楚沈在衣櫃裏找了件幹凈的短袖,想了想又取了一件拿給莊嚴,“這件是新的,我沒穿過,你將就穿?”

莊嚴沒接,反倒抽走了他搭在肩頭自己要穿的那件,手指離開前還故意拉了拉楚沈略涼的耳垂,“穿過的更好,我不介意,你先去洗?”

話落忽然湊過去吻了一下楚沈的臉頰。

楚沈敏感地後撤半步,沒再多言,也不看他,拿著衣服扭身就進了衛生間。

莊嚴看得好笑,他憋了憋,把笑意憋了回去,然後用手裏的衣服蓋住臉,仰躺在楚沈的床上。這件短袖是楚沈常穿的,洗得很幹凈,只是布料看著有些舊,細聞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檸檬香。

手機嗡地一聲響,蔡迎港發消息來催他吃飯了。

莊嚴摸了摸肚子,沒感覺到餓。

衛生間裏傳來淅瀝的水聲,節奏忽快忽慢,音階時高時低,毫無規律,就像此刻莊嚴跳躍的心情一般。

他對楚沈是有欲望的,而這份欲望隨著時間的流逝,只會愈演愈烈,直到一發不可收拾,但在能控制的現在,他不願意把楚沈逼得太急。他心疼楚沈的過去,卻又用了錯誤的方式,強行插進楚沈的未來。

還是那句話,他不後悔挑明他的感情,只是後來的脅迫,細想還是覺得沖動了,至少不該用唐浩來威脅楚沈,他其實一點都不想看到楚沈不開心,可既然已經鬼迷心竅犯了錯,那就只能想辦法盡力彌補,重新把印象分攢回來,好在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好久沒有酣暢淋漓地打一場球,楚沈洗完澡後只覺神清氣爽精神煥發,長久以來的疲憊和壓力仿佛都在某一瞬間短暫地消失無蹤。

卞梁發來消息說唐浩那邊已經安定下來了,傷也恢覆得差不多了,獄警和監獄負責人像突然轉性了一樣,對唐家的人客氣得很,以後探監也容易了許多。

剩下的幾條消息楚沈沒看,他終於放下心來,卻並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他有太多難以卸下的壓力,解決了一個很快就會竄出另外一個,而這兩天最大的壓力無非就是現在在衛生間洗澡那位。

他其實還沒想好以後要怎樣和莊嚴相處。非要往深了說,他是不討厭莊嚴這個人的,相反,他從一開始就不排斥莊嚴的接近,不管對方是為了報覆也好,逗他取樂也好。

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討厭一個人也好,喜歡一個人也好,都是沒有規律且隨心所欲的。

只是沒想到兩人之間的關系會變化得這麽快,他既有些惱羞成怒,又為無能為力的處境感到難堪,他有他的底線和自尊,卻一次次被現實磨滅。

楚沈將頭發擦得半幹,把毛巾疊好放在桌上,剛把有些淩亂的桌面收拾好,後背就貼上來一個人。

才剛洗完澡出來,莊嚴的身上滿是沐浴過後特有的濕漉水汽。他的腦袋磕在楚沈的肩膀上,兩條手臂環著楚沈精瘦的腰,白皙瘦長的手指輕輕壓在腹部結實的肌肉上,隔著一道纖薄的布料,輕柔地上下摩擦,感受其上緊密堅實的觸感。

楚沈幾乎是瞬間就僵成了雕塑,一動不動,他皮膚白,莊嚴擡起眼眸望過去,只能望見半張輪廓分明的臉,僅是這一下,就挪不開眼了。

楚沈眼睛細長有神,眸光清澈幹凈,而當莊嚴看過去時,清晰的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

莊嚴看了一會就收回目光,下一秒側過頭,溫熱的嘴唇先是吻了吻他鼻梁上的紅痣,又去碰他的耳垂,舌尖輕撚,然後沿著脖頸線往下親去,一路留下點點濕潤。

他們後背貼著胸膛,暧昧和熱意逐漸升騰,灼燙的呼吸從衣領往裏鉆入,驚起皮膚陣陣顫栗,楚沈雖然動作僵硬宛如木偶,卻並未表現出排斥,他微合上眼,歪著腦袋迎合著莊嚴的動作。

莊嚴的嘴唇叼住他的,抿一下就退開,循環了兩三次,楚沈虛睜開眼,鼻息缺氧般加速,而後再沒了節奏,不得不承認,莊嚴撩撥於他而言是有用的。

待體內的熱度攀升至頂峰,楚沈便再也受不住,伸手強勢地制住莊嚴四處煽風點火的手指,倏然吻了上去。

陽臺外正處在由白天轉入黑夜的交接,灰蒙蒙的,天色不再透明,夜也不沈。

外間的走廊相比之下很是熱鬧,腳步聲嬉鬧聲不斷,不過這些都一面白墻阻隔開,聽起來就顯得遙遠,唯有這間宿舍仿若無人般靜悄悄的。

莊嚴的鼻子擠壓著楚沈的,兩人舌尖糾纏,青澀而又迷亂地交換了一個炙熱綿長的吻。

……

兩人在楚沈的舍友回來之前出了門,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蔡迎港捧著兩盒冷透了的外賣遺憾道:“不然還是重新叫吧?”

莊嚴掏出手機問楚沈,“你想吃什麽?”

楚沈對吃的並不挑,隨口說了句隨便,就坐在位子上默默做起了題,結果題目都沒讀完就被人點了名。

那人是別班的,看著臉生,抱著本書站在一班門口探頭探腦好半天才張口:“誰是楚沈,政教處有人找。”

“政教處?誰找他呀?”蔡迎港問。

“政教處的張主任。”那人說。

“張主任找他幹嘛呀?”蔡迎港又問。

“我不知道啊,我就負責傳個話,你速度快點哈,張主任在辦公室等你呢。”那人說完轉身走了。

“張主任找你幹嘛?”周帝澤拍拍楚沈的胳膊,“莫非是說那什麽優秀學生的事兒?”

楚沈搖搖頭。

“優秀學生的名額不是早就定下來了嗎?”莊嚴說。

“我聽說,我只是聽說哈,你們也聽聽就過,別往心裏去。”周帝澤小心地看了眼周圍,然後捂著嘴小聲說,“上午我不是去了趟辦公室嗎,正巧撞見三班有學生家長在那兒鬧,具體的我也沒聽全,大概就是他兒子考了第四,還是想爭一下優秀學生的名額。”

莊嚴垮了臉,“這怎麽行,優秀學生的評定條件是學校定的,第四名沒有就是沒有。”

見楚沈起身要走,他連忙拉著人手腕,“你一個人行嗎,要不要我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楚沈掙開手,“先看看是什麽事。”

政教處所在的大樓離博學樓有點距離,楚沈在夜色裏穿過一條條小道,走到政教處喊了聲報告。

張主任在辦公桌後探頭望著門外,“是楚沈啊,快進來坐。”

作為一個校領導,他這話講的著實過於客氣,楚沈皺了皺眉,一進去才發現沙發上還坐了兩個人。

那兩人是一男一女,楚沈暗猜他倆應該是一對夫妻,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男的微胖,女的個子有點縮,長得倒是慈眉善目,見他進來還露了個笑臉,往旁邊挪了挪給他留了足夠的空位。

楚沈不動聲色地瞥了眼座位,站在門口沒有動。

張主任從辦公桌上起來,率先打破沈靜,“那個,楚沈吶,先過來坐,聽話。”說著按著楚沈的肩,讓他坐下。

楚沈沒有掙紮,他只是看向張主任,“請問找我有什麽事。”

張主任大名張正元,是政教處的主任,和袁大頭不同,這個張主任持的是個神秘人設,除了在周一例行國旗下講話,或學校舉行什麽大型活動的時候出現一下以外,平時很少公開露面,即便出現,也常常是溫吞和藹的形象。

楚沈對這個主任印象不深,卻第一眼就覺得這個人的笑容很刺眼,油膩且虛偽。

果不其然,接下來這個主任的話直接就印證了他的直覺。

張正元擺出他慣常的和藹姿態,“是這樣的,前幾天省裏給了咱們學校三個優秀學生的名額,起先呢我們是決定以半期考試的成績來作為一個評定標準,但今天我們再次討論了一下這個問題,一致認定,單以學習成績來評定好學生的標準,著實是不妥。”

“這不,”他指了指沙發上的那對夫妻,“今天早上就有學生家長找到學校來表示不滿了,這省級優秀學生,自然是應該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嘛,哪兒能單看成績呢,你說是吧?”

他這話明顯是在甩鍋,那對夫妻心裏不爽,但沒表現出來,那男的擺擺手說,“哎,主任你這話說的,這不滿的也不光是我們家呀,好多家長都有疑慮,我們家只是做了個代表。”

話已至此,叫楚沈過來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了。楚沈聽完,面無表情地與三人無聲對峙。

辦公室裏陷入了沈默,張正元尚且能心平氣和地等待他作回應,那對夫妻面上有些急,不知用了多大的勁才保持著表面的平靜。

墻上的時鐘指向七點,晚自習開始的鈴聲適時響起,楚沈這才張口,他雙眼緊緊盯著張正元,“一致認定?和誰一致?”

省級優秀學生享有提前招生的資格,這個是敞開了透明的,誰都知道的“潛規則”。

本來已經決定的事情,怎麽可能輕易反悔,學校這麽多領導,不說個個老奸巨猾,多年教學經驗總該有,難道一開始拍板下決定的時候都沒預料過後果嗎?

退一步講,一所學校這麽多學生,名額就只有三個,不管怎麽選都會有人不滿意,這些校領導心裏肯定門清,現在又在這裏裝什麽無辜,這分明是看他背景淺,逮著他捋呢。

那男的看出他心有怒氣,安撫道:“小同學,你也別生氣,我們沒有別的意思。我聽說你住在福利院是吧,你看,如果你願意把這個名額讓出來,我們家可以滿足你一些物質上的需求。”

“優秀學生名額就三個,名單也擺在那兒,你們再不滿也沒用。”楚沈惡心至極,懶得再虛與委蛇,“我不會讓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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