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危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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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臉上,冰涼涼的。

扶游猛地回過神,不堪地捂住自己的臉。

不是扶游,不是采詩官。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錯了。”秦鉤松開手,走出去,喊人端點水進來洗漱。

秦鉤把扶游放在床上,給他蓋上被子,然後自己也在他身邊躺下。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躺著,一句話也不說。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秦鉤下的藥藥效過去了,扶游的藥才起效,總之秦鉤睡熟了。

扶游劇烈地幹嘔著,從床上爬起來,越過他,下了地。

他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禮服,皺巴巴的,已經不能穿了。

他幹脆把禮服丟到地上,就這樣赤著腳,夢游似的,晃晃悠悠地、拖著步子走了出去。扶游掀開簾子,走出去,冷風迎面吹來,讓他清醒不少。

青廬外面的人都走了,進宮赴宴的百官也早已經出宮了。

一個人也沒有。

扶游回頭,隨手拿起一個燭臺,吹滅紅燭,把蠟燭拔掉,露出燭臺上尖利的銅刺。

他緩緩走向床榻那邊。

秦鉤躺在榻上,睡得安穩,眉眼平和,勾著唇角,一臉饜足,滿心想著可以和扶游重新開始。

扶游緩步上前,一只手握著燭臺,一只手撫過秦鉤的心口。

他看著秦鉤,就落下淚來。

恍惚之間,他沒抓穩燭臺,燭臺滑落在地上,發出哐的一聲響。

他怎麽會殺人?他又不是秦鉤。

扶游倏地回過神,轉頭看去,只看見夜色漆黑,什麽也沒有。

什麽也沒有。

他後退了半步,隨後頭也不回地走出青廬。

夜風呼嘯,扶游就穿著一身單衣,赤著腳,披著頭發,穿過走廊。

風吹動他的頭發與衣袖,他臉色蒼白,徹底迷失了方向,每走過一個地方,就要在原地轉一會兒。

兜兜轉轉,最後他走到了白日裏祭天的祭臺下邊。

他一開始只是想上去吹吹風的。

高一些的地方,風比較大吧。

秦鉤是天生一頭猛獸,他的體質本來就異於常人,他曾經被扶游用銅制花瓶敲了一下,都跟沒事人一樣。

扶游下的那點藥,他一刻鐘就醒了。

秦鉤醒來的時候,青廬裏的紅燭還沒燒盡,燭影搖曳,還是原先的場景。

可是扶游已經不見了。

秦鉤心中沒由來地一緊,他迅速下了榻,一邊披上衣裳,喊人過來,一邊將青廬裏裏外外找了個遍。

沒有,全都沒有。

他朝崔直發脾氣:“人呢?扶游到哪裏去了?”

一眾侍從跪下回稟:“小的們都在百步外守候,並沒有看見君後離開。”

秦鉤拍了拍昏沈的腦袋,冷靜下來:“巡邏的侍衛、守宮門的侍衛,全部喊過來。”

十來個侍衛很快就過來了。

“屬下在宮門外守夜,並未看見君後出宮。”

“屬下們在宮道上巡邏,也不曾看見君後蹤跡。”

秦鉤煩躁,想要踹倒桌案,看見桌上的合巹酒,還是收回了腳。

青廬裏的東西,他一樣都舍不得動。

秦鉤轉回頭,一面快步走出去,一面厲聲道:“去找,全都去找。重點搜查養居殿、鳳儀宮,還有太後宮裏。找到了立即回稟,不許傷他。”

“是。”

帝後大婚,陛下賞賜了許多東西,宮裏宮外一派喜氣洋洋。

月色通明,守夜報時的宮人,帽上戴著陛下今早賞賜的宮花,走過長街。

恍惚間,他擡起頭,忽然看見祭臺上,站了一個人。

今天白日裏,帝後還在上邊辦過大婚,昭告天地。

而那人一身單衣,赤著腳,不知道是怎麽上去的,就站在祭臺的最高處——祭臺正中的大鼎上,臨風而立。

宮人嚇得驚叫出聲,丟下燈籠,扭過頭就要跑,可是他才轉過頭,就撞上了一群人。

秦鉤一把將擋路的人推開,大步上前,目眥欲裂。

他本欲怒吼,卻生生忍住了,緩和了語氣,有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扶游,怎麽在上面?”

扶游恍若未聞,仍舊站在銅鼎上,赤著腳,像是踩著皇權與秦鉤的脊背。

秦鉤欺侮他這麽多回,他終於也踩了秦鉤一回。

風吹動他的衣襟與烏發,黑暗中,低低地傳來一首有關黃雀的小詩。

“團團黃雀,無食我黍。來棲梧枝,無有所宿。”

小黃雀呀小黃雀,不要偷吃我的糧食啊。請在梧桐枝上稍作歇息吧,我和你一樣,今夜也沒有落腳的地方啊。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周一要上夾子,所以周一的更新挪到晚上23:00了,感謝小可愛們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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