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茶言茶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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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柯弋由於細菌感染發起了低燒,臉色寡淡的躺在病床上,連呼吸都變得格外費力。

寧韞來到醫院,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去,打算將食盒遞給護士,要護士幫忙轉交給裏面的病人。

醫生正在病房內,看見柯弋縫合的傷口有了化膿的趨勢,在病床邊招呼著幾個小護士忙連忙後,幫他將傷口消毒,又探了探他的體溫,問,“你沾水了?”

“……我太久沒洗澡了,所以才稍微洗漱了一下。”柯弋一字一句的從喉嚨縫裏擠出來聲音,“……可能是不小心,才會讓傷口碰了水。”

醫生神情肅然道,“你這樣好不了,後續還會引起病情惡化,嚴重還有截肢的可能。”

“……對不起,我下次會註意的。”

“你的家屬呢?難道沒有人過來照顧你嗎?”

“之前他們忙著照顧我,堆積了許多事,現在他們工作太忙了。”柯弋安撫著醫生的情緒,道,“沒事的,只是點小傷,不礙事。”

醫生知道柯弋的身份特殊,是國內當紅的明星,當晚得知柯弋在縣醫院做縫合手術,幾個小護士主動申請加班,並且過來換藥和輸液都變得格外積極,不過醫生四十多歲,不太在意這些,在他眼裏,柯弋也不過是個病人而已,也沒有太多明星桀驁的架子。

醫生問,“這還是小傷?要是再紮深點,可能胳膊都要廢掉了,昨天陪你來醫院的那個人呢?”

“……”提起寧韞,柯弋忽然沈默了幾秒,而後嗓音低啞道,“……他也要忙自己的事情吧。”

醫生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柯弋住的是單人病房,在六樓,來往的家屬並不是很多,寧韞站在略顯得空蕩的走廊裏,他原本想,他幫柯弋結清醫療費就算是兩清了,可那天他跟隨著醫生去填住院登記,想交錢的時候醫生告知他,柯弋已經在網絡上支付了各種費用。

寧韞不太懂這些,他只是實在不想欠對方什麽。

寧韞沒將他們的話聽完,只聽見提起了有關自己的話,他踟躕著走到了電梯口,看著電梯上的數字顯示到了六樓,從裏面出來了兩個年輕的小護士。

“院長讓我們對外面保密,應該也是怕引起轟動吧。”

“唉……我感覺他真人比照片還瘦,之前就住院了那麽長的時間,又受了新傷,說話喉嚨都還是嘶啞的。”

“上午我幫他換藥,看見他身上好多傷,肩膀還有一道好深的疤,感覺以後接戲應該會受限。”

“真可惜,我還挺喜歡他拍的戲,之前不是芭莎時尚經常讓他拍雜志封面嗎?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

“肯定會少很多資源。”

……

兩個小護士交談著走遠,寧韞垂目看著手裏沒有交出去的溫熱食盒,他剛才其實是想讓護士幫忙轉交給柯弋的。

因為之前受的傷,柯弋會少很多資源嗎?

雖然柯弋也不無辜,但他從未想過像柯弋這般惡劣的人,會因為他,而影響到自己的前程。

他清楚的記得過去。

記得少年在他耳畔提起過,不會將他們的關系公之於眾,最大的原因無非是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會引起眾人非議,而後影響到他的前程。

柯弋怎麽可能會為他放棄這些。

不願再去思索這些得不到答案的事情,躲避也許並不是最好解決事情的方式,醫生說了只用住院觀察一個星期,之後他便再也不會過來了。

此刻,在病房裏,柯弋的目光不時的瞟向門口。

他讓助理沒有經過他的允許不準在醫院裏看他,每天在門口蹲守,要是發現寧韞過來了立馬告知他,助理早晨六點就起了,在醫院門口守了兩個多小時,得知寧韞來了醫院,柯弋也連忙讓護士傳喚了醫生過來,說他情況不妙。

護士見他長的帥又獨自一個人,差點沒心疼壞了。

之前柯弋為了救人,與綁匪搏鬥受傷入院的事跡在網絡上引起了轟動,她當時也是聲討綁匪的一員。

等醫生交代好註意事項出去後,柯弋急的拿起手機問助理,寧韞是不是走了。

助理回覆他,沒看見寧韞從醫院裏出來。

不對啊,這都過去了將近半個小時,他都沒有見到寧韞的身影,該不會是出了什麽意外………

正待柯弋想要問助理是不是看錯了,這時,傳來了輕微的推門聲。

寧韞手裏拿著的是溫熱的瘦肉粥,柯弋之前的傷口也還未痊愈,現在更是吃不得生冷帶有刺激性的食物。

寧韞看見安靜躺在病床上的青年,也許是因為低燒的緣故,唇瓣幹枯的起了裂紋,雙眸緊闔,像是感覺到痛苦,額頭隱隱冒著冷汗。

青年好似被夢魘迷住了,在睡夢中也格外的不安穩,手指無力的抓著床沿,將白色的床單握得皺巴不堪。

他翕合著唇瓣,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

不知道是夢見了什麽,他忽然驚醒,眼眶裏含著濕潤的薄紅,胸口的起伏頻率逐漸加重。

像是半響沒有緩過神來,他的目光空洞的註視著懸在頭頂的白熾燈。

寧韞這時才走近,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粥還是溫的,他將蓋子揭開後食物的香味便彌漫出來,柯弋聽見了動靜,這時才緩緩的挪動著眼珠,看見他後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他虛弱的喚道,“……叔叔。”

可說完後,嘴角又多了一點自嘲的苦澀,“是我看錯了吧,你怎麽可能會見我。”

柯弋伸出了正在輸液的右手,仿佛是想觸碰眼前的人,就是是假的,只是轉瞬即逝,他也想嘗試的去靠近。

病床旁的男人,逐漸變得真實又清晰。

“別亂動。”寧韞蹙眉道。

柯弋的手指忽得僵在了半空中,像是生怕男人會討厭他,他又兀自的將隱隱顫抖的手臂收了回來。

“……咳咳。”他低低的咳嗽了兩聲,道,“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寧韞默不作聲,他不清楚照柯弋現在的情況,還有多久才能恢覆,他其實是想過聯系蘇楠的,可轉念一想上次自己拒絕過她的請求,而此刻,柯弋確實也是因他而再次受傷。

盡管蘇楠沒有怪罪他,但他也感覺到和柯家的關系再也不似以前了。

他不斷告誡自己,等柯弋出院後,他們就兩不相欠。

昨天拿過來的保溫桶還放在矮櫃邊,寧韞想著帶回去清洗,卻看見保溫桶已經被洗幹凈了。

他擡起眼,看見青年應該是感覺到餓了,艱難的用左手拿起了勺子,想將粥喝到嘴裏,可左手總是太不方便了,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寧韞道,“昨天你是怎麽喝完湯的,現在就可以怎麽喝粥。”

“……”嗚嗚嗚。

寧韞現在是真的不心疼他了,也不會方方面面都為他考慮的周全,就算來見他,也是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感。

最後柯弋只得努力的用左手喝著粥,他知道寧韞不會管他了,現在粥也能自己餵到嘴裏了。

瘦肉嫩滑,飄香四溢,卻又沒有加多餘的香料。

寧韞問,“這件事,你要報警嗎?”

“……不用了,我可能不太方便暴露行蹤。”因為他是公眾人物的身份,顧慮的可能也會過多,之前他受傷的事情,就有些極端粉扒出來了寧韞的身份,說就是寧韞才害得他受傷,他後來立馬買了通稿,說他並不是救人,他也是綁匪的目標之一。

倘若報警,恐怕網絡上又要一片嘩然。

這件事柯弋昨晚就吩咐助理去處理了,他早就熟悉了寧韞的工作環境,將那幾個一起共事的人底細也摸了個透。

衛龍二十六歲,因為十多歲的時候和人打過架,進警察局裏留下了案底,學歷也不高,在大城市闖蕩一番後沒找不到好工作,只能回到縣城裏,在花卉店裏做苦力當送貨的。

助理請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大漢找到衛龍的時候,他正躲在朋友家裏。

衛龍是典型的吃軟怕硬,給助理什麽都交代清楚了。

他以為寧韞是王姨養的小白臉,所以才會看不慣想要教訓,他的目的不過是讓寧韞辭職而已,哪裏會料想到事情鬧這麽大,他就是怕誤傷到人,才特意選的一把丟在雜物間不知道多少年的匕首。

這番說辭,柯弋知道並不是謊話。

因為他當時也不明白,為什麽一把刀能鈍成這樣。

助理告訴衛龍,是他托付的王姨照顧寧韞,之後也許還要找他幫忙,要是這些事敢走漏半點風聲,那就等著牢底坐穿。

衛龍誠惶誠恐的點頭。

那一行人個個都是慫包,衛龍被柯弋一拳揍歪了鼻梁也不敢去醫院裏看,躲著用冰塊藥酒敷。

寧韞上班的時間是十點,他回到花卉店後,也遇見了來工作的衛龍,兩個人打了個照面,衛龍鼻子青腫,看見寧韞後更是心虛的後背直冒冷汗,不過他硬撐著面不改色,施然從寧韞的身旁經過。

小弟沒參與昨天這場鬥毆,看見衛龍了就問,“龍哥,你不是說讓他辭職的嗎?他怎麽還在啊?”

王姨這會不在,小弟像是在示威,生怕人聽不見。

衛龍連忙使眼色,眼睛都快使抽筋了。

小弟又道,“要知道龍哥可是街區一霸,鬼見都愁。”

衛龍看著放在櫃子前的盆栽,想直接掄在這人的腦門上,他現在深刻知道了寧韞身後的黑暗惡勢力,甚至已經腦補出了看似不起眼的普通花卉店員工,其實是呼風喚雨的黑手黨大佬。

但是昨晚有人交代過他,就像之前的態度對待寧韞就行,但不能傷害對方一根毫毛,否則……

後續,衛龍已經不敢想了,要不是那人吩咐過他不能崩人設,他都恨不得將寧韞走過的地方都鋪上紅毯。

待兩個人將都盆栽搬到了店門口的三輪車上,衛龍發動三輪車的發動機,連忙帶著小弟溜了出去。

等拐過了一個彎,他把三輪車停在路邊,將小弟狠狠批評教育了一頓,道,“他那樣的人,一看就是遵紀守法按時納稅的良好公民,而且相由心生,他心地也肯定特別善良,你要是再當著我面說他壞話,小心我抽你!”

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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