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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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訴孟汐辰, 這種鬼話是不能信的。

他本來也不打算信。

如果現在能將何易安的情況匯報給李醫生,能得到什麽答案他自己都能猜到。

李醫生大概會說,何易安說描述的大世界小世界,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其實都是出於補償心理產生的妄想。

因為何母自認是婚姻與愛情中的失敗者, 而這份失敗造成了家庭破裂, 給何易安帶來心理陰影。

所以何易安幼時見慣了何母敗者的一面,就會厭惡那種頹喪的姿態, 就會渴望成為成功者。

跟著誰學習,以什麽樣的姿態成功並不重要,重要的事成功者的身份。

因為何母沒能成為“主角”, 所以何易安渴望成為主角。

“自己是世界中心,受天道愛戴”這種言論,在妄想癥患者中已經算不上新奇了。

何易安的種種說法,其實都能從心理學出發找出解釋, 孟汐辰知道,但他還是忍不住想,會不會有那萬分之一的可能……這些都是真的呢?

或許他們真的是個提線木偶, 一早就被所謂的天道操控著;而他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編排好的劇本。

其實何易安說的那些東西是遠不能說服孟汐辰的, 那些設定簡直稱得上魔幻主義。

但有一些其他的東西,讓孟汐辰不得不生疑。

孟汐辰很清楚,他之前可不是現在這樣的。

孟汐辰的脾氣、家世、以及其他很多東西, 都發生過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高中時期的一場變故就是改變一切的源泉。

高中時期的事,其實他也記不太清了, 但他很清楚,當時他做出的那個舉動, 其實非常不符合他當時的性格。

或者說……人設。

也正是因為那個舉動,他的生活才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在回想起在那之前的許多事,他都會感到不可思議。

即使是孟父從商之前,他也不是什麽窮人家沒見過世面的孩子,怎麽可能脾氣好成那樣,或者說……性格軟弱成那樣。

甚至稱得上忍氣吞聲唯唯諾諾了。

那個時候的他,被稱作小白花可算是當之無愧。

如果他不曾改變,如果何易安也不曾獲知世界的真相,很難說他們相遇後會不會上演霸總文裏那些狗血劇情。

站在現在的角度回想當年,再想想何易安講的故事,孟汐辰竟從中找出了一絲絲相似。

他和那個女人之間的相似,那天的變故與那次海難之間的相似——都是極端環境下做出有違人設的決定,之後他們性格發生巨變,故事走向也逐漸脫離了“命運”的編排。

脫離掌控。

孟汐辰腦海中突然蹦出這四個字。

那件事發生之後,他一度陷入混亂之中,因為他評判不了自己的對錯,父母甚至為他請了心理醫生。

當時他告訴李醫生,他忍無可忍所以突然爆發了,李醫生覺得符合邏輯,沒就這一點細細追問。

但實際上,他知道李醫生理解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可能包括李醫生在內的其他所有知情者,都以為他忍受不了被欺淩,但他心裏最清楚,他忍受不了的是自己。

那不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性格不適合自己,可是人的性格本身就是自己決定的,怎麽會有人意識到自己的性格不適合自己呢?

這太奇怪了,如果非要剖析,應該會很麻煩,所以他幹脆沒有說。

後來經過治療,他少了很多心理負擔,性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別人疑惑他怎麽變得如此快,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一切只是回到了正軌而已。他覺得自己本該是這樣的。

他時而溫和時而暴躁,在不同的人面前是不同的自己,但他覺得,那個遇事喜歡訴諸暴力的自己才更像自己。

從心理學上說,有暴力傾向是他病還沒好,但他覺得那樣的他更為真實,就像何易安喜歡躲進虛構世界一樣,他不想解決這個問題。

但是如果何易安所說的一切是真的,那就很好解釋的,那就是他改變自己、擺脫了掌控、得到了自由。從前那個他被操控,被人提著走,所以他會覺得違和。

孟汐辰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越想越迷糊了。

有人說天才與瘋子只有一墻之隔,孟汐辰覺得這話真的沒錯。

他曾暗自查過,很多性格自卑的人會產生自我厭棄的情緒,會忍受不了怯懦的自己,改變之後也會覺得從前的自己不是自己,而是被“操控”了。

這種情況其實很貼近他的情況,但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自卑的人。

孟汐辰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他跟何易安,到底是心理疾病未能治愈,還是比尋常人更貼近真實,還真說不清。

因為有了這樣的想法,孟汐辰徹底搞不清該不該信何易安的鬼話看。

並且到了這個時候,他對治愈何易安已經不那麽執著了。

他自己都諱疾忌醫,哪好意思非要別人痊愈。

他只希望何易安能分清他們所處的世界和小說裏的世界,不要陷入危險。

反正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已經猜不透,他也不想猜了,幹脆開始和稀泥。

反正現在就兩種情況:

一、何易安說的是真的,他真的需要一個小白花和他一起維持世界的運行。

二、何易安病了,病得特別嚴重說的全是胡話,他執著於小白花是想報覆,是想小白花這種屬性的人痛苦。

已經決定了攪混水的孟汐辰發現,面對這兩種情況,他有一個很刁鉆的方法可以同時破解。

那就是……直說何易安的劇本都沒用。

於是他很鄭重地站到何易安對面,擡手捧住何易安的臉頰,叫他好好看自己。

他也非常認真地看著何易安。

他開口了:“你好像弄錯了一個問題。”

何易安滿臉疑惑,又聽見他說:“如果按你所說,我們的喜怒哀樂支撐著世界的運行,那你設計的那些劇本根本沒用,你也沒必要從小說裏學東西。”

“因為……我從來都沒入戲。我都是配合你表演而已,屬於我那個角色的喜怒哀樂我從來都沒有。”

何易安滿臉都是心血被糟蹋的不可思議。

孟汐辰硬著頭皮接著說:“比如你搞什麽替身梗吧,本來我發現自己是替身我該痛苦,但是我知道自己不是替身啊,我……根本難過不起來。”

“比如我被我賭鬼父親賣給你那種戲碼,我也難過不起來,我爸不僅不賭錢,還為了我奮發圖強一年賺好多好多小目標。”

“還有那什麽帶球跑追妻火葬場就更別提了,關鍵道具‘球’一直整不出來,我也沒跑你也沒追,我痛苦個什麽勁?”

孟汐辰意有所指地強調:“和你在一起,我從來都沒有過痛苦這種情緒,所以,你的劇本白費了。”

他拉起何易安的手說:“你看,我沒有跟著劇本來我沒有那些情緒,世界不是照樣運行嗎?”

“我不知質疑你,我只是想說,我們不需要學誰不需要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只靠你我之間單純的喜歡,就已經只夠支撐這個世界運行了。”

意識到自己做了很久的無用功,何易安表示自己內心受到了很大的沖擊。

恰好孟汐辰手機鈴響,是孟父打來的。

孟父很少給他打電話,打了都是有要事,孟汐辰準備回家一趟,也給何易安一些消化的時間。

何易安渾渾噩噩不知該作何感性,幹脆去公司一趟,借辦公轉移一下註意力。

剛打開電腦,他就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嗷好冷,感覺手指要凍掉了,寶貝們你們冷不冷啊,我感覺今年真是前所未有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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