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天帝的召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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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各位要是怕等的話,還是等文養肥了再來看吧。

謝謝大家支持!

沐蘭殿內,洛陽子躺在塌上一連幾天都還未醒。由於沒有前來看望的人,殿前多少顯得冷清。

張落棠從洞華侯回來後就一直坐在走廊的柵欄上,仰頭看著飛過夜空的仙鶴,雙眼映著月光,亦如很多年前一樣。

其實沐蘭殿本就是張落棠的行殿,由天帝親口賜下,而那時他還不姓張,他本名就叫落棠。是天帝園中海棠樹上唯一的一朵花。多年跟著天帝的園子裏靜修,早已有了自己的修成,天帝憐惜他,便特別許他化為人身,在這沐蘭殿落戶。也許是一個人慣了,他幹脆遣走了所有侍從,唯獨讓時常雲游的洛陽子住在這裏,得空便給自己看看家。以往沒事回來看看,還能看到洛陽子修剪花草的身影。只可惜現在一回來,看家的人卻只剩了半條命。

蕭蘭陌在屋內給洛陽子換好藥,這才走出來。經過張落棠身旁時,連看也沒看,全當他成了空氣。

張落棠見他拿起花壇的剪子,冷聲道,“蕭盟主好興致。”

蕭蘭陌的貴氣是天成的,盡管他沒有穿華麗的錦衣,但眉宇間依舊帶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要說與以往不同,大概只是性子變了。變得沈默寡言,仿佛一瞬間從最有吸引力的男人變成了世上最平庸的凡人。

只是那一種氣質未變,無論他多沈默還是會引起人的註意。張落棠不明白他為何要如此,目光中帶有幾絲嘲弄。

“的確是好久不見。”感覺到張落棠許久未離去的目光,蕭蘭陌終於從花草中擡起了頭。此時再次相見,兩人已經是完全不同的身份,仿佛前一瞬他還是盟主,他還是一個小小的霓裳坊的神探,然而現在,一個是無名無分的弟子,一個卻是沐蘭殿的殿主。

張落棠側過頭去,“你不怕我殺了你麽,為何來這裏?”

蕭蘭陌淡笑,低頭繼續修剪拔絲花的葉子,“是師父帶我來的,做弟子的不敢不從。”

“到底是什麽讓你做出這個決定的?你在人間的權勢可以比在這裏活的自在的多。”

蕭蘭陌停下,擡頭看他,笑問道,“那你可知什麽是自在?”

張落棠沈默的看著他,蕭蘭陌的手拂過地上火紅的拔絲花,花瓣還沾著晨露,清香非常。

“有些東西雖你想要的,卻正是別人不想要的。而你不想要的,卻是很多人爭著搶的。”

似乎明白他在說什麽,張落棠順著視線環顧四周的景色,從大殿門口到花園,再到那遠處的小路,“這就是你想要的?”

蕭蘭陌並未回答,張落棠皺起眉看了他許久,忽然冷笑,“不對,你是想要我妹妹,蕭蘭陌,你還想她對不對?哼,我能怎麽忘了這件事呢。”

蕭蘭陌握著剪刀的手明顯一頓,但只是停了停,又繼續修剪起面前的綠葉,順帶將根莖上的刺剪掉,他道,“我到了這裏,就不再是蕭蘭陌。”

“那你是誰?”

“誰也不是。”蕭蘭陌說完,繼續沈默的修剪著那每日都修不完的花草,不再擡頭。

張落棠雙眸中的嘲弄加重,他在人間那時並不知道自己對張小花的擔心已經遠遠超過了他自己的想象,自從知道張小花被差點被他用強,他甚至想將他千刀萬剮的心都有。 “只要離張小花遠點,你愛是誰是誰。”

幽長幽長的小道兩側豎著燈,一直通向遠處。兩人似乎都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靈氣往這邊靠近,不禁都向那邊望去,只見衣袍翻飛,老遠就看到一個人影急速向這邊走來。來人眉目間帶著幾絲焦急,直到站至殿前,落定了腳步,這才看清是誰。張落棠見到他,難免有些驚訝的走了下來,當面做了一禮。

“見過三清神君。”

“洛陽子如何了?”三清神君面色急切,蕭蘭陌從未見過此人,但見張落棠對他畢恭畢敬,這才知道來人的身份不一般。於是放下剪刀,道:“師父已經一連幾日不醒了。”

三清神君皺眉,二話不說便走進了殿內,洛陽子躺在最裏面的床榻上,鮮艷的朱砂在額間越加鮮艷,他本來就精致的面容,此時更是因身受重傷而變得蒼白。

“這個笨蛋,早說不要去還硬拼。”三清神君伸手把了他的脈。纖細的手腕沒有一點力氣,脈象微弱,仿佛不去管它自己就會停下來一般,“可給他服過藥?”

“洞華侯的花小主曾派人來送過幾次藥,師父也吃了,但是又全吐了。”望著那個弱的只剩一把骨頭的洛陽子,蕭蘭陌也是奇怪,到底他腦袋在想什麽?平日看起來十分穩重的人,為何這次會如此沖動呢?

三清神君聽後,從懷中拿出一多血紅的花瓣,花瓣色澤鮮紅,確是透明清澈猶如水晶,食指輕點,便化作了一團紅色的光芒,被緩緩地推到洛陽子的口中。

張落棠瞇眼,“神君,這是?”

“這是血蓮的花瓣,可以幫他調和氣息。”三清神君說完,蕭蘭陌和張落棠皆是一楞。蕭蘭陌曾在書上看到過關於血蓮的傳說,這是一種極其難得的藥材,若非有人收藏,千年也難得一見。

“神君,這東西……”張落棠顯然知道的比蕭蘭陌知道的多,“天帝不會發現麽?”

“放心,我只用了一瓣給他,不會有事。以血蓮的功效,想救白染塵根本用不了一整朵。但你知道,天帝這樣做是不想出什麽岔子,這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什麽意思。”三清神君輕嘆一口氣,見洛陽子氣色紅潤起來,便立即起身,“他很快就會醒,你們記得不要說我來過,也不要提血蓮的事情。”張落棠聽後挑起眉,但還是點了頭。

目光掃過蕭蘭陌,蕭蘭陌淺笑,“我什麽也沒看到。”

三清神君這才滿意的點頭,對張落棠道,“還有一事,天帝要見張小花。”

“見她做什麽?”張落棠忽然感覺到有些怪異。

“大概因為白染塵。”

“又是他?”張落棠感覺有股火氣從胸口冒出來,“早若是與他斷絕關系,小花也不必有這麽多麻煩事情。”

三清神君不知其中緣由,只是嘆道,“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我現在就要去找她。你要一起去嗎?”

張落棠抱起肩,道:“不用了,花司南將我趕了出來,近期是不會讓我再進去的。”

“那你們照顧好他吧,我改日來看他。”三清神君眉目清朗,正色看著兩人,隨後一陣輕風起,再看去人已經消失了。

張小花第二個清晨迎來的便是天帝召見的消息。感覺渾身骨頭幾乎要散架的她,聽到這個消息無疑就是被雷的外焦裏嫩。她最疑惑的問題就是,那老頭怎麽會認識自己?

三清神君坐在大廳喝著茶,見張小花從門外進來,這才放下杯子。花司南也坐在上座,見張小花來了,立即過去將她扶到了椅子上坐好。

“也不知那廝要做什麽,小花的傷還未好利索,等個一個半月的再去見他不就得了。”花司南將張小花碎散的發絲別到耳後,口中埋怨著,雖然看似平常的話語,卻是在指責天帝。

三清神君不搭他的話,只是道,“天帝的意思,花小主應該明白。”

“哼,就他白染塵是人,小花就不是人了麽!”花司南叉著腰喊道,“東淩,去把神君拿來的血蓮都去給小花燉藥喝,我不信他白染塵少了這個真的會死。”

三清神君聽來一楞,還未加以阻止,小花先攔下他的手臂急忙道,“別介別介,姐姐你說說罷了,我用不了那麽多的藥,還是給師父用吧。”

花司南直直的看著她,許久面色才松下來,戳她腦門哼嘰道,“也就你老傻巴巴的護著你師父。”

“我沒有護著他,本來我也用不到……”張小花嘿嘿笑了笑,心說我要真全吃了那天帝還不扒了她一層皮?

“說起來你的傷還未痊愈,但是事情緊急,張姑娘還是隨我去一趟吧。”三清神君也不過是執行命令,花司南無奈,只好給張小花口中塞了一個藥丸子。

“這個能頂一天,記得早些給我把人送回來。斷了藥落下病根,我拿你試問!”

三清神君看得出他對張小花十分重視,笑道,“小主放心,一定一根汗毛都不丟。”

宏偉殿宇鱗次櫛比,白色的殿堂前池塘飄著薄霧,粉荷隱約露出尖角,飄渺的笛音不知從何處響起的,似遠似近,如夢似幻。

張小花被花司南梳妝完畢後,第一次梳起了長發,發梢別著五彩花翎,白衣拖地,頓時仙氣凜凜,加上彈指可破的肌膚,簡直真的像是哪一方來的仙子一般。就連三清神君見了,神色都是一震。竟不知剛剛那個披頭散發,懶懶散散的小女孩竟也有如此姿色。

三清神君走出淩霄大殿,對著等候在外的張小花道,“天帝在後花園,進去吧。”

張小花看著他,輕輕點頭。一綹發絲落在肩上,張小花面色有些拘謹的穿過大殿,來到了後花園。淩霄大殿的地板被擦得極其明亮,站在上面幾乎能當鏡子映射出走路的人的影子。巨大的玉階下,泉水從假山上冒出,桃花正處盛開之勢,散的滿園一片春色盎然。盡管張小花不知道現在是否真的是花季,但顯然,這裏的景色已經迷惑住她了。

“你來了?”陌生的聲音從耳旁響起,張小花站在原地,側頭看去。就見一個儒雅的男人正並肩站在自己身旁,側面望去,倒是清俊。

“見過天帝。”張小花不知該如何行禮,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微微躬身。

他的聲音輕而帶著些柔,並非張小花所想象的那種嚴厲,“不必多禮,傷可好些了?”

“好多了。”風一吹,地面的花瓣便紛紛揚揚的飛了起來。

天帝也沒多問,望著美景,淡淡道,“那就好,今日正好花開,我們到裏面走走吧。”

張小花只有點頭同意的份,跟著他身後一起緩緩走過去。

“你師父怎麽樣了?”

“他……傷的不輕。”

天帝伸手撚起飛過的花瓣,隨後放開手任它飛去,道,“他本不會受如此重傷。”

張小花一聽,當下心中一沈。

是啊,他的確不會受這麽重的傷。他本來是可以殺了魔君的,他是那麽強。

“你師父的能力,三界間,我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張小花靜靜地答道,“我以為,即使是三清神君,也會比師父道行高出很多。”

天帝回頭看她,道:“道行高未必有那份仙性與悟性,仙界需要你師父這樣的人來撐起大梁。”

“天帝未免太過廖讚他了。”張小花扯了扯嘴角,訕笑道,“我師父並未有心系天下蒼生的宏偉目標。”

“哦?你不是你師父,你如何知道?”天帝淺淺的翹著嘴角,帶她來到石桌旁坐下。“一個人,如果有能力勝任,那麽蝸居在一個小小的山中,只能是在浪費他存在的價值。不是麽?”

“……他說過的。”張小花的攥著衣服的手指微微發白,心中盡量保持平靜。

“也是,若不是你在,他也許會在仙界有一番作為。你師父倒是很溫柔得很,他一定不會和你說他想要做什麽,不然他會為了你而放棄這本屬於他的一切嗎?”

不,他一點也不溫柔。張小花咬著下唇,她知道的,他一點也不溫柔。

他的確沒有說過他要做什麽,也確實說過,不想心系天下蒼生。

“你絆住了他。”這一聲,仿佛醍醐灌頂。

你絆住了他。

張小花,你絆住了他?

張小花忽然擡起頭望向天帝,天帝的表情始終是淡淡的,溫和的。仿佛剛才那句話所帶來的冷意,根本不是面前這個人所帶來的。

張小花垂眸淺笑,“您這是,什麽意思?”

“我想你會很清楚,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天帝仰頭望著天,目光淡淡的,“你師父的有些話,未必出於真心,為了天下蒼生考慮,我希望他能改變想法。”

未必是真心的?

是說他根本就是想來繼承天帝的位置,在仙界做出一番事業來麽?張小花楞住,依她看來,白染塵根本不是那樣的人。他一直淡淡的,每日除了天機山,就是洞華侯,偶爾下凡一次……

這麽想來,的確是很單調的生活。

而這中生活,就是從自己來到仙界以後開始的。

真的是她絆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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