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意料之外的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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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琉璃抱著劍匣子走出國師府,連輛馬車也不叫,就這樣失了魂似的慢慢走著,入秋的涼風越來越大,她的眼淚不斷地流,又不斷地被風吹散,滿腦子裏都是衛天音,明明一想起就難受,卻偏偏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一直走著走著,直到撞到了一個人,她才驚醒過來,擡起頭看到眼前站著一個蒙著面紗的白衣女子,雖然隔著面紗,但是她還是能夠感覺到眼前這個白衣女子寒冷的眼神,也許是因為秋風太涼的緣故,也或許是因為眼前這個女子清冷的氣息,她一時間覺得身體發冷。

“抱歉。”她連忙讓過白衣女子,繼續往皇宮方向走去。

那女子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她,一直看到她消失在人群之中,白衣袖下藏的刀慢慢地收了回去。這就是那個小婢女雪衣的轉世?就是那個連累天音受罰來到這萬丈紅塵的雪衣?看起來,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為何女媧娘娘會堅信不疑地認為這個平凡的女子會沖撞衛天音的命格?二十七年前,她帶著女媧的命令來到冥界,要閻王將這女子永遠關在冥界之中,哪曾想最後卻被那個多管閑事的冥月老人放了出來,如今女媧在天庭中得知她與天音重逢,並和他糾纏不休,不由得大為光火,為了永絕後患,派她來到了人間,臨走前,女媧曾叮囑她說:“非常時刻,可以采取非常的手段,如果她真的威脅到了衛天音的前途,就立刻殺了她,不要留情!”

看她那麽柔弱的樣子,尤其那雙眼睛,單純明澈,根本不是什麽奸邪之徒,難道自己真的要親手殺她?也許,可以用別的辦法,讓她對衛天音死心。

這夜是月圓之夜,衛天音獨自坐在庭中,喝著酒。

一陣清冷的簫聲響起,更襯著這秋夜寂寥清冷,他聽到這簫聲,放下了酒杯,回頭,對著吹著洞簫的白衣女子說道:“侍音,你怎麽來了?”

一曲終了,侍音仙子收起了玉簫,笑道:“似此月夜,怎麽可以沒有清曲助興呢?看你獨自喝著悶酒,就來陪你聊聊。”

“多謝。”衛天音又倒了一杯酒,示意她坐下喝酒。

“還是兩個酒杯,你的習慣一點也沒有變。”

“嗯。”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麽你會有這樣的習慣?”

衛天音沈默了片刻,回答道:“那年她生日,對我說,她此生最大的願望是和我一起喝酒賞月,就我和她兩個人面對面說一會話,聽我彈一曲琴。可惜我一直也沒有幫她達成心願。所以這一千多年來,每回月下喝酒我都會多放一個酒杯,現在已經成了一個習慣,如果只放一個酒杯,我喝酒也不能喝得安穩。”

“她已經不可能再回來了,何況她的死真的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與她當年雖說是同門,但是彼此之間說話的次數五個手指都能數得過來,她選了那樣一條路,卻讓你背負了一千多年的包裹,你已經不必再內疚了,不必了!”

衛天音卻不願再糾纏這個問題,道:“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什麽?是不是因為崆峒印被邪魔搶走了?”

“我來不是因為這件事,女媧娘娘對你有信心,相信你會把崆峒印拿回來的,我來是因為另一件事。”

“什麽事?”

侍音欲言又止,想了想,說道:“你在人間過得開心嗎?”

“為什麽問這樣的問題?我就是這樣重覆著每天,不去爭什麽,平平淡淡的,無所謂開心還是不開心。”

“前些日子,你似乎過得挺開心的。”

“母後她在監視我?”衛天音眼中略有慍色。

“不是的,女媧娘娘只是很關心你的生活,前些天,她偶然看見你和一個叫做孟琉璃的人走得很近,還似乎很開心,竟然和她說說笑笑,所以呢,她就想知道那位孟姑娘和你之間是什麽關系?比如你怎麽看待那位孟姑娘的。”

“她只是一個普通朋友,沒有什麽,請回去轉告母後,請她不要多慮了,我也不太喜歡和人交談,孟琉璃她愛說話,常常在我身邊給我講故事解悶罷了,我有時會覺得挺有趣的,就這樣而已,沒有別的了。她與我如今也不是什麽朋友了,你們又何必再那麽多心呢?我以後會更加謹慎交朋友的,請放心吧。”衛天音回答得很平靜很淡然,侍音卻還是在他的眼裏看出了一點點的憂傷。

“這倒不是,女媧娘娘也不反對你結交什麽朋友,你開心,她也替你快樂,只是,按照凡人的陽壽,你如今年紀也不輕了,如果……如果有合適的人,不妨試試看,找一個人陪伴你,過一次正常的凡人生活,我們也不會反對的。”侍音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道。

“你是希望我和孟琉璃之間?你和母後都想得過頭了,我和她之間什麽都沒有,真的。”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女媧娘娘,還有我,其實都覺得……覺得孟姑娘和你確實不適合,看她一天到晚那麽憂愁的,還那麽單純,想法簡單,那樣會很容易被人利用的。其實……其實,我覺得……哦,不是,是女媧娘娘她覺得清河公主是不錯的妻子人選。”

“你說什麽?!你今晚是來替清河說媒的?這是我母後的意思?”衛天音吃了一驚。

“其實,也算是吧,看你整天這麽一個人,會很悶的,找個人陪也是好事,清河公主身份尊貴,長得也美,最重要的是她很機靈,而且和你也算是青梅竹馬,聽說那老太後一直想把她許配給你,你卻遲遲不肯答應,倒不如早點答應了吧,也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侍音!你說夠了沒?什麽時候,我想娶誰,想和誰做朋友,都要由你們來做主了嗎?”衛天音一改往日的溫文爾雅,略有些激動地說道。

“天音,我們都是為你好,你要明白,明白我不會害你的!”侍音忙說道。

“夠了!為我好,所以一千多年來禁止我踏入昆侖山半步;為我好,所以見死不救,任憑雪悅永世困在魔陣裏,直到灰飛煙滅;為我好,你們就要整天限制我做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甚至連和誰做朋友,娶誰做妻子,我都要任你們擺布!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為我好嗎?!”衛天音拿起酒杯一仰脖灌了下去。

侍音見衛天音情緒這樣反常,心知自己的提議他沒有接受,於是沈靜下來,重新想了想,很鄭重地說道:“天音,我不妨跟你說實話吧,女媧娘娘很不喜歡孟琉璃,如果你娶了清河,那麽她也就不會再討厭孟姑娘了,再者,張太後也不喜歡孟琉璃,她在後宮裏遲早會受到張太後迫害的,你如果答應娶清河公主,那麽張太後也沒有理由再那麽討厭孟琉璃了。你既然現在心裏沒有什麽喜歡的人,和誰結婚都不過是一個形式,又何必在乎呢?至少,你也算是盡了朋友的道義,保護了那位孟姑娘。”

衛天音靜靜地聽完侍音的話,臉色漸漸變得很白,有些沈重地放下了酒杯,慢慢地說道:“我和孟琉璃已經不再是朋友了,我也懶得去關心你們會對她怎麽樣。我娶還是不娶,是我自己的事。”然後就起身離開了。

不知不覺的,他又走進了夏竹花林裏,初秋了,樹葉簌簌飛落,他踩在滿是落葉的地上,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在這寧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地蒼涼。他真的可以做到不關心她的死活嗎?可以嗎?他背靠著夏竹花林,望著天空皎潔的明月,陷入了某種混亂的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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