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最不屑別人說這句話了，感覺都是寫懦弱無能的人，但是在剛才的那一刻，如果不是大白的出現，她真的覺得自己就會消失了一般的縹緲起來，就是這一刻，那血液沸騰卻周身冰冷的感覺都還在，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這一刻，她真的很想知道，若是自己消失了，那麽接下來該怎麽辦？會不會有人心痛？

自己又會不會心痛？會不會留戀？楚若汐只覺得，自己以前想得輕松的事情，在真的接近的這一刻，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想象得堅強，至少沒有那麽的灑脫。

“媽媽。”大白更加用力的將她抱緊，簡單的語句中卻能讓她安心般道：“別怕，大白在媽媽身邊。”

墨翟看她戰戰兢兢的抖著身子卻半天說出不出一個字的樣子，更是都替她捏了一把汗，氣的幾乎將牙齒咬碎，憤恨的瞪著腳下的人，更是用力的踩了一腳，厲聲道：“你剛才究竟做了什麽？”

要知道，白澤獸沒得召喚而出現，就說明它的主人現在極度不妙，確切的說，楚若汐現在是有生命危險。

盛樓的貴公子形象早就已經毀得連渣都不剩了，且不說大白數月前那一下，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好不容易長好了，剛才墨翟每一招都沒有留情，若是現在還沒有人來救自己，只怕是楚若汐有生命危險，他也會死在楚若汐的前面。

只是自己不過是將內力輸入她體內，借助她的身體打了墨翟幾個巴掌而已，算不上殺生之力，沒想到事情如此的嚴重，畢竟大白會無招呼而出現，就是他也知道，事情不會那麽簡單，若是有個什麽萬一，自己就完蛋了。

只是他現在的傷也很嚴重，強逞著也不過沒有昏迷過去而已，還能說出什麽來？

倒是翔月尊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在楚若汐的身邊，伸手探在她的額頭上，他那手背上面青筋交錯，凸起得愈發明顯，宛如長春藤纏在樹枝上，苦老的指尖按在她的額頭上，許久才用力的搖了搖頭，“天意，天意。”

大白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期待，楚若汐完全就已經混亂了，自然隨便他做什麽。

墨翟也不是很有耐心的人，棱角分明的俊臉此刻已經泛起殺氣，楚若汐的狀況說明情況不佳，而且還可能是很嚴重的那一種，而且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一定和這老頭有關，畢竟這種扇人耳光的幼稚行為，不是盛樓那種貴公子會做的，“尊主，有什麽話最好還是說明白，否者今日這墨家的大門，只怕你是出不去了。”

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楚若汐若是有事，那誰都沒有好結果。

“這是天意，老夫有什麽辦法？”老者的胡子足有半尺長，花白花白得很有特色的在風中飄動，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的道：“還是趁著現在還有一點時間，該吃好該睡好的，都好好的享受了，以免留下遺憾。”

這後半句話楚若汐還是很受用的，只是前半句聽起來怎麽像是要死了一般的讓人感覺怪怪的，“年輕人，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我要死了嗎？”

“死倒是不會。”翔月尊主瞇著眼睛瞧著她，語氣變得有些刻板。

既然不會死，那消失的感覺就只是幻覺而已，楚若汐長長的舒了口氣，自己剛才想多了，不由的責怪道：“那你說得這麽恐怖做什麽？”

翔月尊主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的反問：“老夫說得很恐怖嗎？”

“你覺得不恐怖嗎？”楚若汐沒好氣的道，被大白抱了抱，剛才難受的勁終於過去了，現在竟然有一種活著的真實感，就好像在剛才那瞬間自己已經重新投胎了一次。“我感覺自己就要死了一般。”

“那不是死。”

“那是什麽？”

“那是歸去。”

“歸去？”放下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這個詞在耳邊響起的那一剎那，一種莫名的傷感之情鋪天蓋地的襲來。“去哪？”

“從哪裏來，自然就去哪？”

“什麽意思？”楚若汐還是完全的不明白，只是覺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就無處安放的恐懼、慌亂。

老者不知道從哪變出一塊玉佩樣的東西遞到她的面前，“老夫下山本來是找冰焰之子的，既然遇到你了，這神物就送給你了。”

那語氣簡直就是忍痛割愛的大方得需要人感恩戴德的膜拜，只是需要感恩的人現在有些遲鈍的問道：“這，是什麽？”

“這是往生玉，天下獨一孤玉，這可是神物。”翔月尊主又強調了一遍這東西的價值。

“往生玉？”楚若汐看著面前的東西，不覺得有什麽特別的，至少看起來也就是快普通的玉石，半點花紋都沒有，也沒有上等玉石的晶瑩剔透，可以說連值錢的珍品都不是，也算神物。

翔月尊主看著她長長的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楚若汐莫名的就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只聽老者道：“世間因果本是循環，這往生玉見證你的到來，自然會見證你的消亡，等到這塊玉碎掉的時候，玉歸塵土，人歸往生，丫頭，你可知道其中的意思？”

“人歸往生？”楚若汐聽得這話，只覺得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顫，剛才那種好像要消失的感覺就這麽生生在身體裏蔓延開來，翔月尊主將玉掛在她脖子上，墨色的眼珠猶如寶石般炯亮與剛才孩子氣般的老小孩完全不同，“孩子，這是命運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可求不可強求。”

“我，就要消失了嗎？”楚若汐使勁兒咽了口唾沫，讓自己的心能夠冷靜多一點，將正在熊熊燃燒的火苗硬壓下去，只是因為恐懼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尊主，那我還有多少時間呢？”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命運和年壽，每個人都會過完屬於自己的一生。”

“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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