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汐不喜歡人跪拜，是人都平等，出身差異雖然不能改變，時代的世俗也不能改變，但是小範圍的自己還是可以改變的，再說了，一個可以做自己爺爺的人跪在自己面前，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但是在伸手去扶他的時候，卻聽得墨銘清楚的提示，“不要。”

只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那位大長老隔著囚室的鐵欄，抓住了她伸進去的手，兩根手指按在她的脈搏上，冷冷的威脅，“不要亂動，否者只要老夫隨便輸入一點內力，你就會心脈具毀而亡。”

人善被人欺。

楚若汐覺得在這裏自己被太多人保護著，活得太好了，所以才會忍不住的想要扶他，這些人的本事她是見識過的，一點內力就可以讓自己的穿越之行劃上句號，但也不會這麽簡單的就能再來一次。

“大長老這是做什麽？”變與不變，事都已經至此，就算墨銘與蕭默出手，這速度也是有區別的，“我們剛才，不是還聊得很好嗎？”

“他真的是墨書？他還活著？”大長老激動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明明就已經占據了有利的形勢，但卻有眼淚流出來。

看一個年紀這麽大的人哭，簡直就比看人家跪還有別扭，只想那墨書絕對就是個禍害，逼瘋了娘親，連累了雲霄閣，在自己兒子心中留下了陰影，現在還讓一個年紀這麽大的人哭得這麽難看？

“你快說！”大長老加重了自己手的力道。

楚若汐吃痛的眉凝糾結，語氣裏透出一絲難耐，“好痛。”

“你快說！”

“我先回答了你的問題，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楚若汐好心的提醒，心裏雖然因為他突然的舉動而打了個撲棱，但是表情卻比剛才正經了不少。

“你！”大長老氣得胡子都快要吹起來了，手也加重了力道。

“爺爺。”墨銘忍不住叫道，“你小心一點。”

“我沒你這樣的孫子！”大長老氣憤的叫道，說話間，臉上每一根皺紋都好像在顫抖，抖擻著嘴唇發青，好像根本已經控制不了自己似的，“你既然已經背叛了無家，我就沒你這樣的孫子！”

沒錯，大長老就是墨銘的親爺爺，只是在關鍵的時刻，無家的嫡系長孫卻選擇站在宗家那一邊，墨銘神色慚愧，這些日子忍不住就會內疚，對親人的痛心和對宗主的擔憂之情混合之後，他常常想不出自己該怎麽做。

好在楚若汐那次以後，既沒有多問，也沒有要求他做什麽，但是當他直面自己爺爺時，原本的信念又變得迷茫。

背叛？他身上洗不去的印記。

“他沒有背叛誰，他只是忠於了自己。”楚若汐白皙如玉般的紅顏此刻格外的認真道：“宗家和無家的事情只是家族內鬥，墨銘這麽做，並非違背理論綱常，所以，他選誰都不是背叛，只看他喜歡不喜歡！”楚若汐接著，瞪著他吼道:“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麽欺負小輩。”

吐血啊，蕭默都覺得那話從她口裏說出來，這位大長老都是要內傷了，再看看墨銘，表情也是精彩的覆雜，好吧，這小輩，她應該比墨銘還小吧？

大長老向來喜歡擺出蔑視一切，高高在上的態度，此刻也是氣得肩膀都不住地抖動著，“你這個妖女，你知道銘兒……”

“我知道，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右門使了，以後肯定是無家的大長老，但是他現在好好歷練，以後還是無家長老啊。”楚若汐不等他把氣喘完，就自顧自般的說道。

“他——”

“老人家，不要激動，年紀大了，容易中風，死了還好，萬一半身不遂，那可就虧大了。”楚若汐覺得自己的心地就是好。

別說大長老了，就算其他的幾位長老加起來，都覺得自己說不過楚若汐，既然說不過，就不要自找沒趣，只見四長老瞪著墨銘道：“你這個逆子！就為了這點好處，出賣了無家？”

墨銘神情覆雜，各種矛盾的心裏不斷地絞縊著他，對面的墻上掛著各種各樣的刑具.他甚至有種用那些刑具把自己都懲罰一便的沖動，卻聽楚若汐問道：“那日各位爺爺策劃的謀反若是成功了，除了會殺掉宗主，會把整個宗家的人都殺掉嗎？”

囚室裏除了粗重的呼吸聲，瞬間沒了別的聲音。

會？還是不會？

無家與宗家的爭鬥與較勁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是誰想過把對方殺絕嗎？

“畢竟是一家人，一個喜歡蘿蔔，一個喜歡白菜，怎麽能說誰對誰錯？”看他們的表情，楚若汐就知道，他們心裏想的，就只是個領頭的位置歸誰而已。

“你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麽？”三長老呵斥道。

楚若汐給了他一個白眼，“我是不懂，但是犯了這麽大的事，各位現在還能好好的活著，沒有被宗家的長老們用重刑就知道，一家人處事，和對外人處事，還是不一樣的。”

大長老用力的捏住楚若汐的手腕，狠狠的道：“你的性命在我手中，老夫勸你還是老實一點！快點回答老夫的問題。”

楚若汐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嘴角帶著明亮刺眼的微笑，“剛才是，現在不是了。”

“什麽意思？”

“我趁著說話的空檔，給你們下了點毒，難道你們沒有感覺嗎？”

這些話，簡直好像燃燒著的鞭子狠而直接的抽打著他們的心口，看著那一張張氣得發青的老臉，蕭默再次覺得，說話還是委婉一點比較好，像太子妃說得這麽直白，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想想都值得同情。

“怎麽……可能？”大長老說這話的時候，眸色一深，沒了自信。

“怎麽不可能？下毒可是我的強項，難道你們沒有覺得現在心跳加快，呼吸艱難，手指與腳趾的末端都有刺痛和發麻的感覺嗎？還有尊敬的大長老，我建議你還是不要激動得好，不然我還沒掛，你就先倒下了，可不太好。”楚若汐說得眉飛色舞，聽起來起來也是自信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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