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少主壞話的人，都不是好人。”薛一笑氣鼓鼓道。

楚若汐無語，你三歲小孩吧？

黃昏時候，賀蘭淩虛進來的時候，帳篷裏已經是和平共處，楚若汐捧著薛一笑的醫術在看，薛一笑拿著楚若汐的藥方在研究，兩人都看到他進來，但是誰也沒有先動一下，只是他的身高，在這帳篷中實在不容忽視，楚若汐看得紮眼。

“你還好嗎？”終於，賀蘭淩虛有些艱難的開口道。

那清冷眸子裏的炙熱視線，讓楚若汐有些感動，也有些對自己隱瞞身份的愧疚，好一會才道：“應該還好。”

“薛大夫。”顯然，賀蘭淩虛覺得她的話不可信，王者的威壓在楚若汐面前自動為零，在別人面前，可依舊強大。

“若是還不能找到百裏魅影出手相助，只怕墨姑娘的性命，最多也就七天了。”薛一笑如實說道，順便將“七天”加重了語調。這事簡直就是毀了他一身英明，神醫的名號，豈是一般人能夠冠上的？若他不能醫，這天下也沒有第二人可以醫，現在是他在北冥軍營，北冥王卻昭告天下，找尋百裏魅影醫人。

“七天，這麽短……”原本他想要說的話很多，但是現在，卻什麽都說不出來，知道她真實身份的時候，他連誅殺她九族的心都有了，現在知道她只能活七天了，有忍不住的想要她活得更久一點，“怎麽會這樣？”

薛一笑更是有種被質疑侮辱的感覺：“皇上，若不是老夫救治及時，別說是七天了，七個時辰都不會有了。”

“怎麽會這樣？”賀蘭淩虛重覆剛才的問題，擡起頭，正好對上那如墨玉般明亮的眸子，眸子中包含著難以言喻的情緒，只是白玉般光滑的面龐，終究比初次見面少了一些血色。

薛一笑剛想把細節的事情說清楚，卻被人阻斷了，楚若汐有些心虛的問道：“皇上，你不生我氣了？”

陰郁的情緒因為這句話反問有些哭笑不得，嘴角一揚，沒好氣道：“生氣有用嗎？”

這語氣哪有半點責備和生氣？反倒有幾分寵溺的味道。

吐了吐舌頭，楚若汐討巧的笑道：“是沒什麽用，不過，就算你再生氣，也就只能再氣七天了。”

“朕已經下令朱明的三十五城換百裏魅影出手相助，若能救你性命，再加黃金萬兩。”賀蘭淩虛示意她放心的道，說這些，不為感動，只想她能寬心一點。

楚若汐確實有些感動，又有些愧疚，畢竟打仗得來不容易，為了一個女人怎麽也說不過去，但又不知如何解釋，畢竟就算一切可以重來，她還是會再這麽做的，“三十五城？宮熙寒都只值三城，皇上你花這麽大價錢請百裏魅影，是不是太不劃算了？”

這話，天下再無第二人說出口了，花了大價錢卻未能博美人一笑的北冥王道：“有什麽不劃算？你是西華的大公主，若是朕救了你的性命，短時間裏，西華王也不會與黃庭聯手，與我北冥為敵。”

“沒錯。”楚若汐點了點頭，這麽說，自己就沒虧欠他什麽了。

賀蘭淩虛也是閱人無數，豈會看不出她那小表情下那點小心思？只是想她時日無多，開心就好，繼續道：“你是墨家大小姐，你若活著，就不會讓墨玉修來問候朕，對吧？”

“對。”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說到這裏，賀蘭淩虛的聲音低沈了下去。

就在楚若汐以為他要說“因為朕喜歡你。”的時候，卻聽他聲音低沈道：“謝謝你救了遼王。”

最後這一句，居然不是責備，也不是算計，而是感謝？一句臺面的話，讓楚若汐覺得，既是二哥追隨他的感情被認可，也是自己終於好心有好報了，用了的點了點頭道：“沒錯，就是為了救遼王，我才會變成這副模樣的，這份恩情，皇上你確實要牢記在心。”

一旁的薛一笑嗤之以鼻，如此厚顏無恥的人，為什麽自己還要救治呢？

常人別說是被皇上說感激，就是被不認識的人說謝謝也都會虛禮客氣幾句，而她說得如此真切，更讓賀蘭淩虛有些哭笑不得，“不管如何，有暗帝在，北冥就不會垮，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養傷，朕已經派使臣聯系東臨主帥，如果一切順利，半月內必定議和，待雙方戰事結束，你就……”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楚若汐也知道，不管是留是放，確實難說出口，撇清關系的道：“議和是國家大事，是你們這些皇帝皇子的事情，我只要擔心百裏魅影會不會來救我就行了。”

賀蘭淩虛眸中滑過一抹思量，終於笑了出來，道：“放心，這七天，若是百裏魅影不出現，朕一定會將你好好的厚葬。”

楚若汐雖然好生惡死的心不是很重，但也覺得賀蘭淩虛在自己活著的時候說出這樣的話來，實在是怪怪的，“皇上，要是我死了，就把我也送到雲霄山上，把骨灰灑在我娘親安葬的李樹下吧。”

周圍的空氣瞬間下落，壓得人喘不出氣，驚天動地之前，只聽淡淡的道：“朕答應你。”

“謝謝。”

賀蘭淩虛表情一僵，然後故作不解道：“你不是想將你的骨灰，交給你夫君嗎？現在為何變卦了？”

楚若汐笑得膚淺的一眨眼道：“我夫君那麽年輕，以後肯定會再娶，與其將骨灰交給他，讓他日夜難寐，說不定以後再看別的女人都會覺得沒有我好，沒有我漂亮，沒有我聰明，最重要的是，沒我這麽有個性，到時候要是誰都看不上，日日陪伴我的骨灰，只怕會孤獨終老。”

賀蘭淩虛上下又將她打量了一番，本想說點什麽，最後只是道：“天下是不會再有第二個楚若汐了，但是讓他為你守身一生，難道不是你的夢想嗎？”

“不都是男的希望女的守寡嗎？”

“朕一直以為你與尋常女子想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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