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汐馬上後悔自己多嘴了，就算是想保命，也該換種方式，這些話，從自己口中說出來，實在是大大的不妥，但仍然硬著頭皮道：“怎麽了？”

“不管是黃庭太子，還是東臨的寧王，你都直呼其名？”

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更加無辜的反問：“他們又不在，我直呼其名又怎麽了？再說了，我兄長他們也都是這樣的，上次遼王問了一次，這次皇上你怎麽又問了？”

“朕若不在，你是不是也會直呼朕的名字？”

楚若汐發現，這個問題，不是一般的難以回答。

這和剛才的他們說的事情有關系嗎？

“皇上，這女人的話雖然聽起來在理，但是也可能是東臨派來的奸細，就是為了迷惑皇上，擾亂軍心的，屬下看她這張臉就是妖術所為！”常將軍堅持自己的觀點，這個女人和別的女子比較起來，實在是突兀，就像個妖女一般。

賀蘭淩虛冷冷的看著他道：“你是覺得朕的決定錯了，還是覺得她說的事情不會發生？”

常將軍無語，這個女人所說，並不是無有道理。

賀蘭淩虛轉而看著楚若汐，語氣低沈的道：“但是她與若兒，確實不是一般的相似。”

“沒錯，這其中一定有陰謀，請皇上三思。”常將軍也是認識冰清若水的人，既知道他們有多像，也知道賀蘭淩虛有多看重自己的公主。

楚若汐無辜的道：“長成什麽樣，難道還是我的錯？”

“常將軍若不設這一局，本王還真不知道，天下有人能將這棋局看得這麽透徹，而且還是一個女人。”賀蘭全彰此時也飄了進來，然後註視著楚若汐道：“你怎麽知道我們不會滅了東臨，而是準備逼他們割地，然後轉戰西華？”

這麽機密的事情，他不相信她能夠知曉。

“我當然不知道你們會這麽做，只是你對朱明如此，對東臨為何不能如此？用最快的速度，在敵人還沒有防範的時候，迅速發兵，取得最大，最有利的戰果。”楚若汐道，接著又補充強調，“瞎猜。”

他承認她與一般的女子不同，墨家的人在九國之中，本就是個讓人忌諱的不同的存在，但是墨家已經兼得天下武學與商行，難道這九國的軍機，也在掌握之中，“那墨姑娘覺得，現在為何會如此？”

楚若汐硬著頭皮道：“本來東臨與西華兩敗俱傷的時候，正是你們最好的出手時機，錯過了那個時候，後面你們出手的時機本來也多，還是沒有出手，就不會變成今日的局面。”

賀蘭淩虛隱隱的感覺到，自己確實在最好的時候，低估了潛在的對手，“五州敬畏，盛世驚鴻”，並非一句空話，宮熙寒南征西戰，赫赫戰功，就算是一時失手，這實力猶在。“出手？對誰？”

“宮熙寒啊，若是他在月華城的時候，你們就將他滅了，豈不是高枕無憂？”沒有若是，只有結果，但是楚若汐卻說得信誓旦旦，“棋子差一子，全盤受損，這麽簡單的道理，我一個小女子都知道，你們又豈會不知道？”

“墨姑娘既然姓墨，又是西華人，又豈會不知道？”

“知道什麽？”

“多少人想要宮熙寒的性命，但都沒有成功。”

楚若汐黯然一驚，墨玉修先前因為東臨軍破壞墨家商行，而前去刺殺宮熙寒，若是由北冥人暗中挑撥，借墨翟的手去殺宮熙寒，就不能不說，這個計劃其實是挺好的，只是沒有成功。

“若兒，你能有這樣的見識，難道就真的不想一登高位，指點江山？”賀蘭淩虛有些激動的暗示道，不是冰清若水，而是墨若，如果能夠得到這樣的女子為後，就算今日議和，明日也一定能夠一統九國。

他不是神脈之子，但是他的野心比所有能夠順理成章繼承本國皇位的神脈之子都要大，他得到了暗帝賀蘭全彰的助力，若是再能得到這個可以縱觀全局的女子為後……想到這裏，賀蘭淩虛有些激動，但是有猛的覺得，自己背叛了若兒，居然是真真實實的想要讓別的女人站在自己曾經想要給她的位置上。

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賀蘭全彰眸色深邃，但嘴唇緊抿，卻並未說破。

楚若汐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道：“這世間的事情，都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登上高位，看起來魅力無限，但是一旦登上，那將是無窮的負擔，旁人看縱使是權傾天下，但在位者不得不謀其政，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如前任西華王一般日日昏庸作樂，不管朝局，更何況，就算如他一般昏庸，也還要顧忌現在的皇帝陛下，當時的簡親王篡權奪位，你覺得，登高位有什麽值得我想的。”

“若兒此話，說的沒錯。”賀蘭淩虛淡淡的道。

“皇上，她這是在妖言惑眾！”常將軍有些急了，就怕自己的皇帝真的被蠱惑了，連皇位都不放在眼裏了。

楚若汐並不急，繼續道：“所以，你們這些天命皇子皇上，就當好好的管理天下，讓我們這些小老百姓，能夠過上安寧的好日子。”

賀蘭淩虛眉頭微皺，依舊不緊不慢的道：“為何你們過安寧的日子，我們這些皇子皇上卻要管理天下？”

真誠一笑，眼中都泛著光芒，楚若汐道：“這是天命。”

“天命？”

“就好像你們生在這皇家之中，有你的勾心鬥角，有你們的謀權奪位，但也有你們的身份殊榮，榮華富貴，錦衣玉食，生殺予奪，雖然權利未必無尚，但也能滿足你們做很多的事情，這些，我們小老百姓都是沒有的，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美食，生病可以請禦醫，出行可以有鞍馬，既然你們享受了天命帶來的福分，自然要承擔天命帶來的責任，就好像你奪得了北冥的至尊之位，就自然該造福北冥的百姓。”楚若汐說得十分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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